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靖滿目怨毒又瘋狂地嘶吼完,驟然騰空而起,攜著滔天的怨念、殺機,徑直沖向陳不凡。
陳不凡眼皮都不多眨一下,迅速抬起右手,掌心對著疾沖而來的何嘉靖,“紅蓮……”
下一瞬。
“陳少,清理門戶的事,還是老夫來吧!”
陰魂低沉的出聲,音未落,他便拖著長長的殘影迎向何嘉靖。
嘭嘭嘭……
兩人剛一遭遇,便都全力出手。
讓人驚異的是,陰魂,居然也一直隱藏了大半的實力……
陳不凡緩緩放下手,進而像落葉一般,輕柔的飄落到地上。
空中的兩人,時起時落,越戰(zhàn)越兇,越戰(zhàn)越快。
到了最后,除了少數(shù)幾人,無人能看清他們的招式。
《熊獅化》《陰風(fēng)爪》《搬攔捶》,三部陰尸門的鎮(zhèn)派玄功,全都酣暢淋漓地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一時間,悶響如雷似潮,簡直震耳欲聾。
戰(zhàn)斗余波隨著狂風(fēng),瘋狂地肆虐著四周……
現(xiàn)場的人,被逼得一退再退。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乍一看,兩人依舊斗得如火如荼,不相上下。
但。
于朝陽、覺遠(yuǎn)、吳云,以及陳浩卻知道,陰嘉,終究修為略差了些,若沒有變故,陰嘉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一晃,十分鐘過去。
陰嘉修為不濟,在一擊硬碰中受了輕傷。
接著,他就完全落入了下風(fēng)。
不到兩分鐘。
陰嘉防備不濟,胸口中了一擊重掌,立時吐血倒飛,猶如斷線的風(fēng)箏。
陰魂并沒有就此罷手,緊追而上,又補上一拳一掌。
嘭!
陰嘉的身體狠狠地砸在地上,把地面都震得顫了顫……
待到煙塵散去,眾人才看清,他的身體,竟是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中。
“咳咳……”
陰嘉劇烈的咳血不止,幾度掙扎,想要起身再戰(zhàn),可惜,都不能如愿。
陰魂落到深坑旁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臉上既有悲慟,也有憤恨,還有不忍和痛苦,當(dāng)真是復(fù)雜到了極點。
不管怎么說,這終究是他的親弟弟??!
陰嘉努力幾次,沒有成效后,所幸放棄掙扎,一臉猙獰又暢快的笑道:“呵呵……哈哈……咳咳……陰魂,看到你這表情,我就算死,也瞑目了,哈哈……咳咳……”
“為什么?到底為什么?”陰魂雙拳攥緊,赤紅著雙眼大聲斥問,“幾百年了,我可曾虧待過你?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罵吧,你罵得越憤怒,越憤恨,我就越高興,哈哈……”陰嘉就像瘋了一樣。
陰魂簡直怒到快七竅流血,“畜生!我一早就知道,你心有不甘,有怨恨。我本以為,可以用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感化你,我本以為,你終有一日會醒悟。我本以為,你就算不甘怨恨,也不至于殘害同門,殘害親人手足……我萬萬沒想到,沒想到啊,你竟恨毒至此,早知這樣,我當(dāng)初就不該讓你修煉!”
“不,不不不,你不是不該讓我修煉,而是應(yīng)該斬草除根!陰魂,我永遠(yuǎn)也不會忘記,你的母親,是如何逼死我的母親的!我就是要讓那賤女人絕后!”
“你……你……”陰魂身軀一陣踉蹌,險些摔倒,他猛吸一口大氣,仰天大吼,“玉玲瓏,這就是你想要的局麻?你不惜以自身和還未出世的女兒的性命,陷害我的母親,為的,就是想讓你的兒子遭天下人唾棄,進而凄慘無比的死?”
陰嘉神情一滯,滿臉猙獰地厲聲大吼,“住口!你住口!不許你污蔑我的母親!”
這一下,他也不知哪里來的力量,竟是一下子從深坑里掙脫出來,跌跌撞撞的站在地上,“百合雞湯是你母親親手熬的,又是她親手端來的,毒除了是她下的,還能有誰?”
陰魂低下頭,一臉痛心疾首地說道:“陰嘉,你讓仇恨蒙蔽了眼,蒙蔽了心啊!你的母親,玉玲瓏,是當(dāng)時武林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用毒高手,若是我母親用毒害她,她豈會不知?就算她不知道,事后,又怎么可能不及時自救?她的身上,可是一直帶著五品解毒丹?。 ?br/>
“不,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母親,她怎么會……她怎么可能那么傻?你騙我,你在騙我的對不對?”陰嘉滿目猙獰,不愿意相信,然而,事實又容不得他不信。
陰魂不在多言,只是一臉悲痛的搖了搖頭,閉上雙眸。
“母親……母親……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阍趺纯梢赃@般愛我?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啊……”
陰嘉仰天嘶吼,吼聲中情緒的復(fù)雜,非常人難以描述。
末了,他凄慘無比地大叫著,震碎自身心脈,仰天倒地,氣絕身亡。
到死,他的雙眼都瞪得老大,充滿了難以置信,充滿了悲痛,充滿了凄慘,還有,前所未有的愧疚。
陰魂身體哆嗦著,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要說點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唉!愛與恨,都能蒙了人的心,泯滅了人的性……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憫之處,還真是一點都沒錯。人吶,怎么就那么復(fù)雜了?”陳不凡心下暗嘆,有些感慨,有些同情,有些可憐,但更多的是釋然。
無論如何,陰嘉今夜都必須死!
因為,這人曾試圖傷害秦思雅和陳步婷。
陳不凡深吸一口氣,朝著四周抱拳朗聲道:“各位,陰尸門的事,到此了結(jié),我不希望看到有人趁虛而入。另外,我方才的話,絕對沒有誆騙之意。《紅蓮天舞》,是超越天階的功法,可惜是殘缺不全的。我琢磨了兩月有余,始終沒有收獲。與其閉門造車,不如集思廣益。”
“明日八點,我將在文城舉行一場小型拍賣會,歡迎各位蒞臨?!?br/>
“我還有要事,就不多留了,告辭!”
言罷,他干凈利落的轉(zhuǎn)身,飄然離去,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天,不知何時,又徹底黑了下來。
“集思廣益,拍賣會……這小子,難道真愿意與我等分享域外仙法?”
“只是筑基,卻能威脅到氣宗強者的功法,他真的那么大度?”
“不管怎么樣,明日,都必須去文城看看?!?br/>
“對,必須去?!?br/>
……
“陰尸門此番變故,好多故事啊!”
“事態(tài)復(fù)雜,人心更復(fù)雜,向來如此,倒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br/>
“可惜了,經(jīng)此一變,陰尸門,怕是要沒落了。”
“這可說不好,有陳不凡在呢?!?br/>
……
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在議論關(guān)于明日的拍賣會,少數(shù)在討論眼下的陰尸門。
沒有任何一個人為陳不凡話里的‘要事’多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