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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鋸驚魂8 看看鄭海寧畫的的稿紙再

    看看鄭海寧畫的的稿紙。

    再看看他桌子旁邊的小書架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圓規(guī)、三角板、丁字尺,以及曲線板、比例尺鉛筆這些東西。

    羅旋問:“鄭先生,你是在工程設計部門工作?”

    鄭海寧笑笑:“應該叫改造罷...還是沒編制、卻又帶薪那種,只不過沒有職工福利,更沒有年終獎這些待遇?!?br/>
    羅旋笑,“先生,為單位做貢獻,為工程建設事業(yè)發(fā)光發(fā)熱,是我們分內之事,無私奉獻、不在乎個人得失,又怎么能計較這些?”

    “無私奉獻?”

    鄭海寧眼一瞪,“我不用吃飯?不用買各種制圖工具,不用喝茶,不用交水電費?”

    “哼!精神獎勵可以有,它可以極大的提升我們的工作熱情,對于這一點我不否認。

    可要是長期光講奉獻,要我發(fā)光發(fā)熱,這個我認!

    一講到回報,便談單位怎么怎么困難。還說什么某某某同志,人家又如何如何的默默付出。”

    鄭海寧嘆口氣,“還舉例,說單位發(fā)給他的布票,那位同志很有覺悟的退回去,說什么‘給那些更有需要的同志’這種屁話...這就是耍流氓了?!?br/>
    羅旋一驚:“你說這些自私自利、蠅營狗茍、陰暗齷齪的東西,也不怕我們去舉報你?”

    “你們不會,也干不出來那種沒屁眼子的缺德事?!?br/>
    鄭海寧搖搖頭,“相由心生,我只是肚皮有點吃不飽,又不是視力低下。

    有些時候,他們偶爾會‘請’我站在臺上,往往那個時候我會扮的很老實,但我又不是真傻咗掉了呀?!?br/>
    羅旋和李娜對視一眼:這倒是個直性子、也是真性情的人!

    而且估計他也很會善于保護自己。

    就像剛才這些話,估計他也就是對陌生人偶爾說說,平日里估計他不會這么口無遮攔。

    這倒不是羅旋給鄭海寧臉上貼金...如果平日里他也是這樣子說話的話,墳頭草估計都換幾茬了。

    既然一進門的時候,羅旋下就說了是來墨寶的。

    演戲演全套,

    所以鄭海寧真還收拾收拾桌上的雜物,拿出宣紙,筆墨硯臺鎮(zhèn)紙。

    李娜幫忙鎮(zhèn)紙研墨。

    羅旋站在他身側。

    趁著鄭海寧還沒有開始正式揮毫潑墨,站在他身側的羅旋,便舉目四望。

    窗外正對著的,是一個小小的后花園。

    有假山,有錦鯉池,也有一座小小的亭臺。

    只可惜池子里的錦鯉,估計是被人撈回去紅燒了。

    而那些平臺上的磚瓦木料,也被人拆卸一空,映入眼簾盡是斷壁殘垣、枯枝敗葉。

    一片狼藉。

    但在平臺殘存的遺址、那座小小的假山上面,寫有八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應觀閑庭,平緩胸臆。

    姓鄭?應觀閑庭??

    被再學習的對象?

    看著這幾個紅漆斑駁的大字,羅旋日有所思,“先生,您祖上可有高臺,名諱正翔?”

    “那正是我太公表字...咦,羅同志,你怎么知道?”

    鄭海寧大吃一驚:“知曉我太公名諱之人,在南粵大地不少...但如今也漸漸被人遺忘。羅同志,你是一位來自塞北的干部,又怎么知道我太公的表字?”

    聽到鄭海寧這么一問,羅旋心里有數(shù)了:難怪這人允文允武,外表儒雅,骨子里卻異常的好斗,敢于直言一些敏感的東西!

    別看鄭海寧渾身衣衫陳舊,但也掩飾不住他的氣宇軒昂。

    他渾身上下,無時無刻都在散發(fā)著一股澹澹的凜然氣場,哪怕他躬身站在那里,也讓人不敢小覷...

    原來卻是主張對外進行“商戰(zhàn)”,寫了不少影響力巨大的著作。

    既是實業(yè)家,同時也是教育家、慈善家,敢于硬鋼實力雄厚的洋商的鄭觀應之后!

    牛?。☆~滴哥...

    擁有著雄厚家風傳承的人,確實非同凡響!

    “鄭先生可有管理企業(yè)的意愿?”

    羅旋并沒有回答鄭海寧,自己是怎么知道他祖上大名的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如今,這家還在籌辦之中的企業(yè),規(guī)模并不大,可能就是200多號人吧。

    但我可以向先生保證,以后這家企業(yè),一定會跨行。

    什么高精工業(yè)機床生產(chǎn)、特種鋼材研發(fā),甚至是二極管之類的電子產(chǎn)品,也會被提上日程。

    只是這些企業(yè)現(xiàn)在還很小,屬于步履襤褸、蹣跚學步期,不知道先生嫌不嫌棄?”

    鄭海寧放下毛筆,扭頭看著羅旋。

    卻見對方面色從容,眼神堅定。

    沉吟片刻之后。

    鄭海寧緩緩開口道:“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春風不堪顧。”

    “這有何難?”

    羅旋笑道:“先生你可以主動申請去偏遠落后、環(huán)境艱苦的塞北,接受廣大群眾的再熏陶嘛!

    只要你的戶籍到了我們脂米縣。

    然后我們就可以把你派到羊城來,作為脂米縣十里鋪公社工業(yè)辦,派駐在這邊的技術指導員...好聽一點就叫工程師,怎么樣?”

    “這也行?”

    鄭海寧又是吃了一驚:“你也不怕這邊的有關部門,不同意?也不怕工廠里的廣大干部職工們,有意見?”

    羅旋搖搖頭:“不怕。所有的海外訂單在我們手上,所有的客戶也是先跟我們對接,然后再由脂米縣的天競時興家具廠,轉告這邊的聯(lián)合工廠。

    作為羊城這邊的有關部門,他們只需要提供一個生產(chǎn)場地、和一部分資金就好。

    至于其他的什么設備、產(chǎn)品圖紙,包括生產(chǎn)設備這些東西,則全部由我們脂米縣提供。

    要是他們敢否決我們的人事任命的話...呵呵,這其中的玄妙,鄭先生你懂的。”

    鄭海寧出生于商人世家。

    對于剛才羅旋所說的東西,他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脂米縣天競時興家具廠,手握現(xiàn)成的海外訂單,每年都可以給天朝創(chuàng)造不少的外匯。

    而且生產(chǎn)技術、家具設計、生產(chǎn)設備這一系列要素,也是由脂米縣那邊提供。

    說白了,

    白云區(qū)這邊就是坐地分錢,等著撈好處就是了。

    真的是白撿一個創(chuàng)匯功勞、還能平白分走一部分利潤,那就相當于是天上掉餡餅...而且還是肉餡那種。

    不僅如此,白云區(qū)還能夠白白撿來100多個就業(yè)崗位。

    既能出口創(chuàng)匯,還能白撿利潤,又還可以安置社會閑散人員...這種好事情,誰不喜歡?

    若是在這里,因為一點點人事任免上的事情,白云區(qū)出了幺蛾子的話。

    脂米縣那邊,完全可以換個地方、再找人合作就是了!

    拍著巴掌、跳起腳,熱烈歡迎這種項目的地方。

    多的是!

    要是脂米縣廣而告之,提出想找一個能夠積極配合工作、不干涉人事任免的地方聯(lián)合辦廠的意向的話。

    估計想合作的縣市,可以從海南島,一直排到白山黑水那邊!

    鄭海寧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隨后開口問:“羅同志,你怎么就認為,我值得你這樣冒險?”

    在鄭海寧眼里:或許在脂米縣那邊很有能耐的羅旋,他繞著彎的收編自己。

    這么做,或許風險不是太大,但總歸還是有一定的風險的,就怕遇到那種非常較真的、心心念念想要掙表現(xiàn)的激進分子。

    一口咬住鄭海寧的身份不放。

    如果真是發(fā)生了這樣的情況的話,對于一手促成此事的羅旋,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風險的。

    至少,羅旋這樣干,沒有半點好處吧?

    所以鄭海寧才有這么一問。

    “為什么這樣做?當然是為了我自己?!?br/>
    羅旋回道:“世界在變,萬事萬物也在不停的變化?;蛟S有一天,我在單位里實在是混不下去了,需要出來打野齋、掙點湖口錢呢?

    】

    到時候,我不就可以來投靠先生、請你幫我安排一份臨時工作么?”

    羅旋說他混不下去了、得跑過來打零工為生這些的東西,鄭海寧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從羅旋的話語當中,嗅到了一絲氣息:以后的形勢可能會變。

    到時候,說不定有一些私人的小作坊,也是被允許開辦的...

    鄭海寧心念一動:或許眼前這位精明的年輕人,以后搖身一變,有可能就成了小作坊主?

    這...這是他嗅覺敏銳?

    還是說,眼前這個叫羅旋的年輕人,他在四九城里有消息來源?

    鄭海寧沉默良久。

    隨后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干了!你這輪朝陽都不怕,我一個日墜西山的家伙,還怕個屌?”

    “干了”兩個字剛剛說出口。

    大門口忽然響起“彭彭彭”的拍門聲,“開門,連放隊突檢!”

    “彭彭彭,開門啊,要不然老子把門給你砸了??!”

    屋里的李娜臉色一變!

    鄭海寧澹然看了李娜一眼,“小姑娘別慌?!?br/>
    一邊說著,只見他伸出雙手把自己的頭發(fā)弄得非常的凌亂,然后三下五去二的,就把身上的外衣脫下,只剩一件貼身背心。

    隨后只見鄭海寧跨出小屋。

    從堂屋里抄起一個臉盆,和搪瓷杯子,順手擠點牙膏在牙刷上含進嘴里。

    然后故作慌張的跑到院子里,含湖不清的應道:“哎來了來了,誰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吱嘎——”

    門臼被鄭海寧抽開,大門口立馬就涌進來3個連放隊員,“你他媽腿折了?這么這么慢?”

    “我,我剛剛起床?!?br/>
    鄭海寧指指嘴里的牙刷,白沫一片片,“幾位領導,有什么事?。俊?br/>
    “丟,你這個家伙!居然比我們過的舒服多了。老子天天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遲。”

    有人罵罵咧咧問:“你看見有一男一女,從這里跑過去了沒有?”

    鄭海寧搖搖頭,“剛起床,什么動靜都沒聽見?!?br/>
    其中有一個人想進屋去看看,另一個同伴看看鄭海寧澹定無比、自然而然的神情。

    然后指指高高的圍墻搖搖頭。

    這人也看了看圍墻,再看看滿臉無辜的鄭海寧,“走!到別處去看看...麻的,老子還不信了,他們還能鉆進老鼠洞里去不成?”

    說完,

    幾個人扭頭便走。

    等到他們走遠鄭海寧關上門,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又回到屋子。

    今天早上經(jīng)歷了不少變故的李娜,此時已經(jīng)不愿意在這里久留了,想回勝仔家。

    卻被鄭海寧叫住:“小心那些家伙,給你殺個回馬槍。要不然他們就蹲在巷子口,給你來個甕中捉鱉。”

    這么一想倒也是。

    羅旋掏出20塊錢遞給鄭海寧,請他出去置辦點吃的回來。

    既然那些連放隊的已經(jīng)發(fā)了狠,非得抓住自個兒不行,那就自己就待在這里,慢慢和他們耗吧!

    他們挨家挨戶的搜查,是不可能的。

    這一片區(qū)域,至少也居住了近100戶人家。

    他們哪里搞得懂,自己跑到哪去了?

    如果他們到處去搜查的話,總會踢到石頭...這些住戶,不是個個都怕他們的。

    尤其是在羊城這里,天氣又炎熱,很多留守在家里的婆娘穿的很單薄。

    這些隊員要是敢挨家挨戶的去搜查的話,敢保證他們遲早得挨耳光、被鞋底給抽的鼻青臉腫!

    所以他們在巷子口蹲守的可能性很大,現(xiàn)在出去,可不是一個什么好主意...

    等到鄭海寧出去,買了1只燒鵝、3份炒米粉回來。

    羅旋和李娜、鄭海寧慢慢悠悠吃過飯了,這才頂著中午能夠曬死人的烈日。

    一路留心觀察、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勝仔家。

    剛一回家去看見林可兒,阿姿,還有李麗在客廳里滿臉焦急的等候。

    而勝仔則跑出門,到處找羅旋和李娜去了...

    李麗一看見羅旋回來,趕緊迎上來問,“怎么樣了?你們有沒有被抓住?”

    李娜噘嘴:“姐,看你問的,要是被抓住了,咱們還能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恐怕早就被打的九死一生了?!?br/>
    “都怪你!”

    李麗瞪李娜一眼,“叫你跟著人家熊英姐好好學東西,你偏偏要亂跑!都快把我嚇死了,害得我還去賓館那邊找熊英姐,請她幫忙想辦法!”

    熊英現(xiàn)在是外賓,說話好使。

    至少比身為一名內陸過來的小干部,羅旋說的話好使。

    都說涉外無小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好在現(xiàn)在事情順利的過去了。

    而在羊城這邊的事情,基本上也辦完了。

    拉過來參展的家具樣品處理完了,替林可消除心魔的仇也報了。

    至于聯(lián)合辦廠的事情,接下來就是走流程、清理那個廢棄車間,引進設備之類的繁雜事務。

    這些事情,留給合作方去辦理就行,用不著羅旋這邊插手。

    所以既然待在羊城,已經(jīng)無事可做。

    大家收拾收拾東西,就準備回塞北了。

    至于鄭海寧那邊。

    這兩天他會寫一個申請。請求相關部門把他下放到塞北去。

    等到得到批準之后,鄭海寧其實都不用啟程跑塞北,直接在家里窩一陣子就行了。

    等到他再打開門出來的時候,身份就會變成塞北十里鋪公社,派駐到羊城這邊來的技術人員。

    誰還管他到底有沒有去過塞北?

    要是實在是有人閑的蛋疼,要看他的手續(xù)的話,給他補辦一張塞北那邊的《接收證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