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太陽才稍微向西微微偏了些,葉天便要再次出發(fā)去練習了,只是這一次,小葉楣說什么也要跟著一起去,按照她的意思,就算葉天不讓她跟著,她也會自己跑去,因為她在心里總是認為,早上哥哥就是自己不知道才變成那樣的。沒法,在讓她一定要呆在樹下yin涼地方的前提下,兩人向著山頂進發(fā)了。
葉天身穿著簡短衣衫,腰間佩著一個長方形的物體,這是葉天給淚劍做的劍套,外面用布纏繞著,這樣一來,就不用把劍露出,對于自己的淚劍,葉天可是十分珍愛的,那可是他的貼身之物,且,這樣帶在身邊也會方便很多。
一路上,小葉楣又是免不了拉著葉天看這看那,嘰嘰喳喳的,葉天無奈,卻也不想擾了她的興致。
緊趕慢趕,兩人終也是走到了山頂,陽光火辣辣地照烤著大地,兩人身處在山頂,就猶如站在一個火爐邊。葉天還好說,這溫度對于他來說雖也十分炎熱,但經(jīng)歷過今早的那般痛苦訓練,這又算得了什么。
可小葉楣就不同了,她哪有在這中午時分跑來山頂過,只見她微微喘著氣,雪白的臉頰泛著紅暈,汗水滴落,葉楣用手扇著風嘴里嘟囔著:
“熱死了熱死了,哥,我熱?!比~天語氣中帶著幾絲憐溺,手捏著衣角給小葉楣擦去額頭上的汗,“笨蛋妮子,早跟你說過別來了,現(xiàn)在后悔了吧,你?。【褪蔷髲?,呃……不如,哥哥送你先回去吧!”
“我不?!币宦犨@話,小葉楣不愿了,她一臉的堅決,“我不回去,哥哥在哪里,楣兒就在哪里,無論怎樣?!?br/>
在觸碰到小葉楣那倔強清澈的眸子,葉天承認,他的心,被觸動了,亦或者說是……感動了。
“那……你一會兒就呆在那?!比~天拉著小葉楣的手,往一顆高大的樹木下走去,然后讓她依靠在樹前。叮囑道:“安靜待著,知道么?”小葉楣待在高大的樹yin,在這里的氣溫還是比外面涼快很多的。她握緊拳頭,道:
“哥哥要加油哦!”
葉天看著小葉楣那一臉關切的樣子,他深吸口氣,在那塊巨大的巖石面前站定,這是塊深扎在地面的青sè巖石,經(jīng)過多少年的風吹雨刷,上面呈現(xiàn)出許多不規(guī)則的形狀,此刻的巖石在陽光的照shè下,恐怕早已變得滾燙無比了。
葉天靜靜承受著外界傳來的炙熱,在這里可沒有什么遮擋物,。他把劍橫在身前,隨后緩緩解下劍套,那古樸而又散發(fā)著隱隱的清冷氣息的劍鋒漸漸顯露了出來。
劍向前筆直地橫著,葉天平視著眼前的巨大巖石,他猛然間向前一踏。
“?!甭曇艋厥幵谥車谉岬目諝庵校[隱的可以看出,有一道波紋擴散而出,劍尖與堅硬瞬間觸碰在一起,頓時撞擊出一陣火花,閃爍在陽光下。
葉天手一顫劍差點從他的手中落下,他的目光霎那間凜然起來,在剛才的相互撞擊那瞬間,他感到了一股力,從淚劍傳遞過來,把他的握劍的手腕處,震得一陣疼痛,頓時整條手臂都麻了起來,虎口處猶如被撕裂一般。
葉天手柱著劍,片刻又是把劍平舉起來,向剛才的那痕跡刺去,他不僅要練習持劍的速度啊,也得得到持劍的準度,因為他知道……
以點破面的道理,片刻后,他再一次舉劍踏前?!岸!甭曇粼僖淮雾懫穑~天“蹬蹬”地向后退去,半步后便被他生生地止住,那反震力,再一次的加強了,只是這一次,他卻沒有準確地命中剛才的那痕跡。
葉問天微斜著頭,看著那兩道痕跡,忽的冷笑了起來。
不中么?嘿嘿!一次不中,我也就兩次,兩次不中,我就三次,十次不行,我就百次,百次不行,我就千次……
烈陽下,少年挺直身軀,平舉著劍,再一次向前刺去。
“?!辈恢?,再來。
“?!边€是不中么?再來。
“?!痹賮怼?br/>
“?!?br/>
…………
小葉楣坐在樹下,她仿是忘記了炎熱,清澈的眼眸中滿是震驚與心疼。
哥哥,他就是這樣修煉的么?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這樣的哥哥,讓楣兒……好心疼。
她不再乖巧靜待著,站起身,全力地跑到葉天的身邊,近了,她捂著小嘴,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這一次,她看得更為清楚了。
葉問天目露著些許瘋狂,又再一次全力地舉劍刺去,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莫名的光芒,那光,耀眼無比。
“你……給我中?。。?!”葉天的吼聲回蕩在空氣中,這一刻,他爆出全身的力量,淚劍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狠狠地向前刺去,炎炎空氣中,劍鋒泛著淡淡的銀光,瞬時間破開空氣?!岸!庇|碰的瞬間,淚劍嗡鳴,待那聲音消去,定晴一看時,只見那劍尖已是深入到巖石半寸距離之內。
葉天手握著劍柄,整個人透著股清冷。但,此刻原本是銀sè的淚劍劍柄,卻是變成了紅,那是被……血紅的。他握劍的腕口處,已經(jīng)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次的反震力,最終被撕裂出一道道鮮血肆意的傷口。
這一次,葉天終是準確無誤地把淚劍刺在那個點上,他的雙肩頓時輕松下來,但卻是差點整個人垮下來,口中狠狠地喘著氣,不知被多少汗水淌過的胸膛不斷起伏著,他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刺了多少次了。只是現(xiàn)在的他,已是再也沒有力氣,把劍平舉起來了。
葉天張了張嘴,喉嚨中像是被火撩過,艱澀無比。汗水順著臉頰滴落,不時有一兩滴滑落在舌尖,很澀,很咸的味道。
而在一次次的練習中,葉天也漸漸地把jing確度提高了很多,對于巖石的破壞程度也高了不少,他也知道,在往后的戰(zhàn)斗中,自己必須得全神貫注,不然就有可能失去自己所擁有的優(yōu)勢。
葉天在思考著,但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身旁人兒的變化。
小葉楣眼淚如雨珠滴落,她抓著葉天的手,輕輕地吹著,就像以前葉天在照顧她生病時的輕柔。
“哥,我們回去吧!別練了,咱不練了,我們回家,好么?”小葉楣眉梢彎下,頭低著,聲音帶著幾絲顫抖。
“回家么?”葉天看著小葉楣那從心底流露出的心疼,慢慢地笑了,他揚起手,把還有流血的傷口送到嘴邊用力一吸然后擺在小葉楣的眼前,雙手握住,“你看,這不是不流血了么!哥沒事,乖,快回去坐著這里太陽很曬,會把哥哥的小妮子曬黑的喲!”
小葉楣仍舊低頭,她后退一步,肩膀不斷聳動著,片刻,像是再也忍不住,她猛然間抬起頭,紅sè通的眸子中蓄滿了淚水,大喊:
“哥,你又騙我,從頭到尾你都在騙我,我都看見了,你一直站在這能把人烤焦的太陽下,拿著那破劍一直練,你不累嗎?不熱嗎?”她是蹲了下來,頭深深埋在膝蓋中,“怎么會沒事,怎么會不痛,我都看見了,你騙我……”
葉天依然微笑著,盡管那笑容在他那蒼白的面龐上顯得是那般的不自然。他也慢慢蹲了下來,伸出雙手把小葉楣抱起,懷中人兒仍在顫抖,顯得是那般的無助。
一步一步,他走得很緩慢,也很吃力,但,他的雙手卻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小葉楣稍微掙扎了一會兒,便是靜下來一動不動,蜷縮在自家哥哥懷里,感受著他的溫暖。
兩人在樹yin下坐著,葉天依靠在樹下,他的確是很累了,不停喘著大氣,腕口處一陣子的撕裂痛感不斷傳來,稍微一動都會牽動著傷口。烈ri炎炎,陽光從樹葉縫隙中投shè下,在地上留下一個一個的光斑。葉天斜過看著小葉楣,輕輕開口道:
“楣兒,看著我。”
小葉楣看向自家哥哥,他那略帶棱角的臉龐,堅定,那眼神,裝著冷靜、淡然。她眼神帶著些許疑惑。要知道,從前哥哥可從來都是了叫自己妮子的,今天怎么……
葉天淡淡道:“楣兒,你知道嗎?在昨天的那個時候,在我面臨危險的時候,可以說是生死危機的時候,在那一刻我在想,我該怎么辦?逃跑嗎?反抗嗎?也許一切都沒有用吧!在他們面前,在那些所謂的修煉者面前,我就像只螻蟻,任人踩踏,我不甘心,盡管知道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勞的,但我還是要試上一試,第一次,我和人斗修煉者相對抗,我……居然沒死,他并沒有把我殺死。”
突然,葉天冷然一笑,目中露出痛苦與仇恨。
“第一次,命運站在了我這邊,我沒死。但,人家又怎能允許咱這種螻蟻在茍延殘喘。第二次,我注定要消失了,注定永遠看不到可愛的小妮子了,注定永遠回不到那個溫暖的家了。”
“哥……”小葉楣小心地道。
“可是,你知道嗎?”葉天忽又哈哈大笑,笑容詭異至極,“居然是你擋在我的身前,居然是我的妹妹擋在我的身前,那一刻,當那死亡來臨的那一刻,我的心在一陣子地抽痛著你知道嗎?楣兒,我奮力撲上去,想拉住你,然后把那人千刀萬剮,可我沒有,沒有那個能力救你,沒有那個實力殺死他。”
葉天緊緊咬著牙:“我沒有那個實力??!我沒能去保護你,從始至終,我甚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我不甘?!?br/>
“我不甘?!彼暮韲抵校腿婚g迸出這四個字。
“哥,”小葉楣看著葉天此刻的模樣,語氣中帶著顫抖,她想不到,原來自己的哥哥,他的心中藏了這么多的事情,可是這些她都不知道,自己還……這么的不懂事。
良久,葉天慢慢平復下心情,他手指輕輕劃過小葉楣的臉頰。
“楣兒,其實在昨天測試之后,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沒有希望了,那時候的我心灰意冷,認為自己就只能成為一個廢物,只能當個平平庸庸的普通人,可現(xiàn)在,我還有一個機會,我葉天唯一的機會。”
“楣兒,笨蛋妮子,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哥哥,好么?”
“哥……我的”小葉楣神sè躊躇,她低著頭,靜靜思考著。
葉天站在她幾步之外,他在等著,等著她的答案。
一陣時間過后,小葉楣仿是下定了決心,她抬起頭,看著葉天,然后走上前去,緊握住葉天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我相信哥哥,永遠?!?br/>
葉天頓時輕松下來,接著,他握起劍,撐著滿身的疼痛,支撐站起來,一步步地向前走去,他抬起頭,望著天空,那驕陽依舊耀眼。
只是此刻,他的心境也變了,火熱的心中,靜靜安放著,她對自己的信任。
接著,葉天撕下衣服的一段布條,往傷口處纏繞。
“哥,我來幫你?!毙∪~楣拿過布條,然后仔細地在葉天傷口處纏繞著,許是在會剪裁的母親從小的熏陶下,小葉楣的動作很輕巧,最后還在接頭處綁了個蝴蝶結。
“好了?”小葉楣帶著葉天的手說道。
“嗯?!比~天道,他看了看天空,再次拿起劍,轉身走去。
“哎!”小葉楣出聲道。
葉天回頭。
“哥哥加油!”
“嗯?!?br/>
…………
時間悄然流逝,這時候,已是紅霞滿天,太陽沒有了午時的耀眼光芒,夕陽西下,紅sè的霞光照耀在萬物上,一切美不勝收,
“叮……”兩聲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夕陽下,還伴隨著濃濃的喘息聲。
葉天倚靠在巖石邊上,胸膛不斷起伏著,身體卻是根本不想再動彈一下,他望著天邊,紅霞映在他的臉上,給他蒼白的臉龐增添了幾分紅sè突然他笑了,嘴角掛起一條細微的弧線。他……
堅持下來了。
三百次劍擊,這次,他默默地數(shù)著,也在默默地堅持著。
從剛才的那一下休息過后,他一直在練,一刻不停,直到這夕陽西下,腕口處的撕裂感比之那時更增加了數(shù)倍不止,原本的傷口更是被狠狠地撕裂,血從布條中滲出。
喘息了一會兒,葉天一手抓著巖石,一手握住劍柄,暗自運了運力量,然后……奮力一拔。
“嗡……”隨著一陣嗡鳴聲,淚劍劍身慢慢被拔了出來,而那巖石,它的那個原來被葉天刺出的痕跡,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窟窿,四周還分布著猶如蛛絲般的裂痕。
葉天凝神看了那窟窿好一會兒,現(xiàn)在他的刺中的jing確度經(jīng)過半天的練習,已經(jīng)比原來好很多了,而以點攻擊的效果也非常清晰的顯露了出來,巖石的受損程度非常的大,這也證明了葉天的方法是十分正確的。
“哥,該回家了?!边@時,小葉楣走到葉天身邊,輕輕說道。
“嗯?!比~天望著天邊的夕陽殘血,紅霞抹滿天際,映照在小葉楣清澈眸子中,煞是美麗。他說道,“我們回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