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立馬彈開,都別過臉去,不說話。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有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空氣之中暈染開了。
過了一會兒,寧傾辭反應(yīng)過來,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女性,不就是一個吻罷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她才不是這些迂腐的古人呢,男女之間親個嘴,可就是頂了天的大事兒了。
她轉(zhuǎn)過臉來,瞧著宋瀾之,只是這一看又讓她有些不自在了。
只見對方一雙幽潭般的黑眸,直直地看著自己目光灼灼,要把她燒起來似的。
怪不好意思的。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伸出手將木簪子從自己的頭上摘了下來。
只是剛剛抽出來,卻瞅見眼前這人的神情,瞬間是肉眼可見的失落。
就像一只委屈的大老虎。
宋瀾之抿了下嘴,聲音有些低沉。
“是因為……不喜歡嗎?”
他是不是誤會了?
“才不是。”
寧傾辭從他的身旁繞開,從懷中抽出一副手絹,仔細(xì)細(xì)致地包好。
“我還是第一次有這些玩意兒,可得好好收好,別給丟了?!?br/>
包好之后再抬頭看宋瀾之,只見剛才對方眼中的失落,一掃而空,眸中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嘖,真是好哄。
她聽見對方略微有些期待的聲音。
“你喜歡我做的簪子?”
寧傾辭翻了個白眼看他:“喜歡喜歡,超級喜歡,你再給我做十個八個的,我就更喜歡了?!?br/>
聽到這話,宋瀾之瞬間點頭。
“好。”
既然她喜歡,不要說十個八個,做上一百來個,讓她隨意挑選也好。
盤完頭發(fā),宋瀾之便從寧傾辭的房中退了出去。
小雨下了一天,卻在晚上漸漸地收住了。
想了想自己白天的實驗,寧傾辭便邁步走到院子里,走到了菜地旁。
她驚訝的發(fā)現(xiàn),辣椒的嫩芽居然比白天還要更大了一點!
這樣的速度絕對不可能是土壤的原因造成的。
否則這個世界是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饑荒這樣的事情。
寧傾辭又看向白菜,只是倒了幾滴泉水下去,一天下來,白菜居然也冒出了嫩芽。
也就是說,這泉水,對于植物的生長有非常迅速的促進(jìn)作用。
對植物的生長有促進(jìn)作用,那對于肉體的呢?
她想起了宋瀾之身這樣的傷,雖然宋瀾之身體硬朗,身上的傷好得都差不多了,可是嚴(yán)重的腿傷還是沒有好全。
如果用這泉水擦,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腿。
想到這里她也不再猶豫,直接進(jìn)入空間,接了小半盆的泉水。
就直接往宋瀾之的房間里走去。
此時宋瀾之又在給她刻簪子,見她進(jìn)來,立馬將木頭與刻刀放在了枕頭之下。
見到她手上端著水,開口問:“你這是……”
只是沒等他的話說完,寧傾辭就當(dāng)著他的面蹲了下來,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褲腳。
一邊扯一邊跟他解釋。
“我跟你講,這水里我放了藥對你的傷有好處,現(xiàn)在就給你擦擦腿?!?br/>
說著就要將他的褲腳往上拉起來,露出膝蓋。
只是宋瀾之卻輕輕地按住了她的手。
寧傾辭一雙好看的眸子皺起來,抬頭看他,就見這人緩緩搖了搖頭。
“別,這樣不好。”
寧傾辭仰著小臉抬頭看他:“不就擦個腿嗎?有什么?”
難不成這人害臊,不習(xí)慣讓別人碰他的身體,古人可真麻煩。
宋瀾之抿了抿唇角:“你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樣不合適。”
一聽到這話,寧傾辭不由得失笑起來,她憋住笑意,一雙眼睛直直地看過去。
“怎么了大將軍,你還怕我吃你豆腐了?”
宋瀾之一時語塞,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不是?!?br/>
“噗?!?br/>
沒忍住笑了一聲,寧傾辭一把將宋瀾之的手拍開,讓他的褲腿卷了起來。
“有什么可害臊的,在醫(yī)生眼里,只有病人,沒有男女分別?!?br/>
她兇巴巴地看著宋瀾之:“不許打擾我治療,聽見沒有!”
宋瀾之張了張嘴,卻到底沒有說什么,只是由著她的性子,隨她去了。
在褲腳卷起來之后,寧傾辭看見宋瀾之腿上的傷疤不由得心里有幾分氣憤,這傷可真不輕。
宋家人真該死,如果不是他們將來一百兩的銀子都據(jù)為己有,若是有錢,這腿早就能治好了。
真是欺人太甚!
她拿起一塊干凈的布,用泉水全部打濕。
然后便湊近宋瀾之的腿,細(xì)細(xì)地用布擦拭他的傷疤,不放過任何一處。
就好像擺在她面前,不是讓人害怕的猙獰傷口,而是一個需要認(rèn)真對待的珍寶。
微黃的燭火映照在她精致的小臉之上,將她由于常年饑餓而喪失光滑的肌膚,染上了一絲光澤。
而這樣認(rèn)真、細(xì)致而又專注的神情,在宋瀾之的眼中,卻激起了無限的柔情與感慨。
哪怕是最痛苦的傷病,也沒有此時,讓他心中深刻,如同刀刻斧鑿。
寧傾辭擦了一會兒,卻發(fā)現(xiàn)眼前這只老虎沒聲音了。
她有些奇怪的,抬頭一看,只見對方一頂黑色的帽子,靜靜地看著自己一眨不眨的。
好端端的,怎么在發(fā)呆?
想了想,她得出結(jié)論,定是因為腿傷沒有痊愈,傷口還疼吧,疼得都發(fā)呆了?
想著自己剛才在村口還買了一些梨花糖,她用沒有打濕的那只手,在衣袖里摸索了一會兒。
宋瀾之見她這套動作正有些奇怪,卻沒有由來的嘴里被塞了一大塊糖。
他朝前看去。
只見眼前的女子眼睛亮晶晶的,沖他一笑。
“是不是疼了?吃塊糖就不疼了?!?br/>
俗話說得好,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碰到這樣嚴(yán)重的傷,誰能不疼呀?
喂完糖,又低下頭去,細(xì)致地去幫宋瀾之擦著傷口。
宋瀾之身為男子平素,最不喜歡甜食。
況且這些傷對于他來說雖然痛,但在他的身上,卻絕是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
可是他卻不知道為什么,這塊糖在自己的嘴里居然是這般的甜。
竟然是如同甜到了心里一般。
他垂眸,目光落在寧傾辭的臉上,心中不禁泛起萬千的柔情。
一定要把日子過好,一定不能辜負(fù)這樣對待他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