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起先，誰也不說話，好一會兒，蕭凌才出聲問她：

    “你剛才那是什么表情？”

    “生氣?！?br/>
    “為什么呀？”

    “那根破矛是你扔給我的？”

    “嗯！”

    “那柄擦著我頭皮飛過的刀也是你扔的？”

    “是??！那刀你沒認(rèn)出來嗎？是你送我的及冠賀禮啊！不瞞你說，特別趁手，真的！絕不可能傷著你，我心里有數(shù)！”

    “你把我送你的刀就這么留在熊腦袋上了？”

    “放心吧！樂平帶了烏泱泱一大幫子人手，足夠把熊和刀都抬回營地去的。你送我的東西，丟不了！誒？你是為了這個生氣??？”

    “我不是氣這個。你既一直都在，怎么好意思從頭到尾袖手旁觀，讓我一個人對付一頭熊！”

    “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那個，槍術(shù)是真好！還有，我的的確確，實實在在，也是幫了忙的。怎么能叫袖手旁觀呢？”

    兩人你來我往地拌著嘴，忽聞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蕭凌看見他的“踏云”疾馳而來，后頭跟著的一騎是自己的侍衛(wèi)長風(fēng)。長風(fēng)見到蕭凌，一邊翻身下馬，一邊急切稟告：“世子！快！圣上宣召！”又見主子身邊有位姑娘，腦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很有眼力地轉(zhuǎn)身向袁雋，先行一禮：“屬下長風(fēng)，拜見安平公主！”

    “免！”袁雋料想順和帝召見蕭凌定是為其擊殺熊一事要嘉獎賞賜，便笑著催促：“快去??！”

    “你不跟我一起回？”蕭凌用的是問句，可半點(diǎn)商量的意思也沒有。

    “我還不想回去，再走走唄！”

    長風(fēng)在一旁道：“公主，剛剛我出營的時候，看見也有傳令宮人往您營帳去了，怕是您的侍女現(xiàn)在也在四處尋您呢！”

    蕭凌把“踏云”牽到袁雋面前讓她上馬，又劈手拿過長風(fēng)坐騎“小風(fēng)”的韁繩，翻身而上，簡短吩咐：“長風(fēng)，去尋公主侍女回營?！?br/>
    袁雋卻已當(dāng)先上馬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不用找，她會回的?！?br/>
    蕭凌便也不多話，兩人兩騎一路快奔到營地，由宮人指引來到皇帳前，看到順和帝正坐在帳外，參加春狩的顯貴中已結(jié)束圍獵的聚在一處，一旁空地上躺著一柄長刀、一根破矛和一頭死熊。

    “臣，安平，參見陛下。”

    “臣，蕭凌，參見陛下?！?br/>
    “快起！”順和帝心情大好，問：“蕭凌，這可是你的刀？”

    “回稟陛下，是！”

    “好！”

    袁雋覺得，順和帝這聲“好”，夸的顯然是蕭凌的身手。能一刀深深破入熊的雙眼之間，將其擊殺，確實厲害。邊上蕭凌卻一本正經(jīng)地答道：“陛下可是在夸臣的這柄刀？陛下英明，的確是一把好刀，乃安平公主贈給臣的及冠賀禮?！?br/>
    袁雋當(dāng)下又有揍蕭凌一頓的沖動，但御駕之前到底不敢放肆。順和帝不以為忤，只道：“朕說的是你，擊殺熊一事該當(dāng)嘉獎！”

    “父皇所言差矣！”敢當(dāng)面批評圣上錯了的人，自然只有最得圣寵的樂平公主。

    樂平公主生得極美，明艷而不妖，張揚(yáng)又端莊，是那種明火執(zhí)仗奪人視線的漂亮，人也十分聰明，順和帝曾贊其“遠(yuǎn)勝諸子”，只是脾氣實在太差。老天倒也公平。

    “父皇，您看熊身上的傷，都是這根矛所致，而用矛傷熊的正是安平，怎么能只夸世子呢！”

    袁雋屏氣凝神，一聲不吭，場面尷尬。

    順和帝盯著與妹妹舞陽五分相像、十分神似的外甥女，終究還是先開了口：“安平，身子可大好了？朕這舅舅可有許久沒見著你面了?！?br/>
    “蒙圣上關(guān)懷，安平還好。”

    蕭凌心下覺得十分好笑。這廂，樂平說袁雋身手矯健、武力非凡，為的是打她“恃病而驕”的臉；那廂，順和帝用一句關(guān)心，暗示袁雋適合而止；而正主，根本不接茬兒。

    樂平公主顯然不會就這么收手，步步緊逼：“安平，既然身子好了，就回宮上學(xué)吧！你不在，課都上得沒意思了！”

    袁雋自然不肯，但一時尚未想好說辭，剛想搪塞兩句，心口倏然發(fā)疼，立時要倒。蕭凌眼疾手快地抱住，看見懷里的人不知是因為痛還是冷，抖得十分厲害，很快就面白如紙，雙目緊閉，下唇被咬出殷紅的血。蕭凌惶恐不安，再一次一動也不敢動地抱著袁雋，只不停地喚她：“祎然……祎然……”

    袁雋聽不到。心疼得快要失去意識。

    她知道，是燕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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