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話又說來,你不是說自己來自圣城,還是什么護衛(wèi)隊成員,按理來算幾乎可以在末世橫著走,那個“深淵”究竟是什么組織,它又有什么底氣對你下手?”
補充完食物,恢復(fù)大半精力的顧長離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般,.
“......深淵啊,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流民團伙組織,沒什么了不起的。妄自尊大不自量力,很快就被圣城剿滅,不用多加在意?!?br/>
在聽見顧長離的問題后,萊因哈特眼神飄忽地東張西望一陣,就是不敢直視顧長離,語氣磕磕絆絆干巴巴地解釋道。
一個可以招攬異能者的“小小”組織啊......
顧長離在心底露出了嘲諷的冷笑,表面上倒還是那副不置可否的平淡模樣,像是已經(jīng)被對方那錯漏百出的謊言蒙混過去。
這個名為深淵的組織絕對和圣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背后的秘密和勾當也不知曉有多少。然而現(xiàn)在并不是探究它的最好時機,畢竟如今的自己人微言輕,要混進那個大城市探聽原主來歷的最便捷途徑就是靠著身邊這個傻大個的引薦。如果就在這時表現(xiàn)得太過熱情和好奇,引起對方的警惕后,雖然殺人滅口容易,再想要獲得這么優(yōu)秀的機會就難了。
“深淵的事先放一邊,我剛才鬧得動靜有些大,說不準等會就會有異獸異蟲被吸引來,還是盡快離開這個地點為好?!?br/>
將水壺收起放入自己的背包,顧長離從自己坐著的石塊上站起,遠遠地望向樹木蔥郁的東南方向,“那里有東西過來了?!?br/>
萊因哈特的小隊此時只剩他和顧長離二人,其他的幾個要么在剛才的沖突中死亡,要么就是趁亂跑掉。要到達目的地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不能和總是與這些蟲獸爆發(fā)大規(guī)模的沖突,需以保存體力為上,避其鋒芒。
他們二人都是當機立斷的果斷之人,運足腳腳力后很快便從原地離開。只剩下七零八落的破爛土地,和一個深深的巨坑在風中蕭瑟,格外凄涼。
也許在下過幾場雨水之后,這片森林又將多出一片小小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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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從第一次的失利中明白萊因哈特一行人并不好惹,還是就此失去了他們的蹤跡。接下來的行程中深淵這個組織的成員并沒有再度跳出來攔路,沒了他們的阻攔,.除了有時不趕巧遇見的幾批變異生物外,并沒有什么大波瀾。至于這些變異生物,還不需顧長離出手就已經(jīng)被急于表現(xiàn)自己能力的萊因哈特解決得干干凈凈。
不得不說,心上人太過強勢讓自己完全沒有表現(xiàn)機會這件事可是快把萊因哈特憋出了內(nèi)傷,是以當那些完全稱不上威脅的生物冒出頭時,他那興奮激動到詭異的笑聲讓顧長離一時間都有些側(cè)目。
——這家伙該不會是變態(tài)吧?看見這么惡心的蟲子也能高興成這樣?
完全誤解萊因哈特那股興沖沖的勁頭究竟來自何處的顧長離下意識地在之后的趕路中遠離了前者。
于是一個對于萊因哈特而言相當悲催的故事便開始了。
末世之中,武力為尊。
抱著追求顧長離小心思的萊因哈特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如何展現(xiàn)炫耀自己的強大和力量,而顧長離的疏遠則被他理解成自己的表現(xiàn)還不足以打動對方。所以——蟲子出現(xiàn)→萊因哈特嗷嗷叫地沖上去→顧長離的眼神更加詭異→再次與萊因哈特保持距離→蟲子再度出現(xiàn)→萊因哈特更加嗷嗷叫地沖上去......
這是一個叫人怎樣無語又無奈的死循環(huán),簡直叫人不免為之捧上一抔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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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雞飛狗跳的日子過了一月有余,愈發(fā)熟悉的周遭環(huán)境無一不在提醒著顧長離,他離自己到達這個世界的最初地點,那個荒廢的研究所越來越近。而與此同時,萊因哈特的表情也隨之越來越凝重嚴肅,至少不會再如之前那樣,看見變異生物就像是打了雞血。
這讓顧長離在暗里悄悄松了口氣。
眼下他可是已經(jīng)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如果萊因哈特這家伙再在那些變異生物襲來之前大喊“膽敢踐踏圣城榮光,殺之無赦”“意圖染指異能者威嚴,自尋死路”...諸如此類羞恥感爆表的口號,尷尬癌爆發(fā)的顧長離很可能按捺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搶先把這倒霉孩子人道毀滅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幸運地逃過一劫的萊因哈特在看見那棟終于出現(xiàn)在自己視線中爬滿苔蘚和荊棘的破舊石制建筑后,一時間目光閃動,表情復(fù)雜而凝重,像是在思考一件困擾自己許久的重要問題。
“你怎么不進去,目的地不是就在眼前嗎?”
他們當初的協(xié)議是萊因哈特的小隊成員要與他一起來到這座建筑前,但是真正進入這座建筑的卻只能有萊因哈特一人。不過這對于顧長離來說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當時初來乍到的自己為了弄清楚這個世界的大致文化和風俗人情,曾經(jīng)把整座實驗樓從頭翻到了腳,基本上把能搜刮的都搜刮了。如果萊因哈特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在里面找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那顧長離也只能自嘆一聲技不如人。
“我......”萊因哈特抿了抿自己有點干澀的嘴唇,一時間心虛得完全無法和顧長離那雙澄澈干凈的眼眸對視。
他的任務(wù)委派從一早開始的時候就相當簡單干脆。圣城的高層希望他來到這里,取走一件歷史久遠,遠到末世之前就已經(jīng)誕生的“武器”。
萊因哈特完全沒有料想到,原來時至今日,世界上竟然還有“武器”這樣強大又悲哀的存在。
在圣城所書寫的歷史上,這種由于末世初期恐懼而瀕臨絕望崩潰的人類強行催生制造出的事物,早就被一件不留地集中起來摧毀消滅。甚至在如今大部分平民的記憶里,早就沒有了有關(guān)于“武器”的概念。因為那是一段陰暗的,相當不光彩的的黑歷史,人類總會下意識地掩蓋粉飾這樣的東西,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一切并不存在,不曾發(fā)生。
隱藏在時光長河的陰影之中,理應(yīng)被沉淀被遺忘的一切,卻要因為某些人的對力量的追求,無關(guān)緊要的一己之私而再度蘇醒......
萊因哈特的記憶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那個曾經(jīng)讓自己印象深刻的故事。在他還是那個在孤兒院里長大,一無所長,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簡單的編號來稱呼的孩子的時候,曾經(jīng)聽院長講過一個簡單的,并沒有多少趣味卻和人性有關(guān)的神話傳說。
一個名字叫做“潘多拉的盒子”的故事。
他覺得自己此時就像那個潘多拉一樣,他雖然沒有像故事里的潘多拉般擁有過度強大的好奇心,但是他手上同樣掌握著鑰匙,一把很可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災(zāi)難的不詳鑰匙。而那個即將被他打開的盒子,它的底部可沒有璀璨耀眼的“希望”。
“再發(fā)呆下去,天就要黑了!”
顧長離瞟了眼紅霞遍布的天幕和西沉的落日,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一座什么都沒有空殼大樓,還在這糾結(jié)什么?】
毫無始作俑者自覺性的顧長離在心中如是念想。
被顧長離的聲音喚回渙散的思緒,萊因哈特在長吸一口氣后,終于還是踏入了那棟黑沉沉的建筑。落日的余暉將他的背影拉得極長,健壯挺拔的身體逐漸踏入重重的黑暗之中,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獸緩緩?fù)虥]。
——不就進去取個什么東西么用得著悲壯地像是要慷慨就\義一樣嗎?
顧長離收回自己落在萊因哈特身上的視線,抽了抽嘴角,相當無語。
既然人都已經(jīng)進去了......
顧長離默默抬頭望天,他得算一算還要過多久萊因哈特才會氣急敗壞地跑出來。
嗯......大概大半個小時吧。
結(jié)合自己當初探索研究所花掉的時間來估算的顧長離預(yù)測地還是相當準確的。在過去五十多分鐘后,萊因哈特的身影終于從這棟建筑里緩緩走出,并且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陰郁之氣,像極了或者影視劇里黑化了的大boss。
“嘖嘖,瞧你這臉色,該不會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吧?”
——偏偏現(xiàn)場還有個唯恐天下不亂,一點都不會看人臉色的顧·毒舌·長離。
在顧長離開口的同時,萊因哈特身體一軟,崩潰一般跪在了地上。
“........”
一言不合就把人說跪下的顧長離也被萊因哈特這么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這小子也不像是這么脆弱的人啊,難不成他這次不能完成任務(wù)的話后果很嚴重,會被圣城驅(qū)逐還是更加恐怖的懲罰?
他忽然有些小后悔當初為了替原主出氣而少了研究所里大半的紙質(zhì)資料了。
“‘武器’,武器從這里消失了!他絕不會自行蘇醒,一定是有人把他帶走了......深淵,一定是深淵的人,怪不得他們會來阻擊我的行動,一定是為了拖延時間!”
萊因哈特喃喃自語著,他的右拳不停地敲擊者砂石遍布的地面,鮮血直流,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讓自己保持冷靜。
我不能亂了方寸,他們沒有“鑰匙”,暫時還無法讓“武器”從沉眠中蘇醒,我必須盡快通知圣城高層,讓他們做好準備。
那樣可怕而詭異的東西,絕對不能落在深淵的手上。
他甚至不應(yīng)該存在于這個世界!
萊因哈特在心底惡狠狠地咒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