“方言你給我閉嘴,我說過這事要等著我死后再宣布的。”
“老爺我只是不想讓大小姐一直誤會你!”
方言護主心切,把手中的文件袋放進唐寧的手中,急忙過去攔住還正在自殘的林玉山,“老爺大街上那么多人在看著,你這樣只會讓他們誤解大小姐,反倒會增加你們父女兩個的隔閡?!?br/>
“以前是我對不住她,誰要指責沖著我來!”
林玉山穿著黑色西裝,胳膊上沾染著塵土,臟兮兮一片,倒是看不出有沒有受傷,倒是手面上血淋淋的一片,傷的不輕。
周圍的議論聲加大,唐寧置若罔聞,徐徐抽出文件袋里的東西翻看一番,若有所思的看著一臉痛苦的皺著眉頭的林玉山。
“阿寧,我知道之前我傷你太重,你現在不相信我也沒關系,接下來爸會讓你看到我的誠心。”
唐寧攥著手中的文件袋,望著林玉山手背上的血沿著掌心一滴滴的落進地上的塵埃中,輕抿著唇,久久不曾言語。
“你這個孩子,父女之間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爸都把身段放的那么低求你原諒了,你怎么也得表個態(tài)吧?!?br/>
“就是啊,你爸把你養(yǎng)那么大也不容易,就算是他曾經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看在養(yǎng)育之恩上,你也不能把他逼到這個份上?!?br/>
“事啊丫頭,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就知道,擁有什么都不比有對健全的父母守在身邊的好?!?br/>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著唐寧,或許是當真對林玉山的恨融進了骨血中,無法分離,唐寧的填滿仇恨的心竟不曾動搖一分。
她垂眸撫平文件塞了回去,上前把東西放回方言的手中,聲音冷靜的讓周圍的人不禁唏噓。
“等他死了,遺囑如果沒有改變的話,再交給我吧?!?br/>
遺囑上有玉山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繼承權,玉山集團本就是唐家的,如果林玉山當真給她,她也是收得的。
“大小姐,老爺傷成這樣,你跟我一起把他送去醫(yī)院吧?!?br/>
唐寧本不想去的,但卻很想知道樂晨的消息。
暗想,林玉山如果只是為了誆她上車,傷害她,大可以像前幾次樣過來將她直接綁了,絕不會影帝附身演一出苦情戲的。
唐寧只是略微遲疑下,跟著兩人上車。
林玉山的是外傷,沒有去大醫(yī)院,在附近的診所消毒包扎。
唐寧的注意力并未放在林玉山的傷上,總想著林玉山的手機響起。
可等了半天,玉山集團法律顧問方言的手機響了好幾次,林玉山的倒是沒有一點兒動靜。
她不禁有些心焦,站在診所門前,望著路上的行人出神。
“爸,還沒找到樂晨嗎?”
唐寧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在診所中響起,她不禁蹙了蹙眉,理智告訴她要離開,腳卻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原地,等著他們父女兩個接下來的對話內容。
“孟聞帶人在找,很快就應該有消息傳來?!?br/>
“樂晨不是跟姐姐在一起嗎?怎么好端端的就讓人給搶走了?”
林夕面露焦急,唐寧聞言,輕擰的秀眉間染上絲不悅,她沒有回頭,目光看向送林夕過來的那輛車。
“阿寧又不是故意的,當時那么多人,她自保都難,怎么可能護得住樂晨。”
林玉山沉下臉,略有些不悅的看著林夕。
林夕被林玉山的神情震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順著林玉山的視線看向唐寧,緊走兩步來到唐寧身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樣低下頭,聲音染上些許淚意,“姐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太著急了些,所以才……”
“就算是再著急,也不能口不擇言?!绷钟裆秸Z氣略重,“樂晨是阿寧養(yǎng)了四年多的孩子,她的擔心并不比你少!”
“爸,我知道了。我已經通知阿琛了,他馬上就過來。”
林夕的眼淚滴落在腳尖,唐寧從頭至尾一句話沒說。
顧云琛約她去見他,卻不接她的電話,也不理會她的求救,看樣子壓根就是在耍她玩。
林夕、林玉山和顧云琛看起來才像一家三口,她在這里根本就是多余的,唐寧不想自討沒趣,抬腿朝著公路走去。
“阿寧你去哪?”林玉山快速起身拉住唐寧的胳膊,“你跟白卓沒有訂婚,沒名沒分的住在一起會惹得別人笑話的,你跟我回家,等他日白卓來我們家提親,我一定會風風光光把你嫁過去?!?br/>
“你想多了,現在婚姻戀愛自由,沒人會笑話的。還有五年前,我出嫁你分文未出,五年后也不需要你花一分錢!”
出嫁?!
現在樂晨被一群人抓去,情況不明,她竟然有心情談出嫁的事情?
唐寧你這個人當真有那么絕情?
剛趕過來的顧云琛森寒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唐寧,下一秒里面翻涌起的怒火,似要把唐寧給燒成灰燼。
不知怎的,與他親密的時間并不算很長,唐寧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顧云琛的氣息,從他出現在視線中的那一刻,唐寧就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一想到是因為他,樂晨才會受此一劫,唐寧抬頭狠狠瞪了顧云琛一眼,準備發(fā)難。轉念一想,以她現在跟樂晨的關系,樂晨丟了跟她的關系也不大,她拿什么身份去質問顧云?。?br/>
心里悶疼,唐寧提步準備離開。
“弄丟了樂晨就想走?你當顧家的長孫就那么廉價,你想關心下,就湊上去,不想理會了,生死就都跟你無關了?”
顧云琛用力攥住唐寧的手腕,凌厲的鷹隼如兩道利劍飛向唐寧的身上。
“顧少說的很對,他又不是我的誰,生死的確是跟我無關的?!?br/>
手腕上的痛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唐寧只是掙了下手,并未繼續(xù)掙扎,任由顧云琛用力地攥著,星眸不卑不亢的迎上顧云琛的視線。
“阿寧你這個脾氣什么時候能改一改!”林玉山一改之前對唐寧絕情的模樣,護犢般的幫唐寧扯到身后,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心疼,“之前我遇到你的時候,你還急得六神無主,怎么一見到他就口不擇言,專撿戳人心窩子的話說呢!”
“是啊,阿琛,姐姐很關心樂晨的。她一定是逼不得已才留下樂晨一個人的,還是先找樂晨要緊,你就別怨她了?!?br/>
以唐寧之前對樂晨的在意程度,就算是到了生死關頭,她也不會丟下樂晨一個人的。她現如今這般選擇,只能說她早已經不把樂晨放在心間了。
顧云琛又急又怒,心里還有一絲害怕。他一時間搞不清楚他在怕什么,但這種感覺卻真真實實的存在著。
他冷冰冰的視線并未因著林夕的話從唐寧身上收回,闊步上前推開林玉山,再次扣住唐寧的手,“跟我走!”
“阿琛,姐姐她沒做錯。她能及時通知我爸,就已經仁至義盡了?!?br/>
林夕攔在兩人之間,伸手想要掰開顧云琛握住唐寧的手。
“夕夕,我看他沒有怪罪阿寧的意思,你……”
林玉山的目光在三人之間逡巡一圈,拉住林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就好,那就好?!甭勓裕窒θ玑屩刎摰拈L舒口氣,但一抬頭看到顧云琛愈發(fā)陰沉的俊顏,聲音不確定道:“可是阿琛的臉色好嚇人,爸你確定他……”
“嗯,把活到這把年紀,閱人無數,是不會看錯的?!绷钟裆秸Z氣篤定,雙手附在身后,盯著跟唐寧對峙的顧云琛半響,讓方言把醫(yī)生和護士請出去,偌大的診所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四人。
林玉山登時面色下沉,語氣不善道:“顧云琛現在你跟夕夕在一起,但看你的模樣,還想跟阿寧癡纏不休,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覺得既然你跟阿寧做了五年的夫妻,你現在這般的舍不得她,不如你繼續(xù)跟她在一起吧。至于夕夕我會另外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br/>
“爸……”林夕不敢置信的看著林玉山,纖瘦的身子不自覺的輕晃幾下,喃喃道:“雖然我也想把阿琛讓給姐姐,但樂晨他畢竟……”
“你也看出來樂晨依賴阿寧,就算是沒有你這個親生母親,有阿寧照看他,他也會生活的很好?!?br/>
林玉山軟下聲音安撫著林夕,“你……你就當不知道樂晨的事吧,就算是幫我還了欠阿寧的債了。”
“爸,我……”
林夕淚眼婆娑的看著林玉山。
唐寧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不由得多看了林玉山一眼。
此時顧云琛雖知道林玉山的提議荒謬,卻未曾開口反駁,知道林玉山詢問唐寧的意思,他才再次把沉思中的目光投到唐寧身上。
“我不會跟著你們一起自欺欺人的。”
唐寧雖然很想跟樂晨生活在一起,但她已經無法忍受他的身世和跟一個心里想著別的女人的男人一起生活。
唐寧嗤笑一聲,用力掰著顧云琛的手。
“事實不能改變!”聞言,顧云琛抓著唐寧的手一緊,“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樂晨,你見過那些人,現在必須跟我走!”
語落,強制性的把唐寧塞進了不遠處的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