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高小高的話,寧郃伸手摸了摸鼻子。
其實雖然攏共也就幾百人,倒是不算特別多。
但這個多少,還得是分情況來看。
對于而今溱律邊境之戰(zhàn),兩軍壓上的兵力來說,確實九牛一毛。
可若是放在平時,千八百人也絕對算不得少數(shù)。
正所謂,人一上百,人山人海,雖有夸張,但也足以聚成黑壓壓一片,遠遠可見。
遑論數(shù)百上千了。
無論是在平時,還是在遠離戰(zhàn)場的兩國腹地,這樣數(shù)量的一堆人扎在一處行進,無疑都太過惹眼。
但他也沒有貿(mào)然拒絕。
一個是因為高小高他們聽云樓這一眾人,本就有這個搞大事的心氣兒,而且不懼可能面對的艱險,本就值得敬佩和尊重。
另一個,則是雖他們口中言說,是雍王府讓他們與自己同行,聽自己調遣,可若此事真成了,專美于前的活兒,都讓自己干了,也是美事反成惡舉,徒惹人厭。
是以寧郃沉吟思量后,再道:“現(xiàn)在召集的話,以諸位之見,可以聚集多少人往北律一行,中品境武者能再有幾人,可有道衍強者?”
連著幾個問題,讓得高小高四人,也一時陷入沉思當中。
翁筠陌當先道:“西涼馬家、盧家、呂家,都算聽云樓嫡系,出三位中品武者不成問題,余下子弟,也起碼可起千數(shù)能用。若只是散布傳言之用,可有兩千二三百人以上可用。”
高小高隨后道:“野谷、陌城、巖郡等十余郡縣江湖暗道,皆可直接調用,中品七人,幫眾起碼可有三千之數(shù),其中算是武人的,也應有兩千以上?!?br/>
緊隨兩人之后,聽云樓另外兩位高手,崔旗、何幌也相繼開口道:“聽云樓分堂有兩位中品武者,以及四百精銳可用。”
“西海府滄瑯閣閣主為道衍大宗師,可用人手倒是不下五千之數(shù),但想要都能及時趕往西涼邊界怕是不太可能,而且需要我走一趟滄瑯閣,非一封書信能直接請動?!?br/>
西四府無論正道、暗道江湖勢力,聽云樓可以說是獨掌四成,除了樓主百里玄禎外,大小附庸勢力頭領,和分堂堂主也是為數(shù)眾多。
而聽云樓總堂,在百里玄禎之下,也有著一位位堂主和主事存在,分管不同事務,以及不同地域堂口的情況。
他們四人,或者說原本留在聽云樓中的中品高手,都位列其中。
只是高小高年歲比之另外三人小了不少,而且本身也有些懶散,并不愿意管太多雜務,是以雖被分攤的地域不小,但實際并不管事,相當于是遙領虛職。
既不從中收益,也不插手各地暗道附庸勢力的具體情況,只管自己身邊那少數(shù)人便罷。
四人說完各自能調集的人手后,翁筠陌也是直接順話接言道:“野谷、陌城等十余郡縣,小高最好也親自去跑一趟才好,不然那些人,怕也不會太好說話?!?br/>
迎著寧郃略帶打趣的目光,高小高攤攤手,哼哼道:“去就去唄,海上漂這么長時間,走走陸路也不錯?!?br/>
而何幌所言滄瑯閣,雖也是聽云樓附庸,并非主支,但滄瑯閣也是西海府首屈一指的江湖勢力,可謂是西海府水路霸主,臨近江河湖海之處,皆是滄瑯閣勢力范圍,且還有一位道衍境大宗師坐鎮(zhèn),即便是聽云樓也得予其足夠的尊重,自是非一封書信可以指使調動的。
但何幌本就負責這一攤,且與滄瑯閣上下都熟識多年,關系也算不錯,走一趟請個人,當絕對不成問題。
“若是這樣,其實倒是可以變通一下?!甭犕赀@些寧郃咂摸道:“何老哥去請動滄瑯閣之事,路上不必太過急切,我等自可先趕去布置起來,將滄瑯閣留為暗手?!?br/>
“此外,小高兄也不必疾行過累,與滄瑯閣同至便可?!?br/>
“而翁老哥和崔大哥,與我同行,到了地方,崔大哥將能先趕去的人手召集起來,先在律境散布流言。而翁老哥跟我打起旗號,先挑幾個北律江湖勢力?!?br/>
“然后待滄瑯閣主和小高兄到來,由他們挑選三百精銳,殺向北律腹地,余下中品高手散開,鼓噪聲勢,吸引注意,為他們掩藏行跡。如何?”
“行。那就先這么定下。反正道上還有時間,咱們也可以再琢磨琢磨,總之先把人都弄來,總會有用?!贝奁熘苯踊貞?。
其他兩人也跟著點點頭。
其實寧郃能留下跟他們一起,也是讓他們稍松一口氣的。
盡管道衍境大宗師不是大白菜,但北律江湖也不是一個沒有,而且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就混跡在邊境附近,對那邊的情況,他們終究所知不多。
寧郃留下,起碼有一個道衍境戰(zhàn)力可以應對。
他們此前覺得可行,敢去一試,也是因為心里有滄瑯閣閣主這個底氣在。
只是顯然寧郃并不愿意去等,哪怕并不會晚太多時日。
而且這么一來,無論最后他們偷家北律腹地成不成功,搞起這件事的名義,都是聽云樓的,這也是讓翁筠陌三人欣然接受的重要一點。
畢竟私心這東西,總是在所難免會有的。
只有高小高不由多看了寧郃好幾眼,沒有做聲。
關系更好,更親密是一方面。
主要還是他覺得寧郃并不是個能將最后落錘之音,交付在別人手上的主兒。
而且真如寧郃這般所言而為,寧郃很可能會被打上雍王府的烙印,他很清楚,這并不是寧郃愿意的。
他可以肯定這犢子話并沒有說完,還有一些打算,并沒有在當下說出來。
對此,寧郃只是對他呲牙一笑,并未再多說什么。
他確實還有些打算,但與這些并無沖突,也不會擺聽云樓一道,把他們置于死地,自己撂挑子。
而且他的這個打算,也得到了地方再看再試,現(xiàn)在就言說也太早,沒什么意義。
真的能做的話,在開始之前,他自會言說清楚,若不然,基本也就按現(xiàn)在這個辦法去弄了,多說也是無益。
高小高撇撇嘴,也沒有道破,幾人再合計一番,也就準備各去行事。
其他三人先行離開船樓,只有高小高多留了一下,又遞給寧郃一份鷹信。
“牧先生的?!?br/>
寧郃挑挑眉,把信展開,前言沒什么意義,就是說了下幫他轉信過來的事兒,主要還是給聽云樓這邊接信的人看的,后半部分寥寥幾語,才是正兒八經(jīng)給他的。
“亂七八糟的?!?br/>
看過后,雙掌一揉,小信被揉成了碎末,寧郃自嘀咕了一句,莫名拍了拍高小高的肩膀,弄的后者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這信他也是看過的,卻沒覺得有什么至于寧郃發(fā)出這般言語的地方,不明白他這是抽的什么風。
然而寧郃也沒給他解釋,只是打趣問道:“這邊事了,有沒有興趣跟兄弟去海西混混?咱好好找找灑戎的茬兒去?!?br/>
“跟你混,一天不得餓九頓?”
高小高歪歪嘴,心里卻是咯噔一下,但沒有再多說,擺擺手,徑自下了船去,跟其他三人一塊兒上了小船,行離戰(zhàn)船,各去各處。
不多時,寧郃的戰(zhàn)船和翁筠陌、崔旗帶領的聽云樓船隊繼續(xù)行往北去,而高小高和何幌倆人,在元寶渡乘了馬匹,各往他地疾行。
于此同時,雁北關外,也是再將迎來一場大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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