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路采薇起了一個大早。
梳洗完畢,早飯路采薇本來想吃了昨天剩下的夜宵,可惜,她的小仆人們對于這種或許會損毀主人的身體的行為極度抵制,最后,還是興師動眾地弄了一籠素包子,喝了一杯蔬菜汁,吃了兩顆鵪鶉蛋。
吃飽喝足了之后,路采薇站在衣柜前面選衣服,她尚是青春年華的美少女,哪里有不愛美的,她家老板三年來致力于把她打扮得如花似玉,衣柜里堆的都是世界名牌兒,新制作的那四季學(xué)生裝,也是極惹人眼球兒,不過,這次家宴的主角是她姐姐路采桐,并不是她,所以,得低調(diào)一些。
最后挑挑揀揀,挑了一條最素的白色羊毛長裙,除了有一條帶著碎鉆的腰帶之外,再也沒有其它裝飾了。拿起象牙梳子把頭發(fā)梳起來,綁成馬尾,卡上一顆藍鉆的小發(fā)夾,轉(zhuǎn)了一圈兒,在鏡子里一照,清清爽爽地挺有學(xué)生妹的模樣,再在手上戴一個藍翡的鐲子,這還是十六歲生日的時候自家老板給送的生日禮物,最近因為要去上學(xué),有段兒日子沒戴過了,難得一個星期天,自然得過把癮才是。
穿戴整齊,路采薇直奔歐陽嵐的臥房,打算讓那個家伙給自己當一天司機。
歐陽嵐睡得正熟,整個身子包括頭在內(nèi),都包裹在散發(fā)著陽光味道的棉被里。
“起床?!甭凡赊睅撞阶哌^去,伸手拽著被角就往床下拖。
“困……”歐陽嵐在床上打了個滾兒,把棉被抱懷里,模模糊糊地呢喃。
“活該,讓你好幾天不睡?!甭凡赊边谘?,繼續(xù)奪他的被子,到不是不知道這會兒歐陽嵐的確是累得緊了,只是魔法師畢竟不同于普通人,精神耗損之后長時間睡眠,對身體有害無益,這家伙應(yīng)該多進行些輕松的活動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我再睡一會兒……你打電話給展譽……讓他送你……”歐陽嵐往床鋪的里側(cè)蠕動了幾下,隨手把手機撥拉到地上,含含糊糊地咕噥。
“你……算了,再讓你睡半個小時!別忘了幫你那個叫成渝的朋友搬家。”路采薇皺了皺眉,把桌子上的七個鬧鐘全調(diào)到九點,然后一股腦地堆在歐陽嵐的枕頭邊兒上,揀起地上的手機來看了看,本來還猶豫著要不要麻煩人家,結(jié)果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哪個是展譽的號碼,路采薇猜測,可能是那個標示著‘極品機器’的,不過,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沒打,又不算太遠,叫輛車就行了。
收拾好帶過去讓爸媽送禮的東西,路采薇出門,路過鄰居家大門的時候,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忍不住往里面張望了幾眼,見展譽的房間里的窗簾尚未打開,顯然,這個人大約也是個懶散的,太陽老高了,居然還沒起床,嘆了口氣,路采薇出了門口,準備叫輛出租車。
說來也奇怪,平時沒事兒的時候,金華苑門口兒總是停著三五輛出租,可是今天,路采薇等了十多分鐘,居然一輛都沒等到。
就在她已經(jīng)等得極不耐煩的時候,一輛特別拉風的寶馬開過去之后,居然又倒車回來,停在路采薇眼前。
車門打開,兩張有些熟悉的面孔顯露在路采薇的眼前,駕駛座兒上的男人穿著考究的西裝,三十五六歲,面容冷硬,副駕駛座兒上的女人,一身黑白搭配的套裝,頭發(fā)綰得整整齊齊,嘴角掛著職業(yè)化的微笑,眉眼卻很溫柔。
“咦?高董事長,曲經(jīng)理?”路采薇一下子認出來,這兩位正是整個海市最有名的大企業(yè)懷遠集團的董事長和總經(jīng)理,這一對兒死活不肯結(jié)婚的準夫婦怎么會跑來?
“路小姐,我看你在打車的樣子,要去哪里?不如我們送你吧。”曲向歌探出頭來,笑著道。
“麻煩你們了?!甭凡赊钡绞菦]客氣,當年跟老板在一起的時候,她和這兩個也算打過不少交道,這二位都不是喜歡說客套話的人,特意倒車回來,就是真的想載自己一程。
“光明路尚藍小區(qū),順路嗎?”路采薇拉開后面的車門坐進去。
“反正我們兩個也是閑著沒事兒,隨便兜兜風?!鼻蚋鑿澚藦澊浇?,露出一個很好看的笑容,“去年整整忙了一年,半天假都沒休過,今年我準備關(guān)了手機,不接郵件,玩上三五個月,什么時候玩痛快了再說回去?!?br/>
路采薇莞爾,不認識曲向歌的人,都說她嚴肅地像個老女,熟悉的人卻總被她脫線的表現(xiàn)弄得哭笑不得,記得有一次,吃完飯之后,老板和自己一邊坐在沙發(fā)上下食兒,一邊閑磕牙,他就說了一則有關(guān)曲向歌的趣事兒。
大概是五年前的冬天,某一個寒風冷冽的晚上,曲向歌不知道著了什么魔怔,非要去大海里游泳,而且不去海市的海邊,一定要去青城,她一鬧起來,神仙也管不住,高懷遠沒辦法,只好半夜三更地攜著準老婆開車往青城跑,跑了四個多鐘頭,黎明的時候見著大海了,曲向歌就拽著男朋友,迎著冷風大笑著沖進了海里,那是高懷遠第一次冬泳,也是第一次見到美麗得不像人間景象的朝陽初升,代價就是錢和手機都沒帶,汽車門鎖上了,鑰匙丟在海里不見了,倆人渾身地躲在車后面發(fā)抖,然后被一個晨練的老頭兒遇上,還以為這兩位玩殉情呢,就打電話報了警,最后,當他們的手下急急忙忙趕到警局去,死說活說,費了半天口舌才把他們給弄出來。
當時,路采薇聽了這個故事,樂得前仰后合,就算是現(xiàn)在,一想起來還忍俊不禁呢。
隨意地和曲向歌哈啦了幾句,高懷遠一直把路采薇送到家門口兒,才告辭離去,望著寶馬車遠去的背影,路采薇心里,對這一雙怎么也不肯結(jié)婚的特立獨行的男女有了一絲羨慕,他們的人生,一定充滿了新奇和樂趣吧。
在門前立了一會兒,路采薇登樓,她來得不算早,姐姐已經(jīng)帶著男朋友坐在家里的沙發(fā)上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那位準姐夫,長得有一點兒英俊,眉宇間有傲氣,和自己打招呼的時候雖然顯得很客氣,可是,還是不自覺帶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
路采薇把帶來的東西偷偷塞給老媽,便老老實實地躲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充當木頭人,聽著未來姐夫在老媽面前夸夸其談地道:“家里已經(jīng)在海邊買了新的別墅,采桐嫁過去之后,什么也不用做,安安心心地當我太太就好……”不由暗暗呲牙,一轉(zhuǎn)頭,正對上老爸路商的白眼兒,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嘴,幸虧陳昌正吐沫亂飛,根本沒注意到她。
小心翼翼地挪到老爸的椅子后面小聲咬耳朵:“我姐肯給他當閑妻良母唄?”
“我問過了,你姐挺樂意,你媽也覺得好?!甭飞痰偷偷貒@了口氣,“我一個人反對也是孤掌難鳴啊,哎,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是你姐的決定,我也就不多說什么,只是你找男朋友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了,有這么一個極品女婿就夠我受的,你要是也找一個這樣的,我干脆一頭撞死算了?!?br/>
“撲哧……爸,總體來說我姐夫也不那么差吧,你至于這么口下不留德嘛!”
那邊說得興高采烈,路采薇也和路商低聲嘀咕自己的,這未來女婿登門的一天就這么很自然地過去了。
傍晚,采薇沒留下來吃飯,走的時候忽然有一點兒感傷,如今,姐姐馬上要嫁人,自己也住在外面,爸爸和媽媽,會不會覺得有些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