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精致而莊嚴。
歐西亞問:“你想進去看看?”
“走進教堂”大概是大多數(shù)高階血族奇怪而矛盾的執(zhí)念了。他們一邊排斥著教廷,排斥著神,以失落一族自居,一邊又暗暗地嫉妒著教廷,仰慕著神,希望有一天重獲神的眷顧。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只能是“愛恨交織”。
但歐西亞并不是其中之一。比起將感情寄托于遙遠古老的傳奇和虛無縹緲的愿望,他更愿意把握當下,活得自由自在。不過,這不妨礙他理解并支持同伴。
安斯比利斯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胳膊,然后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梅西翁,讓他準備兩張去北京的機票。
歐西亞驚訝:“北京?”
“就是京師?!卑菜贡壤估朴频刈咧?br/>
歐西亞道:“你的決定很突然?!?br/>
安斯比利斯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我想給你一個驚喜?!?br/>
歐西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安斯比利斯?jié)饷艿慕廾陲椫庵械那榫w,背光的臉顯得有些陰沉?!鞍l(fā)生了什么事?”
安斯比利斯道:“我聞到了討厭的味道。”
歐西亞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臂:“我確定我身上沒有其他人的香味?!?br/>
安斯比利斯笑著摟住他:“我的呢?”
歐西亞白了他一眼:“你覺得你是其他人?”
安斯比利斯輕輕地咬了下他的耳垂:“真想把你按在我的身體里,永不分開?!?br/>
歐西亞眉頭一挑,轉頭看他,心里有些緊張。風風雨雨地經(jīng)歷這么多,好不容易讓安斯比利斯變成一個正常版的精神病,他可不想一不小心又讓他惡化為瘋狂版。
安斯比利斯撫摸著他的脖子:“放心,我永遠不會再傷害你。永遠不?!?br/>
歐西亞不自在地扭動脖子,見安斯比利斯的手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低頭咬了一口。安斯比利斯趁機將手指伸入他的口中,逗弄著他的舌頭。
“呸呸呸!”歐西亞道,“你能想點發(fā)|情以外的事嗎?”
安斯比利斯道:“做|愛?”
“……有什么區(qū)別?”
“一個還在醞釀,一個已經(jīng)醬醬、釀釀?!?br/>
“……”
為了洗滌安斯比利斯“黃橙橙”的內(nèi)心世界,歐西亞決定帶他去斗獸場。
安斯比利斯不置可否。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安斯比利斯道:“我們曾經(jīng)來這里約會。”
歐西亞道:“是你單方面提出邀請,我無法拒絕。”
“你不喜歡?”
歐西亞沉默了會兒才說:“會看到和你相似的眼神?!?br/>
安斯比利斯輕聲道:“給你留下陰影了,是嗎?”他當然知道自己當年對歐西亞做得有多過分。限制自由,拒絕他與所有的朋友往來,哪怕他望著一張壁畫發(fā)呆,也會引起自己滔天的妒火。
現(xiàn)在想想,當年的自己果然是個精神病。幸好,不是無可救藥。
“那時候是,回頭想想,”歐西亞捧著臉,糾結地說,“可能是不喜歡從別人的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這句話復雜得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疇。”
歐西亞扭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前方,搖晃著膝蓋:“你是獨一無二的?!?br/>
安斯比利斯激動地抱住他,吻一刻不停地落在他的臉上:“你讓我失控了?!?br/>
歐西亞按住他伸向自己皮帶的手:“這里是斗獸場?!?br/>
“……難道你更喜歡一只蝙蝠和一頭豹子在這里翻云覆雨?”
歐西亞咬牙道:“這是我最喜歡的皮帶!”
“這里是意大利,多的是皮帶?!?br/>
兩人追跑打鬧,糾纏了半天,安斯比利斯還是沒有得逞。
歐西亞恢復以后,安斯比利斯就一改先前霸道冷酷蠻不講理的作風,處處小心翼翼,只要歐西亞露出難過、郁悶、悲傷、不滿意的眼神,二話不說退避三舍。
從斗獸場出來,兩人不避嫌地手牽手站在馬路邊等紅燈。
路上車輛稀少,一個年輕人從他們身邊躥出來,背著雙肩旅行包,大步朝前。
歐西亞道:“他闖紅燈。”
安斯比利斯身形一閃,抓住已經(jīng)走到馬路對面的年輕人的雙肩包,將他拖了回來。
“混蛋!你們在干什么!”年輕人掙扎起來。
“你……”歐西亞剛說了一個字,就感到后背一陣灼熱,背脊猛地感到一陣灼熱。這種灼熱他并不陌生,神圣守護軍團的圣劍、教廷高級神職人員的圣光。他迅速拍開年輕人,抱住安斯比利斯躲往樹下的陰影處。
年輕人被推倒在地上,情緒迅速從茫然過渡到憤怒。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顧不得包帶從肩膀滑到了手肘,兇猛地朝著安斯比利斯和歐西亞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
他身高目測一米八五左右,雙臂魁梧有力,跑步時大腿肌肉繃緊,顯得極為結實,跑步帶起強烈的風,落葉都被翻了起來。只是,他剛跑出三米,就被人拎住了后領,拖回兩步。
“不要靠近他們,回去?!绷嘧∷箢I的人冷冷的說。
“你他媽的又是誰?”自詡孔武有力的年輕人被三番兩次的打擊,簡直要氣瘋了。
“說臟話是不對的。”他說。
年輕人嘴里立刻溜出了一長串的咒罵。
他身后的人臉色有點黑。
歐西亞在不遠處懶洋洋地提醒:“他剛剛還闖了紅燈,被我們糾正了?!笨跉鈳е覟臉返?。年輕人被拎住后領,看不清楚站在身后的人,他和安斯比利斯卻面對面地看得很清楚。那個人穿著神圣守護軍團的制服,比年輕人高出一個頭,目測兩米十左右,無論在哪里都算高挑的年輕人在他面前,就像是個未成年。
被這樣的人拎在手里,嘖嘖……
歐西亞為他向該隱大人祈禱。
“你這樣做真的不對?!蹦侨司谷粵]有發(fā)脾氣,而是松開了手,“憤怒使你滿口惡言,面目可憎,連神也厭棄。你若禱告,將受神的忽視。”
年輕人從他手下掙脫出來,正要反口,看到對方的身量,話一下子就噎住了,惡狠狠地看了看安斯比利斯和歐西亞,將包帶挽到肩上,撒腿就跑。
歐西亞道:“看來你的教育沒有什么成效?!?br/>
那人回頭:“請原諒我狹隘地揣度了你們的用心,以為你們要對他不利。”
歐西亞道:“請好好說話?!?br/>
那人道:“我是神圣守護軍團的昆廷·里佐,奉命捉拿逆九會成員安斯比利斯·邁卡維。”
歐西亞用手肘撞了撞身邊人:“這時候你是不是應該大喊,大人,冤枉啊?!?br/>
安斯比利斯道:“要勞煩你為我奔走伸冤了?!?br/>
歐西亞驚訝:“你愿意束手就擒?”
安斯比利斯道:“看四周?!?br/>
數(shù)十個穿著神圣守護軍團制服的青年聚攏來。他們的身上圣光普照,淺金色的光芒照耀著毫無表情的面容,照耀著手中長劍上,光滑锃亮的劍身反射著光芒,又回照在他們的臉上,使得圣光越發(fā)明亮。
然而,對見過百年前神圣守護軍團的戰(zhàn)斗英姿的歐西亞和安斯比利斯來說,他們身上的光芒實在太黯淡了,以至于歐西亞一開始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
昆廷的長劍指向安斯比利斯,做好了苦戰(zhàn)的準備。
歐西亞抓住安斯比利斯蠢蠢欲動的手,對著昆廷友好地笑笑:“這是一個極大的誤會,事實上,我們剛剛解決掉高登。我并沒有讓你們把我們當做英雄的意思,但是,事實如此。”
昆廷狐疑地看著他們:“閣下又是何人?”
歐西亞道:“歐西亞·岡格羅。”
昆廷疑惑了。蒂莫西大人要他帶回自稱“歐西亞”的血族,提供的照片卻是這位自稱“歐西亞”的身邊人……究竟是哪一個?
歐西亞道:“我相信,等我和教宗陛下徹夜長談之后,一切都會迎刃而解?!?br/>
安斯比利斯見歐西亞執(zhí)意要化干戈為玉帛,終于配合起來:“上次見面太匆忙,希望這次有機會一起共進晚餐。”
歐西亞看了他一眼:你確定教廷的人愿意和血族共進晚餐?
安斯比利斯:我買單。
歐西亞:……大概會愿意的吧。
在他們眉來眼去的時候,昆廷結束了糾結。不管是哪個,都帶回去總是沒錯的。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