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這個？”

    “嗯？”柳繾沒有聽清。

    “就因為這個原因，你愿意把你的名字寫在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前面？！”毛谷明伸手把她的手拍開，“不要給自己的行為找借口了！你的這種縱容行為會讓更多學(xué)者沉醉于洗自己的頭銜，他們會投機取巧，他們會鉆學(xué)術(shù)雜志的空子，他們的心思不再放在研究上面，只想要騙更多的研究資金！你把他們推入萬丈深淵，然后站在懸崖上哭著說你這是不得已，你是為了他們好！”

    “柳繾！”毛谷明站直身子，“你真讓我惡心！”

    毛谷明不愿意再和柳繾呆在一個空間之內(nèi)，他抬腿走了出去，離開那座金碧輝煌的酒店。

    他的胸膛里像是集聚著無止境的怒氣，無處發(fā)泄也無法驅(qū)散。

    毛谷明順著豐京的護城河一直走，夜風(fēng)呼嘯著吹過他的身體，他不知道他的理論是否對的。

    但他知道柳繾一定是錯的，她縱容在文物修復(fù)競賽上面弄虛作假，縱容在神圣的雜志期刊上面渾水摸魚。

    柳繾是老牌的文修廠職員了，她已經(jīng)是副部長，連柳繾這種級別都如此行事，那其他人呢？

    毛谷明不敢想。

    夜風(fēng)徹底帶走了毛谷明的體溫，他突然停下了前行的腳步，為什么部長會把他從一個普通的文物修復(fù)廠員工提拔為副部長？

    部長是不是也站在柳繾的那頭？他會和柳繾一樣嗎？

    幾乎是毛谷明停下腳步的同一時間，他的后背被撞了個正著。

    “抱歉?！泵让鬓D(zhuǎn)身想讓行人走。

    身后空無一人的街道，只有之前那個小姑娘抱著筆記本跟在他的身后。

    “你怎么還在？”毛谷明驚訝，“你沒有回酒店嗎？”

    褚羅華搖了搖頭，她舉起本子：“老師，我想問之前和您說的青銅鼎的邊緣部分因為厚度只有四毫米，所以不能用正常的粘合劑進行修復(fù)，那么現(xiàn)在有沒有新的粘合劑可以進行粘合修復(fù)呢？”

    毛谷明一愣，他摸了摸口袋，手機已經(jīng)沒點關(guān)機，手表上面顯示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01:20。

    他活生生走了三個小時，這個小姑娘就跟了三個小時？！

    毛谷明打量了一下褚羅華，她第一次來豐京，帶的衣服不厚，鼻子凍得通紅，手里拿著筆圍巾把握筆的手裹住，仔細一看還不自覺地顫抖。

    毛谷明連忙把自己的外套給她穿上：“為什么不把圍巾戴好？”

    褚羅華：“因為要寫字，手冷得發(fā)抖?！?br/>
    毛谷明一愣，他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個小姑娘從下午就一直跟著他，毛谷明之前也以為她只是來套近乎的，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文物修復(fù)專業(yè)的學(xué)生為了和他打好關(guān)系投其所好。

    然而現(xiàn)在毛谷明卻有了一些改觀：誰會為了套近乎在寒風(fēng)之中走四五個小時呢？

    “我先送你回酒店，”毛谷明攔住了一輛出租空車，“先回去再說?！?br/>
    “老師，青銅……”褚羅華被毛谷明塞進車里，“所以有沒有其他的粘合劑可以保留更多的文物信息？”

    毛谷明和司機說了地址，然后才回答道：“現(xiàn)在南海文物修復(fù)研究院正在研究一種環(huán)氧樹脂膠，如果成功就可以解決你所說的這種問題，并且也不會留下過多的痕跡。這種環(huán)氧樹脂膠是可逆的，就算是之后進行再修復(fù)也是可能的?！?br/>
    褚羅華眼睛突然亮了：“這種樹脂膠什么時候可以研究成功？”

    毛谷明眉頭一松，笑了：“這就要問研究人員了?！?br/>
    褚羅華點頭，隨后在一路上都沒有放過毛谷明，追根究底地問文物修復(fù)的相關(guān)問題。

    毛谷明竟然沒有排斥一一作答。

    “剩下的你自己去查吧，”毛谷明把褚羅華送到她住的酒店門口，“好好休息，祝你考試能有好成績?！?br/>
    “好的，”褚羅華轉(zhuǎn)身回酒店，剛要進大廳又轉(zhuǎn)身出來，“老師，雖然我不知道您和之前那位……女士吵什么，但是我想您應(yīng)該是對的?！?br/>
    褚羅華說完又重新走進了明亮寬敞的酒店大廳。

    毛谷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愣神之時褚羅華已經(jīng)進了電梯。

    “小小一個本科學(xué)生知道什么？”毛谷明輕笑著搖頭上車。

    ……

    言市，唐氏公司辦公室。

    自從唐婉和林青松通話之后，她就沒有合過眼，她委派的私人偵探一直在排查周邊出城的旅游房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的女朋友失蹤了呢?！碧K曄忍不住陰陽怪氣。

    “林青松的女朋友我也該上心，”唐婉甩了一摞文件給他，“你也來幫忙查，最好是能做文物修復(fù)競賽之前找到她?！?br/>
    “有沒有可能任自閑壓根就不想?yún)⒓游奈镄迯?fù)競賽？”蘇曄翻了兩頁資料，“說不定她就是為了躲林青松呢？分手之后還參加前任的項目豈不是很奇怪？”

    唐婉聽后，想了想這種可能性，搖頭否認：“不可能，在任自閑失蹤之前，她和林青松沒有爭吵過，并且在這之前她表現(xiàn)出來對文物修復(fù)競賽非常的熱情，甚至參加了莫文教授的集訓(xùn)，我認為這不是想離開的人的表現(xiàn)。”

    蘇曄撇了撇嘴：“這也是，不過這么多房車資料要看到什么時候去了？”

    隨著經(jīng)濟發(fā)展房車旅行更加流行，在任自閑失蹤到現(xiàn)在從言市離開的房車高達上千輛。

    他們從不同的地區(qū)來到言市，在這之后紛紛離開前往全國各地。

    “這么多怎么排查？”蘇曄問道。

    “林青松有一句話說得很對?！碧仆竦?，“對方如果真的對任自閑有所圖謀，想讓任自閑幫他們做事的話，那么就一定會驅(qū)車前往豐京。我們只需要排查從言市往西南方向走的房車就夠了?！?br/>
    “那也應(yīng)該不少吧?！碧K曄道，“房車不像是買票，不知道終點站在哪里，這怎么找?！?br/>
    唐婉瀏覽著資料，突然勾起唇角：“不知道終點，也不代表我們抓不出來。有些人聰明反被聰明誤，完美避開了所有的路卡，這可不是尋常自駕游司機能做出來的?！?br/>
    蘇曄聽到她的話，一愣。

    唐婉伸了個懶腰往后一靠，將手里的資料遞給蘇曄：“把這輛車的信息發(fā)給林青松吧，告訴他，欠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