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逡巡一小段,皇甫北楚黑瞳盯著她的臉:“章隊長在這里,你好好問問他,找到了哥哥,別忘了感謝本王!”
霜子咬牙切齒,恨極了這張帶著捕獲獵物般得意的臉。
騎在馬上的時候,皇甫北楚不斷套她的話,她逼不得已,只能不斷編著合適的理由,來圓第一個謊。
哥哥是堂兄,在皇宮宮門口執(zhí)勤,具體是那個宮門,不知道。當時想著,皇宮那么大,宮門就有七個之多,皇甫北楚趕著上朝,不會每個宮門都看一遍。
可看著點頭哈腰站在面前的執(zhí)勤隊長,她認輸了。
宮門侍衛(wèi)花名冊,章隊長拿在手中,認真詢問:“請問姑娘的哥哥,姓甚名甚?”
霜子垂頭喪氣,索性孤注一擲,豁出去回道:“奴婢沒有哥……”
“妹子,你怎么來了?”一個急匆匆滿臉汗珠的男子,跑過來打斷她的“招供”。
男子穿著普通侍衛(wèi)的制服,先向皇甫北楚行禮,又問候章隊長,這才站到霜子邊上:“霜子,三年不見,你都成大姑娘了!”言語中難掩的喜悅之情。
霜子眼珠子骨碌轉(zhuǎn)一圈,遲疑地盯著男子看了半天,才猶豫的開口:“哥哥?”似乎確認了一般,眼中幾乎要滾落下淚來:“姨父去年去世了,姨母要我?guī)€話給你,可妹妹只是王府中一名洗衣婢女,苦無機會……”
男子扶住她悲痛欲絕的身子,遭皇甫北楚冷冷一瞪,又訕訕把手縮了回去。
章隊長這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解說:“這是正陽門的侍衛(wèi),江楓。”
霜子拉著江楓噓寒問暖,嘮嗑聊天,親熱無比。
有內(nèi)侍來傳上朝,皇甫北楚狐疑得看他們兩眼,上朝去了。
章隊長面有歉意的打斷他們敘舊:“外宮婢女進來,不合規(guī)矩,現(xiàn)在王爺又上朝去了,姑娘你……”
霜子掏出一小錠銀子,塞給章隊長:“自然是按規(guī)矩辦事,奴婢見了哥哥,話也說完了,這就出去?!?br/>
與江楓依依惜別,交待了許多家長里短。霜子被帶出去,留在外間。
楚王府留下的侍女走過來,嬉笑著說:“還以為王爺心疼你,帶你入內(nèi)呢。”說完呵呵笑起來。
霜子白她一眼,怒道:“皇宮大內(nèi),亂嚼舌根,你嫌命長嗎?”
神色嚴厲,那侍女訕訕閉了嘴。
霜子在回廊里看著陸續(xù)被送進來的丫鬟們,還是忍不住問她:“慶王進去了?”
那侍女狐疑的看著她,點頭道:“不知道,不過看到慶王妃往三宮六院里去了,就跟在我們側(cè)妃的后面?!?br/>
功虧一簣。
霜子頹然無力癱倒在廊柱上,一切都偏離軌道。
她本想混跡在隊伍中,假扮薛賓鶴的貼身侍女,進入皇宮,見到慶王妃,將手中掌握的機密告訴她,從而傳達給慶王,給皇甫北楚致命一擊。卻因為雷家兄弟的出現(xiàn),全盤亂了。
現(xiàn)在她被困在這個回廊里,除了上廁所吃飯,半步不得離開,等到宴會停當,才能跟著主子一起出宮門。
霜子握緊拳頭,滿腹牢騷到嘴邊,終究是咽了下去。
孤軍奮戰(zhàn),牢騷給誰看?
縮在角落里,霜子百無聊賴的看著廊外本是晴朗的天空,飄起雪來。楚王府的侍女在她旁邊嘰嘰喳喳聊個不停,卻不敢打擾她。
猶記得她剛伺候皇甫北楚時,人人都來巴結(jié),希望沾沾光。后來得罪了沈側(cè)妃,住處又被人放火,下人們便避之不及,冷嘲熱諷,含沙射影,生怕和她走近了,沾染上麻煩。
她也樂得清靜,偶爾和秋葉碰面,說兩句體己話,就已足夠。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隱約聽宮內(nèi)奏起樂曲,便有內(nèi)侍過來傳飯。無非是將所有人帶到一處集中的屋子,吃著安排好的飯菜,再送回來候著。
誰也不知道身在內(nèi)宮的主子們,什么時候需要她們。
霜子正準備邁出去,有內(nèi)侍用尖細的聲音唱喏:“楚王府畢霜——皇宮覲見!”
有眼力見兒的內(nèi)侍見一個姑娘停留在原地,急忙迎上來:“姑娘,跟咱家走一趟吧。”
霜子云里霧里,木然跟他七彎八繞的走了很大一圈。那內(nèi)侍不過二十來歲,唇紅齒白,見霜子一臉茫然,安撫道:“放心,不是壞事。”
“這條路……”霜子警覺的停下腳步,這不是去皇后坤寧宮里的路。
那條路,她作為皇室媳婦,走過許多次。
內(nèi)侍沒有看出她的遲疑,催促道:“走呀,皇上等著呢。”
皇上?霜子愈發(fā)大惑不解,若是皇后,尚可以理解為薛賓鶴提及她,引發(fā)皇后興趣。
她的能力,觸及不到皇權(quán)。
從開始的侍衛(wèi)哥哥,到皇上召見,如同置身于迷霧中,看不清楚頭緒。
路漸漸清晰起來,霜子找到了久違熟悉的感覺,這條路,是去皇宮家宴“昭陽殿”的路。
她還是楚王妃時,無數(shù)次走過。
以前的每一步,都是從王妃,走向太子妃的基調(diào)。
霜子顫巍巍站起身來,目光不經(jīng)意掃到一個人臉上,心跳頓時慢了半拍。她強裝鎮(zhèn)靜,一步一步往外面走去。
一個身影堵在跟前,對著皇帝行禮:“既然是一個下人,不知道四哥是否肯將她送給老七呢?”
如今,物是人非。
喜慶的絲竹聲樂傳來,一陣陣喜氣洋洋。霜子跪在大殿門口,另有內(nèi)侍進去通報。
不多時,便有人叫霜子進去。
二十張桌子左右排開,均是皇親貴胄,金枝玉葉,皇帝嬪妃。
正中間穿著玄黃色龍袍的,是當今天子,皇甫傲天。他雖已年逾五十,卻紅光滿臉,興致頗高。
“這就是早上被挾持時一聲不吭的丫頭?”幾十雙審視的目光,隨著皇帝的問話,齊刷刷看過來。
一張年輕的面龐朗聲回答:“回父王的話,正是。兒臣早上看得真切,很是勇敢?!?br/>
霜子低頭,努力想分辨出這是誰的聲音,卻毫無印象。
“不過一個下人而已,七弟過譽了,讓她下去吧?!被矢Ρ背紤械嘏e起酒杯,沖說話的男子微微示意,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