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瑞怒吼一聲,握著那支箭羽就想要將它拔出來。才剛剛握緊那支箭,胸口就已經(jīng)被染紅了大片。芊娘嚇得不輕,忙著將他攔住。
“別!別動!宋大哥,二爺受傷了!”
芊娘一手扶著孫瑞的傷口,擋著他要拔箭的動作,一手又攙著他的身體。宋文被兩三個黑衣人糾纏著,自顧不暇,幾次的想要沖到孫瑞身邊來,可那些人又將他給拖了回去。
上回的毒性才剛剛解除,在邊城又損了身體,孫瑞這一回的迎戰(zhàn)本來就已經(jīng)足夠吃力。現(xiàn)在又受了傷,當即就沒了力氣。
盡管有芊娘攙著,孫瑞還是沒撐住,眼前晃過黑色,單腿就跪在了地上。
“孫瑞!”
“孫瑞不行了,現(xiàn)在就取了他的人頭,銀子大家都有!”
不知道誰喊了這么一句,那些黑衣人像是瘋了似的抬著寒光閃閃的長劍,朝著孫瑞就沖了過來。
芊娘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彎下身子緊緊將孫瑞護在了懷里?!《吺悄切┖谝氯藗兊靡獾男?,以及帶著殺意的嘶喊。芊娘閉上眼睛,一聲聲的喊著孫瑞的名字。
耳邊可以清楚的聽見利劍劃破身體,血液噴涌出來的聲音。芊娘有些驚恐的顫抖起來,貓出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嚇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地上橫七豎八的盡是那些黑衣人的尸體,面前站著的,正是當初救了芊娘的那個虬髯大漢。
“是你!”
芊娘有些驚喜,忙著要攙起孫瑞。大漢淡淡看她一眼,什么都沒說,又轉(zhuǎn)眼去看宋文。
宋文呆愣在原地,一張臉震驚不已。沾染了些鮮血的雙唇抖了抖,卻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大漢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瓶子,直接拋給了宋文。宋文眼神都沒移動過,手上卻穩(wěn)穩(wěn)的接住了那瓶子。
“盡快給他服下,那箭頭上定是抹了毒的?!?br/>
“拿走!”
孫瑞冷冷開口,一點兒也不愿意領(lǐng)情。芊娘卻是不管,聽見那箭頭上可能抹了毒,心里比誰都著急。起身從呆愣的宋文手里搶過那一瓶藥,又急沖沖的跑到孫瑞的身邊。
已經(jīng)倒了一些藥粉出來,卻又犯了難。那支箭雨還貫穿在他的身體里,芊娘可能這個本事敢去拔箭。若是有個好歹,傷了身體的內(nèi)臟,芊娘定要悔恨死的。
“大哥,求你,幫我夫君一把!”
芊娘沒了法子,只能去求那虬髯大漢。大漢低頭看了她一眼,冰冷的雙眸帶了絲探究。
“你夫君,便是他?”
芊娘想起兩人相遇時,只說了自己是人婦,卻沒說自己丈夫是誰?,F(xiàn)在心里著急,心急的想要求人幫忙,脫口就說了這么一句。
孫瑞忍著胸口的劇痛,將芊娘給拉了回來。“求他做什么,身份不明的人你也要去求,小心人家也就你像那些人一樣的殺了?!?br/>
芊娘只當孫瑞是對大漢存著戒心,又怕大漢誤會孫瑞,忙著跟兩人解釋。
“這位大哥便是去邊城時救了我的人,你怎么能這樣說人家。你的傷不能在耽擱了!”
大漢聽著這兩人一言一語,沉了沉眼眸,上前就要去拔箭。孫瑞反手將他的手打開,眼懷恨意。
“離我遠點兒!離我的女人也遠一點兒!有多遠,滾多遠!”
“孫瑞!”
芊娘氣得直想跳腳,連宋文都覺得有些不妥,悠悠然的勸了一句:“二爺......”
大漢手快,趁著這會兒折斷了那箭羽,輕松就將兩邊的箭給取了出來。
箭羽生生的從肉里給拔出去,孫瑞疼得痛喊了一聲,聽得大漢冷哼了一聲。
“沒出息!”
芊娘心疼的扶著孫瑞,對那大漢也沒了客氣勁兒。“你就不能輕一點兒,萬一傷到他怎么辦?這可是一條人命!”
大漢深情漸冷,哼道:“若是今日沒我,他這人命早就沒了?!?br/>
芊娘不能反駁他這句話,忙著將孫瑞的衣裳都解開,給他兩邊的傷口都敷上了藥粉。
大漢沉沉又看了一眼孫瑞,打了個口哨,喚來了林子里的駿馬。躍身上馬,轉(zhuǎn)眼就不見了人影。
芊娘幾次都沒沒來得及對人說聲謝謝,剛才還不知禮數(shù)的沖人大喊大叫的,實在失禮。
關(guān)心則亂,芊娘只顧著孫瑞的傷口,哪里瞧得見孫瑞眼里的恨意與失落絕望。
反手抓住芊娘正在給自己上藥的手,不知不覺的就帶了些狠勁兒?!耙院罂匆娝碗x得遠遠地,聽見沒有!”
他突然高起來的聲音,嚇得芊娘差點丟了手里的藥瓶子。
“你弄疼我了?!?br/>
有些委屈的聲音喚醒了孫瑞的神智,松開了芊娘的手,賭氣似的將腦袋偏向了另外一邊去。
宋文雙手還有顫抖,從芊娘手里接過藥瓶子,扶起了孫瑞。
“夫人你去將后頭那馬車收拾收拾,二爺?shù)膫麆菸襾硖幚怼!?br/>
芊娘當孫瑞在鬧少爺脾氣,倒也沒再說什么。望見滿地鮮血的尸體,心口就覺得惡心難受。
先前那馬車是不能再做人了,好在后頭的馬車被芊娘給吃空了一些,倒是能挪出位置來給孫瑞躺下。收拾好了馬車,宋文便饞了孫瑞過來,芊娘幫著把人扶上馬車,再不敢耽誤的趕回京城。
馬車里位置不大,芊娘便跟宋文坐在了外頭趕車的位置。掀開車簾子看看,孫瑞滿頭的汗水。芊娘忙著撿了塊干凈的帕子來給他擦了擦臉,好在那些汗水不冷不熱,算是正常的溫度。
“咱們離京城還有多遠?”
宋文算了算路程,萬分肯定?!斑@樣的速度,晚上也不耽擱的話,后天一早就能到京城了?!?br/>
芊娘松了口氣,回身望著那沉沉睡過去的人,心口微微疼著。
芊娘照顧了孫瑞一整日,大概是因為要到京城,免不了的有些激動??衫潇o下來之后,越發(fā)覺得不對起來。
“宋文,你是不是認識那個男人?”
宋文神色一凝,明知故問?!胺蛉苏f的是哪個男人?”
芊娘看著他的神色,手腳有些冰涼起來?!澳忝髅骶褪钦J識那個男人,你家二爺也明明認識他。他是不是跟孫術(shù)有關(guān)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