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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峙,沈蘇覺得緊張而內(nèi)疚,也許,不該這樣逼他??墒?,如果始終不能面對,那么,下次再出現(xiàn)類似的情形,他還是很可能會失控。做了這行,難免會碰到類似的情節(jié),那到時候該怎么辦……
許久,感受到沈蘇的溫和、堅定,辛冉的眼神終于漸漸軟化下來,用力回握住沈蘇的手,一手抓著自己的脖子,艱難的呼吸了幾下,突然從沈蘇的手掌上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拽向自己。
沈蘇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撞了過去,辛冉靠在他肩頭上哽咽。沈蘇輕輕拍著他的背,忽然覺得肩上猛地一疼。
突然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辛冉不好意思的抬起頭來,迷茫的看著他,那樣的忐忑不安,甚至帶著幾分窘迫,“你真的想知道嗎?一個外表光鮮亮麗,實際上根子里都爛透了的故事……”
沈蘇心疼又無奈的笑笑,攏了攏辛冉亂成一團的頭發(fā),“傻瓜。你說我就聽啊,你不愿意說,那就算了。”
隨著辛冉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沈蘇感到自己的襯衣一點點被打濕,他的心也一點點跟著沉下去,又浮起來,怎么會這么巧合……從辛冉剛才的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猜測到,他應(yīng)該也是被人劫持過,可是萬萬想不到,竟然也是剛才上學(xué)的時候。
這一段過去并不很長,辛冉卻講了很久很久,壓了十幾年的話,終于能夠說出來,終于有一個人,他想說給他聽,他敢說給他聽……
越說到后來,越是慘痛,沈蘇簡直難以想象。他忽然感到慶幸,當(dāng)年不過是個犯人來報復(fù),如果他遭遇了跟辛冉一樣的事情,來自于親人最沉重的傷害,并且……
“你根本沒有在聽我說話!”辛冉察覺到了他的失神,忽然激動起來,“我就說你不會想聽到這些惡心的事情,你會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有這樣的家人……”
“聽我說!”沈蘇竭力抓住辛冉的雙肩,“我明白,我都明白,因為我也……”
“不!”辛冉瘋狂的叫道:“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會了解!就像現(xiàn)在我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為了利益出賣最親的人!可是他還死了,因為我媽媽報警,他就活生生的死在我面前!所以誰也沒有錯,我誰也不能怪,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我不是只想著好吃的,如果我沒有上大伯伯的車,如果我沒有喝那杯飲料,如果我早一點逃走,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沈蘇本來想告訴辛冉,他曾經(jīng)有過相似的經(jīng)歷,所以他真的明白,但是現(xiàn)在說出來,確實過于巧合,倒像是編出來騙他感同身受的一樣。其實被迫回憶起那些事,沈蘇也并不感覺愉快。他沉默了一下,決定不再提,“辛冉,那時你只是個小孩子,能做什么呢?相信我,即使是一個成年人,也絕對不會比你做的更好了……”
“是嗎?”辛冉臉上是不容辯駁的質(zhì)疑,“我大哥就遠比我做的好!如果不是他,那天回不來的人,原本該是我!如果我跑得再快一點,讓大哥帶我悄悄離開,說不定大伯就不會死,一切的事情都不會發(fā)生!”
“辛冉,你聽著,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對的人;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會發(fā)生的事;不管事情開始于哪個時刻,都是對的時刻。沒有人會因為偶然進入我們的生命,也沒有事情會因為無用而發(fā)生。所有的事情都將會教會我們什么,而叫我們有所成長,成為更好更強大的人。哪怕,他并不符合我們的理解與期待,甚至,他會叫我們感到非常屈辱和難過,但是,我始終堅信,他們最終并不是為了傷害我們而到來的。”
“發(fā)生什么事,都是唯一會發(fā)生的事……你……”這句話何其殘忍,難道我就注定要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就是活該被傷害的嗎?!辛冉目光灼灼的盯著沈蘇看了許久,終于低下頭,“可我并不想變得更好更強大,我只想做自己?!?br/>
“那也可以啊,反正已經(jīng)結(jié)束的事情,就是結(jié)束了?!?br/>
“結(jié)束?”辛冉也沉默了一會,雙手用力揉著太陽穴,“可是我從此以后怕黑怕老鼠怕蟑螂,不能喝可樂,不能在夜里獨處,看到肯德基都會不舒服,甚至我連泛亞這兩個字都不想聽到,還有辛家……這么多年我努力一個個去克服他們,可是你看,直到現(xiàn)在我還是沒有辦法完全……”
“辛冉……”沈蘇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他其實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一個人,這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他下意識的去拉辛冉的手,“克服不了,就不要去勉強自己了!就比如我,我永遠學(xué)不會怎么跟陌生人搭訕,怎么在人群中輕松自若的待著,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人群。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寧愿面對那些小動物,我知道他們的緊張戒備,可也能感受到他們的善意,他們也能感到我的,不需要說話,大家彼此就能好好相處……”
辛冉想起他跟那群貓在一起時開心而簡單的笑容,臉上約略露出一點笑意,“你那叫傻好嗎?!”
“太好了,你終于……”
辛冉看著沈蘇突然神采飛揚的表情,愣了愣,“終于什么?”
“沒事……”沈蘇臉上一紅,“就是,你好點了吧?”
想起剛才的失態(tài),辛冉也窘迫起來,“那個,沒、沒事了……啊,不知道鄭佳她怎么樣了……”
“你別急,我剛才給趙猛打過電話,鄭佳只受了點輕傷,已經(jīng)被救出來了?!?br/>
“那……”辛冉頓了頓,遲疑道:“那個人呢?”
也許這個,是更敏感的地方,沈蘇仔細觀察著辛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措辭,生怕再刺激他,“已經(jīng)被、被抓住了,人沒事……”
“嗯?!毙寥矫鏌o表情的點點頭,“那我們回去看看鄭佳吧?!?br/>
“現(xiàn)在趙猛還陪著她在警.察局錄口供,我們可能暫時沒法過去看她,再說……”辛冉這個樣子,沈蘇也實在不放心叫他出門,“你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最好還是暫時不要出去……”
“喂,你以為我是紙糊的???!”
沈蘇聽著這話莫名耳熟,看了看表,“快七點了,你餓了吧,或者我們先下去吃點東西,賓館的自助還可以。”
“不想吃外面的東西,而且……”辛冉甩甩自己的戲服,“穿成這樣怎么出門???!”
嗯?辛冉一愣,頓時覺得不對勁,下意識的詢問的看向姚遠。只見姚遠殺雞抹脖子一樣沖他連連使眼色,揮手使勁比著叉號。辛冉只得把話硬生生咽回去,“沒……我開玩笑的……”
“教我?”沈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拍了拍辛冉肩上的土,“看你以后還想教我什么,我等著?!?br/>
這眼神……簡直像野貓看籠中的小耗子,他又說錯什么了嗎?辛冉有點蒙。
等沈蘇走了,姚遠恨鐵不成鋼道:“你腦殼有包?。克龅乐安铧c當(dāng)了職業(yè)賽車手,你敢教他,好大的臉!”
辛冉狐疑的看著姚遠,“你怎么知道他這么多事?跆拳道、賽車手,我都不清楚,你還知道什么?打聽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遠一愣,頓時滿腔怒火直沖到腦門,“辛冉,我跟你這么多年兄弟,你居然為了他,來懷疑我,你他么的居然懷疑我別有用心?!”
辛冉這才意識到一急把話說差了,連忙拉住他,“姚遠!我無心的,我胡說八道,你別介意!”
姚遠不自覺看了看辛恬的方向,壓低聲音道:“算了。就當(dāng)是我多管閑事,你們走的太近了,我只是想幫你了解下,沈蘇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辛冉一聽更加歉疚,“姚遠,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
“行啦,兄弟不說這些!”
幸虧這時辛恬接到了家里的電話,讓她開學(xué)前趕緊回去,沒有注意到這邊。
辛恬一臉期待的追上去看著沈蘇,“沈蘇哥哥……”
“早點回去吧,學(xué)業(yè)為重,你哥也要拍戲?!?br/>
“怎么這樣,都不留人家的!”
辛冉跟上來在旁邊又補了一刀,“就是,趕快回去吧,國慶節(jié)再來找我也是一樣的?!?br/>
辛恬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兩組的布景都重新搭好了,趁著夏末天還算長,趕著再拍幾場。
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緊張的四下張望著走進來,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面善的女孩子,就過來問道:“賈肖在哪?我……我是她的粉絲,我想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