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身旁人一起用膳,東方不敗倒是比平日里吃得多些。
膳后,婢女過來撤了桌上的碗碟,二人又在桌前坐了一會。
東方不敗想起身旁的人這些時日似乎都呆在院子里,不由提議:“下午倒是得閑,要不要一同去崖上轉(zhuǎn)轉(zhuǎn)?”
“也好。倒不知這崖上的風光如何。”歐陽明日朝他頷首,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自是不錯的?!睍袢灰恍?,東方不敗起身,“現(xiàn)在就走?”
“恩?!睔W陽明日也跟著站了起來。
并肩走出院子,歐陽明日四下里欣賞著,隨口問道:“怎么你堂堂一教之主,居住的地方卻那么偏僻?”
“此處不好么?”側(cè)首看向他,東方不敗道。
笑著搖了搖頭,歐陽明日與他一同繼續(xù)向前走著。
東方不敗卻突然停下來凝視著他,片刻后才幽幽的道:“這院子從我上這黑木崖是便住了,這么多年,也只翻新擴建了一次?!?br/>
被他那帶著些復(fù)雜的目光瞧著,歐陽明日只覺得心中生出些奇怪的感覺,往前踏了一步錯開他的視線后才問了句,“為何?”
他出口的問句輕飄飄的,顯然是對答案不甚在意。
可東方不敗卻回答的很認真,“我在等一個人的消息?!?br/>
等人的消息?
聽他那肅然的語氣,歐陽明日側(cè)目,“那可等到了?”
勾起唇角看他一眼,東方不敗不答反道:“再往前走是成德殿;往左是各堂處理事務(wù)的地方及一個武場;往右除了些零散的院落便是后山。要往哪去?”
沉吟片刻,歐陽明日指向右邊,“那便去后山瞧瞧吧!”
“可要讓人送些酒水過去?”抬腳轉(zhuǎn)了方向,東方不敗詢問。
歐陽明日本在看著路兩旁的景色,此時聽他一說,不由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怎么?”看他的表情,東方不敗不解道,見他只瞧著自己卻并不答,不由擰起了眉,“你笑甚么?”
“我可不敢再與你喝酒了?!币娝穯枺瑲W陽明日這才含笑丟下一句。
這話雖沒頭沒腦,但東方不敗卻明白他說得是那日在屋頂上喝酒。
想到自己靠在他身上一直睡到了近午時,東方不敗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緋色。
一抬頭,偏又看到前方人那修長如玉的手,憶起那日握著時的溫暖,東方不敗輕抿了下唇,眸光愈發(fā)的幽深難側(cè)。
走了十來步,見人并未跟上,歐陽明日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打趣而不悅了,不由回頭道:“不過是與東方教主開個玩笑,若你要飲酒,我自然會奉陪?!?br/>
“我就那般小氣不成?”見那漸行漸遠的人突然回頭,看著他一臉溫和笑意的等著自己,東方不敗眨了下眼斂去眸里的幽光,然后笑著迎了上去。
目光從他的手上掃過,東方不敗指尖動了兩下,隨即輕輕的捏成拳,又與他玩笑道:“你這一提醒我哪里還敢喝酒?”
“哦?”歐陽明日指尖撥弄著金線,“莫不是上次醉怕了。”
瞟了他一眼,東方不敗挑眉,故做正色道:“自然,若是醉了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后山怎么辦?到時候,這教中眾人找不到教主可就不妙了?!?br/>
“原來在東方教主眼里我竟是這種人?”歐陽明日也跟著認真道。
二人相視一眼,卻皆都笑了。
想了想,東方不敗又道:“不如讓人在擺了桌子過去,趁著今日天氣不錯,我們?nèi)ズ笊降难卤泔嬶嫴桧槺闶终剮拙郑俊?br/>
“聽起來倒是不錯。”歐陽明日贊同。
越接近后山,四周的草木就越茂盛。
二人默默無言的又行了一段路,歐陽明日把玩著手里的金線突然道:“不過,以你的身份的確不宜隨便在旁人面前喝醉。”
“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聽他這么說,東方不敗笑了,“江湖中人皆稱我為魔頭,無不欲除之而后快。按我說,上次我醉酒時,你便該趁機殺了我的,這樣既可以為江湖除害,還能揚名于天下?!?br/>
他說的雖隨意,面上的笑意也愈發(fā)的濃,可在說完勾,卻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腰間的玉飾。
“那些與我何干?歐陽明日相交之人,看得順眼便可?!?br/>
聽著那略帶傲然的話,東方不敗挑眉,眸中含笑的問:“那在明日心中可是把在下當朋友了?”
因著他突然改變的稱呼,歐陽明日微側(cè)目,不過倒也沒說甚么,反而應(yīng)了一聲,“自然。”
“如此的話,那之后明日喚我還是去了‘教主’二字吧!不然,我可不自在?!睎|方不敗趁機道。
“好。”歐陽明日答應(yīng)。
“屬下拜見教主!”
二人談笑著朝著后山行著,一個中年人突然走了過來。
“賈堂主,何事?”面上的笑意瞬間便斂了,甚至略帶上一絲凌厲,東方不敗看著跪在地上的人道。
東方不敗沒叫,賈布自然也不敢起來,跪在地上答道:“回教主,各地今年的總帳已經(jīng)收齊,教主現(xiàn)在隨時可以去查看?!?br/>
斜他一眼,東方不敗看了眼身旁人的表情。
“你若忙便不必陪了?!笨戳搜凵砬暗娜?,歐陽明日淡淡道。
“此事過幾日再說,你先退下?!睎|方不敗帶著些警告的睨了他一眼。
之前不是都在端午當天查看完然后第二天讓各分壇堂主帶回去么?
努力回想著,賈布倒是沒注意到投過來的冷眼,只小聲提醒道:“教主,屬下說的是各地壇主明日要帶回去的帳。”
“放肆!本座還用你來提醒?”東方不敗頓時有些怒了。
“屬下不敢?!甭犞讨鞑粣偟目跉猓Z布心道一邊怪自己多嘴一邊告罪。
余光掃了眼身旁的人,東方不敗抬起的掌到底沒有拍下去,而是朝跪在地上的人揮了揮,“你先下去,本座隨后就到?!?br/>
雖然心里納悶教主怎么又要現(xiàn)在去了,賈布卻也不敢再貿(mào)然開口,連連應(yīng)了幾聲,迅速的退下了。
東方不敗看向身旁的人,抿了抿唇,正要開口卻聽他道――
“有事你便去吧!我自己轉(zhuǎn)轉(zhuǎn)便回去了?!?br/>
“好,那下次再陪你逛?!泵鎸λ麞|方不敗臉色倒沒那么冷,想了想又道,“晚上教里有酒宴,你可要來?”
“不必了?!睔W陽明日拒絕。
“那我先走了。你往前直走便到后山了,若有甚么要求便吩咐崖上的人去辦?!闭f完,東方不敗又從袖里取了塊黑色的木牌遞與他。
順手接過看了一會,歐陽明日抬眸問道:“這是何物?”
“黑木令,持此令在這崖上隨意你去哪都可以?!睎|方不敗解釋完,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黑木令?”見那人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自己,歐陽明日只得將那塊木令收下。
往后山的方向雖也有些偏僻,但偶爾也有幾個人從那里過。
看著一身金衣踱步在林間斑駁的光線下恍若塵世謫仙的男子,不由都多看了幾眼,但卻沒有人敢上前打擾。
因著林子里有不少不常見的藥草,倒引得歐陽明日在內(nèi)停留了一些時候。
等出了林子時,日頭已經(jīng)有些偏西了。
歐陽明日往前走了兩步,一陣山風拂來,讓他不由瞇起了眸。
站了一會,歐陽明日抬腳走到一塊略大的石頭前,抬袖拂凈上面的塵土便坐了下。
而那方,一身寒氣的東方不敗已到了成德殿偏殿的議事廳。
“屬下拜見教主!”
等在里面的十來位分壇壇主看著教主一臉冷凝的表情,不由看向前去請人的賈堂主。
賈布眸光閃了閃,垂下頭去。
“那么迫不及待的請本座過來。那本座倒是要好好看看你們各地今年的入賬究竟是有多好看?!睎|方不敗一甩袖坐到了主位上。
冤枉?。∷麄兡睦镉衅炔患按??他們可以等的??!
聽著那帶著諷意與不悅的聲音,眾壇主心里一抖,底下頭后全都拿余光瞪向賈布。
“還愣在那做甚?讓本座過來就是看你們在這發(fā)呆的不成?!蹦リσ蔚姆鍪郑瑬|方不敗道。
“屬下不敢!”
眾人趕緊起身,交換了一個眼神后,一人先走上前去,從大廳中間的長桌上取了自己的賬本送了上去。
東方不敗臉色雖一直不怎么好,但若是送上來的賬本沒甚么問題倒也不會被為難。
同樣,送上來的帳有問題的那幾個分壇,東方不敗也是比往日還要嚴厲的將人直接丟進了刑堂。
等各地分壇的帳東方不敗也都過了一遍,又聽他們回稟了這一年壇內(nèi)的大事,太陽也已經(jīng)落山了。
“好了,沒其他事你們便下去吧!明日都要離開了,今晚的酒宴就玩的盡興一些?!?br/>
“是,多謝教主體恤。屬下告退!”
等到東方不敗發(fā)話,眾壇主趕緊起身,然后放松了表情退了出去。
抬手揉了揉眉心,東方不敗站了起來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