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們既然要分家，有些話就必須說到明處，剛剛您說得這些，就依您說得辦就是。”柳氏在屋里再三囑咐裴潤，該說的一定要說，哪知裴潤一句話都沒有，那她只能親自上陣，索性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說個(gè)明白，“這些年，家里的地都是裴潤和爹一起種的，既然分家了，總不能還混在一起種的，總得把地分開，還有就是安哥兒還小，等他長大后，他的房子要不要我們出錢，這都得說清楚吧？”

    “是是是，這些應(yīng)該說在明處。”關(guān)六斤點(diǎn)點(diǎn)頭，對柳氏道，“你就是不說，你爹也會把地給你們分開的。”

    裴春花白了關(guān)六斤一眼。

    就知道事后諸葛亮。

    “家里的地分成五份，你們兄弟三一人一份，我和安哥兒占兩份，安哥兒還小，他的地自然是我?guī)退N，等他長大了，我再還給他也不遲?！迸岽荷皆缬兴阌?jì)，“安哥兒還小，以后他的房子不用你們哥幾個(gè)操心?！?br/>
    “怎么我沒有地？”裴鶯問王氏。

    “你要什么地？你終究要嫁人的?！蓖跏蠜]好氣地答道，“家里的地都是你哥哥跟你弟的?！?br/>
    裴鶯賭氣般起身就走。

    沒她的份她還在聽什么。

    “老二還有什么要說的？”裴春山問裴滿。

    裴滿抱胸倚在門框上，愛答不理道：“家里的糧食總得分分，總不能把我們分出去，讓我們喝西北風(fēng)，還有奶那里有多少錢也得說說，這錢要給誰也得說說，總不能一味地讓我們以為一直在賺老三的便宜?！?br/>
    “糧食你放心，按人頭分，一人一分，少不了你們的?！蓖跏峡粗咸?，“娘，你那里有多少錢也說一下，省得讓別人誤會我們家老三?！?br/>
    “明天你們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分糧食?！痹咸嗣牙锏蔫€匙，取過枕頭邊的小木匣子，咬著后牙槽打開給眾人看，“家里就這么多積蓄，這錢我也不給老三，家里量油買鹽就靠它了，你們都是我的孫子，我不會偏袒誰的，但我先說好了，家里養(yǎng)的雞不分，你們要養(yǎng)雞，自己想辦法。”

    家里就兩只下蛋的老母雞，沒法分。

    “還有什么要分的嗎？”裴春山扭頭看裴潤裴滿裴澤兄弟三人。

    “家里的錢我不要?！币恢背聊徽Z的裴澤開口道，“這房子我也只是暫住幾個(gè)月，等我手頭寬裕了，會自己出去蓋房子，不會牽扯到你們，虎嘯崗和海上的事，賠賺的也跟你們無關(guān)?！?br/>
    “三叔放心，我們也不會摻和的?！绷喜焕洳粺岬馈?br/>
    村里人都說，虎嘯崗種不成藥材，海里也養(yǎng)不住魚。

    都在背后笑話裴澤呢！

    一家人都跟著丟臉。

    “家里的農(nóng)具也得分分?！迸釢M拉著一張臉，繼續(xù)道，“總不能讓我們用手去刨地?！?br/>
    “這些都好說，你們拿一些，咱們互相串著用用，等手頭寬裕了，什么都有了?！标P(guān)六斤見裴滿態(tài)度很是不好，開口道，“這些都是小事，大家都是親父子，沒必要太講究，就是鄰里之間，互相借借取取的，也正常?！?br/>
    關(guān)茂關(guān)盛連連點(diǎn)頭。

    裴滿這些日子一直跟著關(guān)六斤收糞，關(guān)六斤在他面前多少有些威嚴(yán)，他見關(guān)六斤開了口，也就知趣地閉了嘴。

    “那就這樣吧！”裴春山總結(jié)般道，“明天先去分地，然后再回來分糧，爭取一天分完了，然后這些日子你們在家里各自做飯吃，不必再輪流做飯，到日子就搬過去就行，即便分了家，咱們還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大家在坐在一起商量就是?！?br/>
    柳氏見裴春山這樣說，一時(shí)也沒想出什么不妥，也就不再吱聲。

    裴澤不說話。

    花椒自然沒有開口。

    有道是好女不穿陪嫁衣，好男不吃分家糧，只要分了家就行。

    雖然，這個(gè)家分得明顯是裴澤的冤大頭。

    但人家裴澤愿意，她也不好說什么。

    夜里，回屋后，花椒便跟裴澤商量明天的事：“既然明天家里分地分糧的，你沒時(shí)間去鎮(zhèn)上，那就改在后天吧，后天你再叫上七爺和表姑父他們?nèi)コ燥埌?！?br/>
    “我明天也不在家?！迸釢烧归_被子躺下，神色淡然道，“他們分他們的，咱們忙咱們的，前晌我去船行看船，晌午的時(shí)候帶著七爺和表姑父去吃飯，你給留點(diǎn)就行。”

    花椒這才釋然。

    欣然應(yīng)道：“行，那就這樣吧?！?br/>
    明天就要試營業(yè)了，花椒多少有些緊張，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不是擔(dān)心做不好，而是擔(dān)心賣不掉。

    這里又沒有冰箱，如果賣不掉咋辦？

    “如果你沒準(zhǔn)備好，就再推遲幾天?！迸釢梢娝o睡意，云淡風(fēng)輕道，“自己做生意要的就是一份自在和隨意，不要讓自己有什么負(fù)擔(dān)?！?br/>
    “不用推遲，我能行的?！被ń贩砜戳丝此?，勉強(qiáng)笑道，“我就是希望自己有份事做，能養(yǎng)活自己就行?！?br/>
    裴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再沒吱聲。

    一大早，花椒就起身出門。

    裴澤也準(zhǔn)備往外走。

    王氏喊住兩人，提醒道：“今天分地分糧，你們得留一個(gè)在家里。”

    “娘，我今天鋪?zhàn)娱_張，是真的沒空?。　被ń吩偃龔?qiáng)調(diào)，奇怪怎么沒人對她的鋪?zhàn)痈信d趣呢？

    開張大吉?。?br/>
    “你鋪?zhàn)娱_張也沒有分家分糧重要?。　蓖跏弦埠芷婀值乜戳丝此?，又看了看裴澤，壓低聲音道，“我不管，反正你們兩個(gè)得留一個(gè)，你們傻啊，糧食倒好說，好地都被他們分走了咋辦？”

    “分走了就分走吧！”裴澤轉(zhuǎn)身就走。

    花椒也小跑著跟了出去：“我忙完就回來了?！?br/>
    氣得王氏罵道：“兩口子沒一個(gè)精明的，你們是要?dú)馑牢?！?br/>
    花椒腳步匆匆趕到鋪?zhàn)拥臅r(shí)候，馮氏早就開了門，來回忙著掃地擦桌子，灶臺上還放了滿滿一盆豬下水，章屠戶就住在鎮(zhèn)上，早上收拾好就送了過來，花椒挽挽袖子就開始準(zhǔn)備鹵肉，馮氏見她走得滿頭大汗，提議道：“不如這幾天你住在我家，等你成親后再搬回去住，你這樣來回也太累了?！?br/>
    “謝謝表姑，習(xí)慣就好了?！被ń份笭?。

    關(guān)系再好，也不能住在人家家里。

    這是原則問題。

    其實(shí)鹵肉并不難，只要配好料就行。

    很快花椒便把盆里的豬下水全都放在了鍋里焯了水，清洗干凈后，再次倒入鍋里，放上早就配制好的調(diào)料以及糖塊就開始煮，不一會兒濃郁的香味便從鍋里飄了出來，馮氏吸吸鼻子，笑道：“聞著這味就好吃，你這鍋豬下水不愁賣?！?br/>
    “謝表姑吉言。”花椒深吸一口氣，心情大好道，“不管價(jià)錢多少，能賣了就行?！?br/>
    “你婆婆支持你在這里開鋪?zhàn)訂幔俊被ń窡?，馮氏也閑不住，拿著抹布來來回回地擦，“說實(shí)在的，我以為你出不來呢！”

    她知道王氏著急抱孫子呢！

    村里的女人出來做生意的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