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媽媽聞言有些驚慌道:“這話是怎么說的?這案子還沒查呢怎么就真相大白了呢?這位姑娘您可不能仗著和府尹大人是相識就糊弄我們這些苦主啊?!?br/>
“荷媽媽你不必驚慌,案子當然要查,只不過線索就在我們三個身上而已。既然可以縮小調查范圍又何必浪費大家的時間呢?!绷稚普f完也不理荷媽媽,對段今奇道:“大人不如就先問我口供吧?!?br/>
段今奇聽林善此番言論顯然是已經對案情如何心里有底了,剛要張口答應就聽荷媽媽急道:“哎!不行,報案人是我臨仙閣,死的是我的人,口供當然應該先問苦主,哪有讓殺人犯先訴苦的?讓人反咬我一口嗎?”
段今奇聞言皺了皺眉,雖然不耐煩荷媽媽的言語,但她所言有理,確實不好反駁。
林善笑了笑道:“荷媽媽,我本想在此先說,又不避著你,這樣你也好在旁聽著我哪里說的不對查缺補漏啊。不過你說的也確實有理,理應原告先留口供,嫌犯后留才對。既然這樣那荷媽媽你先說吧?!?br/>
荷媽媽此時才知上當,她之前聽林善說要在此間說破案情時就想到要先聽聽林善怎么說的。怎知林善突然主動要求先說,她心中一慌以為有什么陰謀忙出言阻止,怎知反倒給了林善查缺補漏她的機會。
其實查案之時,原告被告大多都會被分開盤問,以免互相抓對方話里的漏洞,各執(zhí)一詞互咬不放。段今奇當然知道林善此番提議不妥,但他素來知道自己這位小師妹心思聰慧,提出這樣的要求就是存了要與這青樓老鴇當面對質的心思。
小師妹代表的乃是安國侯世子,若是她能輕易破解此案,洗清世子冤屈,省去他很多麻煩,那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故而段今奇并未阻止此事而是吩咐邵青道:“邵捕頭,那你就來問問荷氏事情的經過吧?!?br/>
邵青聞言道:“荷氏,你現在就將你因何報案、死者何人、你與死者的關系、你是怎么發(fā)現死者的、當時現場情況如何種種細節(jié)都一一說清?!?br/>
荷媽媽瞪了林善一眼,然后道:“是,民婦是臨仙閣的老板,死的是我臨仙閣的頭牌鳳盞姑娘。今日鳳盞獲得了今年的花魁,她一直愛慕安云世子,所以特意派人去邀請世子前來做客。世子他們來了后我怕打擾她們,稍作引薦就離開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我想來看看鳳盞這里有沒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一進院子就看到世子和他的兩位隨從,其中一人就是這位姑娘了,他們站在鳳盞的屋內不知道在說什么。
我走近一看才發(fā)現鳳盞她就像現在這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開始我還以為她是酒喝多了睡著了,怎知推了幾下才發(fā)現,她竟然沒了氣息?!?br/>
荷媽媽說到這兒面容悲戚的說:“大人,我們這些風塵女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岳夏國的王法里可沒有說我們死就是白死啊。可憐鳳盞她剛才還好好的,今天終于一嘗所愿伺候了安云世子一回,沒想到卻要陪上一條命,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段今奇聽得眉頭緊鎖,問道:“荷氏,照你的意思,你進來的時候鳳盞姑娘已經死了,你也沒有親眼看到她是怎么死的是嗎?”
荷氏忙接口道:“大人,我雖然沒看到鳳盞怎么死的,可當時屋里就只有安云世子幾人,他們好端端的站在一旁商量著什么,卻把我女兒的尸體就這么仍在床邊不管,分明是在商量怎么逃脫罪責。若不是我進來的及時,我女兒說不定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呢?!?br/>
段今奇轉頭對林善道:“林姑娘,荷氏如今指控她女兒鳳盞之死與你們有關系,你作何解釋?”
林善還未來得及張口,門外便有衙役來報:“大人,刑部來人了。”
段今奇和林善聞言都是一驚,案子才剛發(fā),衙門還未審理怎么就驚動刑部了?
就聽門外傳來聲音問道:“可是段府尹親自在此?”聽到楊楓晚的聲音段今奇和林善忙走出去相迎。
只見門外此時站著刑部尚書楊楓晚以及刑部各主司等人。林善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楊如是,她暗自鎮(zhèn)定,只是輕輕掃視了他一眼便看向了楊楓晚。
段今奇忙上前行禮道:“楊大人怎會親自來了?下官才剛要勘察現場,盤問案情,諸多疑點尚未理清,此時還不敢勞刑部大駕?!?br/>
岳夏國府尹品階本在尚書之下,但段今奇身為信陽府尹,皇城國都的父母官,也算是身居要職,要比一般地方府尹說話硬氣的多。何況按規(guī)定遇到刑案本就應該先由衙門審理,再上報刑部定奪。若是一般市井刑案,更是根本不用上報刑部,所以段今奇說這番話的語氣也不算客氣。
楊楓晚回禮道:“段大人不必多慮,本官只是聽聞此案涉案之人身份特殊,關心之下才帶人前來查看,并非要行僭越之事。段大人盡管繼續(xù)查案,還請容我在旁觀看即可?!?br/>
段今奇聽楊楓晚這么講細細一想便明白了。安云不光身居要職,更是楊楓晚未來的乘龍快婿,事關安云他自然要比一般人緊張。想到這他笑笑道:“楊大人關心此案乃是人之常情,下官明白,既然如此大人盡管在旁觀看?!?br/>
楊楓晚道了聲謝后轉頭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林善,林善忙回過神向楊楓晚默默行了一禮。
她行的不是女子的萬福禮,而是男子的拱手禮。
楊楓晚看的眉頭一皺,他本就對這個小姨子私自出逃十分不滿,今日又見她突然出現在這種煙花之地,穿著打扮行為舉止還這樣不倫不類,更是沒有絲毫好感。
當著眾人面他也不想現在追究林善的過失,只是淡漠的瞥了她一眼,便隨段今奇一起進入案發(fā)現場了。林善絲毫沒有在意也隨即進來,屋內瞬時擁擠了不少。
段今奇對楊楓晚簡要的敘述了一下案件前情,然后問道:“林姑娘,接著剛才的話,你對荷氏的指控可有何辯解?”
“回大人,荷氏所言所見都確有其事,但她臆測我們殺死了風盞姑娘,并合謀商量怎么瞞天過海之事純屬子虛烏有。當時的情形是風盞姑娘與安云世子小酌幾杯之后便要為世子一展舞姿,怎知跳著跳著突然就倒在床邊不動了。世子最開始也以為她是喝醉了,上前查探之下才發(fā)現鳳盞姑娘竟已經斷氣了。
世子驚嚇之余,忙把守在門外的飛雁侍衛(wèi)和我叫進去,我們進來之后也覺得事情蹊蹺,便商量著通知官府來查,也好確認為何風盞姑娘會突然暴斃。怎知正在這時荷氏突然進來了,她發(fā)現風盞姑娘身死之后不分青紅皂白,破口大喊冤枉,誣陷世子殘害她的女兒?!?br/>
林善說到這望向荷媽媽問道:“我就奇怪了,鳳盞姑娘她周身整齊,未見一絲傷痕,常人見到第一時間定會認為她死于某種隱疾,怎么荷媽媽你就一口咬定她是世子殺死的呢?”
荷媽媽見眾人都狐疑的望向自己,忙辯解道:“大人明鑒啊,我女兒鳳盞她能歌善舞,一向身體康健,連病都很少生的,我哪里會去想她有什么隱疾?倒是有些客人因為自己的特殊癖好,失手弄死姑娘的事我卻見過不少,所以第一時間當然是往那兒想了。何況聽聞安云世子是在戰(zhàn)場上殺人無數的將領,身上難免戾氣重了些,今日又飲了些酒,做出這種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林善聞言冷哼一聲,還未發(fā)言便聽段今奇斥責道:“放肆!飛云將軍的為人豈是你這等低賤娼婦可以肆意揣測誹謗的!”
荷媽媽嚇得一縮脖子,沒敢繼續(xù)說話。林善看了眼站在一旁沉著臉一言不發(fā)的楊楓晚,心里有種異樣的感覺。她對段今奇道:“大人,荷氏說來說去不過都是她的揣測。這房中杯筷整齊,死者衣物完好,很顯然世子并未與死者有過親密之舉,更不用說暴力相向了,還請大人明鑒?!?br/>
“你的言論不也都是揣測嗎?”站在一旁的楊如是突然插口道:“照你的說法死者死的時候你也在房間外,并未看到里面的情形,那你說的也未必可信。”
林善這次終于將目光轉向楊如是,她淡然的看著楊如是說道:“我確實沒有看到當時屋內的情形,但我一直就站在門外,屋內對話都聽的一清二楚。想必一門之隔總比荷氏的一院之隔要可信的多?!?br/>
段今奇沉思片刻道:“仵作可勘驗完畢?”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一位年過五旬的老者從鳳盞的尸體旁起身回話道:“回稟大人,尸體已經初步檢驗完畢?!?br/>
“結果如何?”
仵作道:“死者尸體未僵,死于半個時辰之內,周身無明顯傷痕,無中毒跡象,死因是頸骨折斷而死。”
“哎呀大人您看看,頸骨折斷怎么可能是什么自身隱疾?這下事情可算是清楚了。我可憐的女兒,竟然死的這么慘?。 焙蓩寢屚蝗淮蠛按蠼衅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