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板，那是什么？”清晨，起來買水果的青年指著廣場中央的三米高臺問道。
“不知道，可能是用來吊死海賊的吧！前幾天一直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連累我生意都不好做了！”水果店老板一邊說著一邊利索地把蘋果塞進(jìn)袋子。
“夠了，夠了！”青年趕忙叫道：“實(shí)在用不了那么多，拿出幾個，再拿出幾個?！?br/>
老板慢悠悠地拿出一個蘋果，利索地上秤。
“哎呀，再拿出幾個!”青年親自動手從袋子里挑出3個小點(diǎn)的蘋果拿了出去。
“承惠450貝利！”水果店老板笑著說道：“今天的葡萄也比較甜，要來上一些么？”
他說著把一顆掉下的葡萄拿起遞到青年面前，仍是笑著：“你可以先嘗嘗……”
“不用了，謝謝！”青年提著袋子，匆匆走了。
水果店老板看了看漸漸高升的日頭，把店前的帆布拉出架了起來，避免陽光直射曬到自己的水果。他是香波地群島的本地人，父母曾是海軍，所以他也以海軍親屬的身份幸運(yùn)地居住在香波地群島最安全的66號島嶼——海軍駐地所在。
廣場周圍的店鋪算的上寸土寸金，也不知道是誰的產(chǎn)業(yè)，他托人找關(guān)系才租到了這個臨街的位置。
因?yàn)楹＼娭Р康耐匾埠苌儆腥嗽谶@里鬧事，唯一不如意的地方也只是每月對海軍們的孝敬。
當(dāng)然也有煩心事，比如說最近海軍們搭建高臺來廣場做工，他只得免費(fèi)提供水果和茶水。
不敢閉門，不然不小心得罪了哪位大人，這寶貴的店鋪下個月可能就不是他的了。
隨著高升的日頭，廣場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他們大多數(shù)是些本地的平民以及軍屬，還有些身攜利刃和火槍的海賊。
盡管是海軍駐地所在的島嶼，但只要海賊不鬧事或者賞金過于誘人，海軍們是不會管他們的。
實(shí)際上香波地群島就是靠著這些劫掠了偉大航路前半段財富的海賊們才有這么旺盛的經(jīng)濟(jì)的。他們養(yǎng)活了人口販賣業(yè)、酒館旅館等服務(wù)業(yè)、風(fēng)情街等娛樂業(yè)……手工業(yè)和基礎(chǔ)的商業(yè)也與這些出手闊綽的海盜們密不可分。
隨著人流增多，水果店老板的生意也漸漸好了起來。
“慢走啊，客人！”招待走攤位前的最后一位客人，老板咧嘴一笑用手臂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他像遠(yuǎn)處望去，這笑容卻像石蠟一樣凝固了。
在燦爛的陽光中，一隊(duì)青年海軍正談笑著直直朝他走來。他們很年輕，帶著白色的海軍帽子，身上的海軍軍服也洗得很干凈，露出的胳膊肌肉隆起。
‘不要到這來，不要到這來！’老板心中祈禱著，轉(zhuǎn)身背對海軍，用噴壺往水果上噴些水霧。
“老板，你這瓜怎么賣??？”年輕而朝氣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干你娘的海軍！’心中暗罵，店老板卻滿面笑容地轉(zhuǎn)過身：“哪能要軍爺?shù)腻X啊，這瓜送給軍爺吃！”
“你這瓜保熟嗎？”
年輕海軍的話讓店主一愣，然后反應(yīng)過來：“瞧軍爺你說的，我能賣你生瓜蛋子？”
“你這也沒賣啊，不是送的嗎？”
‘找麻煩的？’店老板額頭流下冷汗，為自己將要孝敬海軍的錢心疼。
“哈哈哈！”站在一邊的年輕海軍摟住了一直說話那海軍的肩膀：“西蒙，你就別嚇唬人家老板了”
“我們不要你送，我們付貝利買！”那海軍笑著說道：“有冰些的嗎？”
“店里的地窖有，得加錢！”話一出口，店老板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刮子。
“加錢就加錢，今天啊，是爺們的重要日子！”
店老板利索地進(jìn)了地窖，不一會兒就出來了，腰間抱著瓜，就要遞給年輕的海軍們。
“說了要付錢，先稱重！”
西瓜上秤一共7斤，店老板暗自盤算了一下，給了一個低價。
“一共460貝利，軍爺們！”
“呼！這么便宜，那就再來一個！”
“好嘞”店老板笑容滿面地去抱瓜，這價格有點(diǎn)小虧，但是如果能送走這些海軍，還是十分值得的。
等回來時，年輕海軍已經(jīng)把瓜切成了好幾塊，蹲坐在店鋪的帆布下大口朵頤，吃得稀里嘩啦的了。
“另一個瓜不用切，我們帶走！”吃完了瓜，年輕海軍隨手把瓜皮扔進(jìn)了垃圾桶，一手抱著店老板遞來的瓜就帶著伙伴們往外走：“錢放你桌上了，壓在大鴨梨下面！”
“好的，謝謝惠顧！”店老板大喊道，松了口氣。
他回身拿起壓著貝利的大鴨梨，不經(jīng)意地一數(shù)，桌子上的錢比他的報價要多很多，大概有1800貝利。
店老板詳細(xì)地數(shù)了一遍，的確是1800貝利整。
他向店外看去，那群青年海軍正在一個海軍少校的命令下列隊(duì)，高昂著頭，年輕的臉映著陽光，充滿朝氣。
‘得了，又是一批好海軍’店老板嘲諷一笑，這樣的年輕海軍每過幾年就會出現(xiàn)幾個，每回都會鬧出一些亂子。
這回多了點(diǎn)，也不知道會惹出多大麻煩。
但最終他們會漸漸被這混亂的島嶼同化，變?yōu)樗麄冊鴧拹旱臉幼印@群島留著海賊的血，它會使人變壞！
“立正！”站在隊(duì)伍之前，羅素看著面前這群堅(jiān)守正義的年輕軍人，滿是驕傲。
他們是羅素親自挑選出來的，有人是他海軍學(xué)院的同期，有人是他小時候在香波地群島的玩伴，還有就是今年新分配給香波地群島的新兵。
他們年輕、純粹且充滿了對正義的熱忱，而羅素會讓他們背負(fù)起真正的正義！
年輕的小伙子在烈陽下列隊(duì)，海軍支部支部長穆德·希普利卻在涼爽的陰影下與世界政府的香波地群島最高行政長官-魯?shù)稀ぶZ里斯談笑。
“霍！那站在隊(duì)伍前面的是你的兒子吧，真是年輕有為！”
“哈哈哈，這小子性子沖動，容易惹禍，到時候老哥多擔(dān)待些?！?br/>
“好說，好說！這是一定的呀！”魯?shù)稀ぶZ里斯笑得露出了牙齦：“兄弟你搭上了天龍人這條線，到時候可得為我多美言幾句！不求升官，只求我在這位置多做幾年，挨到我退休就好！”
魯?shù)稀ぶZ里斯當(dāng)然不求升官，他在香波地群島做了十年最高行政長官，累積的財富都快能買下一個小島嶼了。
至于穆德·希普利，他是香波地群島的本地人，在擔(dān)任支部長前一直十分廉潔或者說隱忍。
就是憑著這份隱忍，他才憑借多年來收集的前支部長的黑料與奧羅科家族一起扳倒了前支部長，成功坐上了支部長的位置。
香波地群島是偉大航路與紅土大陸第二個交匯點(diǎn)，航行了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海賊們劫掠積累的財富都會在這里聚集，那是足以使圣人都能墮落的財富。
如今，穆德·希普利面臨的小難題是——他裝了大半輩子狗，實(shí)際上卻是狡猾的狼，但他的兒子，羅素·希普利卻幾乎被培養(yǎng)成正義忠犬了。
“那當(dāng)然……”將郁悶與自豪的復(fù)雜情感壓下，穆德·希普利輕聲說道：“畢竟我和老哥你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利桑德羅·奧羅科原本是預(yù)備把香波地群島最高行政長官位置換上一個更聽話的自己人的——就是現(xiàn)在在穆德和魯?shù)仙磉呝r笑的家伙。
但是現(xiàn)在利桑德羅·奧羅科已死，一切就要從長計(jì)議。
烈陽高照，藍(lán)色的蒼穹之下，軍鼓擂響，軍樂隊(duì)奏響激昂的軍歌，儀仗隊(duì)踏著正步入場。
好奇的人們也聚集在了廣場上，仰頭看著高臺。
“砍頭！是砍頭嗎！”人群中一人問著
“要看砍頭得去61號島，行刑場在那里。”另一人答道：“我估計(jì)啊，是要頒布啥政策！”
“政策？那有什么好看的！”
“來都來了……”
軍樂聲中，笑容滿面的行政長官魯?shù)稀ぶZ里斯與海軍支部長穆德·希普利并肩，一同踏上了高臺。
他先是笑容滿面的朝下方群眾揮手，然后湊近了傳聲電話蟲。這場景會被直播電話蟲拍下，同步直播香波地群島的79個島嶼。
“親愛的市民們，日安。我是魯?shù)稀ぶZ里斯，香波地群島的最高行政長官。我想你們很多人并不認(rèn)識我，盡管我已經(jīng)在這里執(zhí)政了十年！”
“你們可能總在酒館里痛罵行政長官，但是不知道那個混蛋叫什么名字。現(xiàn)在你們知道了，魯?shù)稀ぶZ里斯?！?br/>
高臺下發(fā)出一陣哄笑……魯?shù)稀ぶZ里斯很滿意他調(diào)動了市民的情緒。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海賊都匯聚到了我們這個島嶼。他們力量強(qiáng)大，為非作歹，毫無顧忌地在街道上大打出手，一點(diǎn)小小的口角就可能讓他們抽出手槍，結(jié)果了你的性命！”
“我知道，我們一直過著艱難的日子，漫長而驚悚！”
“你們不敢讓孩子在街道上無憂無慮地玩耍，生怕哪天受到海賊戰(zhàn)斗殃及！”
“不敢讓女兒打扮的漂亮些，穿上碎花裙子，因?yàn)槟銈儞?dān)心她被海賊掠走！”
“身上永遠(yuǎn)不會帶上超過2000貝利的錢，因?yàn)閾?dān)心在路上遭遇搶劫……”
“但聽我說，這一切終將會過去，只要我們心懷希望，團(tuán)結(jié)一致！”魯?shù)稀ぶZ里斯揮舞著手，熱血激昂：“我們組建了一個小隊(duì)，由年輕的海軍們組成，他們年輕、熱血，且堅(jiān)守正義！”
“我相信！他們會使整個香波地群島變得更好，先是一小點(diǎn)，然后慢慢的，一切都將不同！”
熱烈的掌聲!
先是在人群里安排好的托起的頭，然后情緒傳染，整個廣場沸騰了。
魯?shù)稀ぶZ里斯深吸一口氣：“下面有請海軍支部長，穆德·希普利講話！”
一邊拍著手，魯?shù)稀ぶZ里斯一邊后退，同時伸手邀請穆德·希普利上前講話。
穆德·希普利走上前，未低下身湊近傳聲電話蟲。
他身子高挑結(jié)實(shí)，身著白色西裝，臉上面無表情，架在鼻梁上的圓形無框眼鏡也不能讓他堅(jiān)毅的臉多上半分柔和。
風(fēng)吹動，他身后的正義披風(fēng)獵獵作響。
然后，他微微欠下身，微笑著緩緩開口。這一瞬間，他那鐵面無私的臉卻意外地給人帶來親和的感覺了。
“市民們，我是穆德·希普利，一名海軍！”
“我知道，你們都抱怨過，抱怨海軍無能、腐敗與海賊同流合污?！?br/>
“但這樣的污名，我們絕不認(rèn)同！”
“今天……我要說一些你們不知道的事！”
“據(jù)我們估算，香波地群島的海賊平均數(shù)量約是……一萬五千人！”
“平均每天有3艘海賊船登陸這片群島。每一個非官方港口，都堂而皇之地?？恐畮姿液Ｙ\船！”
“每一個鍍膜工廠，他們每三筆生意有兩筆是為海賊團(tuán)鍍膜！”
“而在香波地群島，海賊的平均賞金是200萬貝利！”
“注意，這是平均懸賞，我們甚至算上海盜船上擦甲板的船工?！?br/>
穆德·希普利的圓形眼鏡起了水霧，他眼含熱淚。
“現(xiàn)在，讓我給市民們通報服務(wù)于正義的海軍的數(shù)量，這本是軍事機(jī)密……九百八十一人！我們一共九百八一人！”
“上一月我們是九百九十三人！”
“九百九十三人面對走完了一萬五千名偉大航路前半段的兇悍海賊們！”
“盡管如此……盡管如此！”穆德·希普利失態(tài)地大喊道：“我們也依然不會放棄對正義的堅(jiān)守！
”
“年輕的海軍們！請上臺來！”
“是！”年輕的熱淚盈眶的年輕海軍們踏著整齊的正步走上臺，有力的腳步震動木質(zhì)樓梯。
“立正！”為首的羅素大喊道，海軍們立正，齊刷刷把槍架在了肩頭，昂首挺胸。
“我們將組建一個隊(duì)伍”穆德·希普利將手伸向后方：“它將由我身后的年輕海軍組成，負(fù)責(zé)糾察香波地群島的非法鍍膜行動！”
“我宣布，暴風(fēng)糾察隊(duì)于今日成立！”穆德·希普利親手為一位位年輕海軍佩戴上定制的勛章，并拍了拍每一位年輕海軍的肩膀。
“愿你們不會辜負(fù)這份信任和正義！”穆德·希普利說道。
新成立的暴風(fēng)糾察隊(duì)隊(duì)員們一齊踏步敬禮。
穆德·希普利回過身，繼續(xù)講話。
“暴風(fēng)糾察隊(duì)是我們對海賊的宣告！”
“香波地群島不歡迎你們！正義絕不妥協(xié)！”
掌聲如雷鳴般響徹，藍(lán)色的蒼穹，烈陽之下，羅素還有他身后49名年輕海軍們站直了身子，熱淚盈眶。
連見多識廣的水果店老板都被說得熱血澎湃了。
……
演講完畢后人群不再聚集，恢復(fù)成了人流，相互交談議論。
這精彩的演講和大太陽讓水果店老板賣了不少水果和果汁，再加上今天碰到的年輕海軍們，所以水果店老板心情十分不錯。
此時，作為儀仗隊(duì)的海軍們汗流浹背地走到了水果攤前。
“老板，來些水果和果汁，要冰鎮(zhèn)的！”
“好嘞！”水果店老板笑著道。
從地窖回來時……一群辛苦的海軍已經(jīng)拿著各式水果，坐在攤位上的架子和椅子上吃開了。
一名海軍直接抱走了水果店老板懷里的水果和大壺果汁。
“承惠一共3000貝利。”店老板的眼睛在地上的瓜果皮上瞄了幾眼，快速心算后給了個實(shí)惠的價格。
“你看到了什么！”一名海軍逼近，指著自己濕漉漉的胸膛。
‘西瓜子和西瓜汁’水果店老板心里想著，沒有說出口。
“是大汗呀，是為正義流出的汗水！”海軍的口水混雜著西瓜味道噴在水果店老板的臉上：“我們?yōu)檎x流汗又流血，吃你點(diǎn)水果怎么了？”
海軍的手往水果店老板肩上一推，店老板整個身子后退了幾步，碰到了果攤，最邊緣的水果噼里啪啦地掉落在了地上。
看著店老板狼狽的樣子，海軍們哈哈大笑，招呼一聲走了。
“還不是和以前一樣嗎？”跌落在地的店老板想。
“老板，這些壞掉的蘋果我們能吃嗎？”幾個臟兮兮的小孩指著地上的蘋果說道。
一瞬間，水果店老板遭受的委屈，轉(zhuǎn)化為了惡意和怒意。
“你們有錢嗎，有錢可以便宜點(diǎn)賣你們！”他鄙夷地說道，一邊撿起地上的水果。
這些流浪兒，給他們一次，他們就會來第二次！
“沒，沒有！”孩子的聲音怯生生的。
店老板抬起頭，卻看到他們沒走，沾染灰塵的臉上，黑溜溜地大眼睛正看著他。
‘我都在干些什么！’一股人類與生俱來的憐憫，使店老板堅(jiān)硬的心又柔軟了下來。
“說好了，你們只能拿壞的！”店老板的聲音仍舊很兇悍。
“謝謝！”幾個小家伙怯生生地先把好的水果重新整理好放在攤子上，才拿了幾個嚴(yán)重開裂的、或者砸出大疤的水果。
店老板瞄了幾眼，沒好氣地把一些只摔得軟了些的水果遞給他們。
“給你們的……拿著！”
“這些還能賣吧……”
“說什么呢，我這個水果店只賣優(yōu)等品，小子！”店老板站直了身子，做出了驕傲的姿態(tài)。
流浪兒們崇拜地看著他，然后再三道謝著跑開了。
松了一口氣，直著腰的店老板松了松身子，拿起掃帚和簸箕開始清掃地上的瓜皮和果籽。
不久后他直起身，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朝外看去……那高臺空空蕩蕩的，有幾人計(jì)劃著把它拆除。
烈陽懸掛于藍(lán)色蒼穹之中，陽光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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