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人離開之后,馬胖子才罵罵咧咧的道:“鄉(xiāng)野粗人,一群武夫,恁的辱沒斯文,若不是憑了那身份,崔家又怎會邀請爾等?”
文人輕視武人,這好似一個定律,歷朝歷代都有這個習(xí)俗,不過瞧這徐文的臉色,似乎很是忌憚適才那個朱旅帥
許子陵有心想問問情況,于是便道:“原來馬兄是明經(jīng)出生,佩服佩服!”
馬賓王笑呵呵的抱了抱雙手,道:“慚愧慚愧!”說是慚愧,但是臉上那神色都快要傲到天上了一般。
“那群武夫是什么來頭?聽馬兄的意思來頭不小呀!”許子陵笑呵呵的問道。
“你不知曉?最近十分猖狂的一個組織,羽龍內(nèi)衛(wèi)的人,這定州大小官員都被這群家伙整治過!”馬賓王提起這個羽龍內(nèi)衛(wèi)的時候,臉上忍不住一陣抽搐。
二人說話間,便有人在他兩身前嘀咕道:“壽星來了,壽星來了……”
許子陵循聲望去,果然崔叔敖在崔博之、崔思楠等人的陪同下,悠悠的走了出來。
院子的主位也是一排低矮的床榻,崔叔敖慢慢的坐了上去。
崔博之當(dāng)先帶頭:“恭祝家主壽辰,萬壽無疆!”
有了崔博之的帶頭,其余人全都一個個接連的祝福起來,待崔家人祝福完了,場下的這些人便又開始一一滿口祝福起來。
這些都是一些文人墨客,青年才俊,他們祝福的詞語各式各樣,不過都是些吊文的語句,許子陵聽了一會兒,只感覺頭都要暈了,偏這些才子們還一個個搖頭晃腦,樂此不疲。
他們的模式都是很統(tǒng)一,上來都會先自報家門,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當(dāng)過官的都搬出來,反正就是家族怎么光榮怎么說,不過他們都圍繞著一點(diǎn),那就是自己家族文化的底蘊(yùn)很深!
許子陵知道,這些高門大族通婚的第一個條件便是講究門當(dāng)戶對!
不知過了多久,這些人終于停了下來,崔叔敖假裝咳嗽了兩句,然后道:“多謝諸位,老夫深感榮幸!”
許子陵到?jīng)]有把目光關(guān)注在崔叔敖身上,他比較在意的是一旁的崔思楠,這小妞雙目無光,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崔老,你好,我代表我們張郎將,祝你生辰無疆!”
這些祝福本已經(jīng)結(jié)束,況且崔叔敖也已經(jīng)做了終結(jié)語,按照禮制,其后便不可在祝福,但是此刻人群中卻偏偏又響了起來,這句話此刻看來,卻不像是給人祝壽,分明是在找茬,或者是引起注意。
許子陵循聲望去,原來是那個朱旅帥,雖然他言語很恭敬,但是他的態(tài)度卻是十分的傲慢。
崔叔敖城府很深,他呵呵笑了笑:“謝過朱旅帥和張郎將,老夫甚興!”
“呵呵,俺是粗人,拽不了文,聽說崔老族長要許配女兒,所以俺便代遠(yuǎn)在京師張郎將尋個意見,張郎將年幼英俊,并且手握大權(quán),其父不久才在漠北立下奇功,不知崔老族長意下如何?”那個朱旅帥十分直接的道。
這廝不是粗人,簡直就是個愣頭青,他這么一說不但得罪了崔家,甚至把在場的整個文人都得罪完了。
這些日子崔家一直在隱忍,其明面上確實沒有什么勢力,雖然生意上有起色,但這卻不足為道,全完沒有了當(dāng)年世家大族的樣子,加上李世民前不久對世家大族的清洗,很多人誤以為世家就真的一蹶不振,便可任意欺凌!
從這一個小小的旅帥的態(tài)度上便可以看出一二,可是這些人又怎么會知道崔家在隱蔽處的力量?
崔叔傲仍舊沒有發(fā)怒的跡象,他笑呵呵的道:“張郎將這等高官,咱們攀不上,謝謝朱旅帥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走著瞧!”朱旅帥言罷擺手便準(zhǔn)備走,只是剛經(jīng)過許子陵的身前,由于走的匆忙,竟連地上那快石頭都沒有看到,“砰”的一聲,便摔了一個狗吃屎。
在場的文人仕子們見狀,一個個都哈哈大笑,他們早就看這朱旅帥不爽了,此刻全都幸災(zāi)樂禍起來。
“誰?哪個孫子干的?”朱旅帥四下看了看,然后看了看地上的石頭,重重的哼了一聲,留下一道靚麗的背影,還不忘道:“你們走著瞧!”
這便是只是宴會上的一個小插曲,大家并沒有在意,不一會兒院內(nèi)又恢復(fù)一陣熱鬧的景象,雖然朱旅帥說話比較粗俗,但好在他是一個直接的人,而這群高門才子們顯然要含蓄內(nèi)斂的許多,雖然他們也很想問關(guān)于崔家擇婿的話題,但是卻一個個都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依舊談笑風(fēng)生,指點(diǎn)江山。
“各位都是高門世家的精英,老夫有一句話想問!”崔叔傲道。
他這句話說完之后,院內(nèi)當(dāng)下便安靜了起來,他們都知道重頭戲來了,這是崔叔傲在變向的開始考察了。
這些高門世家的公子一個個折扇都搖了開來,眼神不經(jīng)意的瞄了瞄崔思楠的方向。
不過許子陵顯然要比這群高門公子直接了許多,他在人群中就那么死死的盯著崔思楠,當(dāng)崔叔傲說了剛剛一番話之后,許子陵明顯看到了崔思楠神色一變。
崔叔傲接著道:“爾等認(rèn)為經(jīng)商和從政是否有必然的聯(lián)系?讀書與治國又可曾有什么干系?文人與武人孰高孰低?”
許子陵暗自點(diǎn)頭,這老東西倒是很精明,拋出的話題都是極具有發(fā)散性,并且很考驗人的思維,許子陵本以為這老家伙會讓人回答一些經(jīng)史之類的古文,看來這老頭的水平倒是很高,不是一個古板的人。
許子陵本以為這些遵儒的高門世家,應(yīng)該都是屬于那種書呆子類型,一心除了讀書啥都不會,看來許子陵是想錯了。
這老頭不但不是那種書呆子,而且是那種精于事故之人,不然崔思楠和崔博子也不會重視商業(yè)發(fā)展,要知道,這個時代可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時代,經(jīng)商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從一個世家大族的族長嘴中說出來!
但是這老頭不但說了,還拋出了這么一個話題,這本生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讀書與治國這兩個話題到還能說的過去,可是最后一個,這老頭又讓人吃驚半響,武人怎么能和文人相提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