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沈家養(yǎng)大文青鈺的恩情,金世宏同意了在云城建立軍工廠的請求。
這座工廠意義非凡,是金家向沈家提供軍火的重要驛站。
沈懷洲拉攏了金家,也不用再跟金家聯(lián)姻。
按理說,他應該高興。
可金世宏選中的建廠地址,卻讓沈懷洲犯了難。
那片土地,是鐘靈毓母親,云素清安葬之處。
他和金世宏商量著,換一塊地方,建軍工廠。
可金世宏卻說,算命先生早已算好那塊墓地風水好,所以他執(zhí)意要在那里建廠。
云城金公館會客室內(nèi)。
沈懷洲蹙眉,“怪力亂神之說不足為信,再者,那片地界,有很多死者安葬著。若要拿下那塊地皮建廠,恐怕要費不少力?!?br/>
他極力勸說著金世宏,希望讓金世宏改變想法。
金世宏仍沒有松口,他吸了口煙,神色淡淡道:“不妨事,賠償死者家人一些錢,他們不會不愿意把墓地遷走?!?br/>
沈懷洲還想說什么。
沈大帥插了嘴,“就按金老弟的意思做,我會找人去安排?!?br/>
事情敲定,沈懷洲再沒有余地回轉(zhuǎn),他掐滅煙,心事重重離開。
等送走沈大帥和沈懷洲,文青鈺從書房里間出來。
她抱住了金世宏,一臉高興,“爸爸,謝謝你幫忙?!?br/>
“你若喜歡沈懷洲那小子,我就讓他娶你就是,何必要費那么大力氣,讓我去占那片墓地?!苯鹗篮陮櫮绲嘏牧伺乃念^。
文青鈺坐在金世宏旁邊,“我有自己的打算?!?br/>
“滿肚子鬼心眼。”金世宏點了點她的額頭。
他儼然一副慈父的模樣,似乎文青鈺要什么,他都能給。
文青鈺覺得當初的冒險很值。
她用刀,在背上劃出蝴蝶形狀的傷口,傷口結(jié)痂脫落,便像了胎記。
之后,她又自導自演了一場車禍,撞死金禧,買通金家下人,在滴血認親的水里加入白礬,最終成功讓金世宏相信,她就是他走失多年的女兒。
現(xiàn)在,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區(qū)區(qū)一個鐘靈毓,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是,沈懷洲喜歡鐘靈毓。
若她明目張膽對鐘靈毓下手,一定會被沈懷洲討厭。
明的不行,她就來陰的。
所以她就想到這個辦法:通過金世宏,毀掉那塊安葬鐘靈毓母親的墓地。
她料到,沈懷洲一定拒絕不了。
而鐘靈毓,對她亡母感情極深。
這件事,一定能讓鐘靈毓和沈懷洲生出嫌隙。
這之后,她只需要盯緊鐘靈毓,再找機會動手。
文青鈺的計劃,陰狠且隱秘。
當鐘靈毓聽到母親云素清的墓地,需要遷走時,她冷下了臉。
沈懷洲耐心跟她解釋,說要建軍工廠。
鐘靈毓放下手里的毛線,盯著他,“云城有很多處墓地,金家沒看上別的,偏偏看上安葬我母親的墓地。是金世宏的意思,還是文青鈺的?”
她一下便猜出,這是文青鈺在針對她。
“是金世宏的意思?!鄙驊阎蘩氖?。
鐘靈毓垂眸,手心一片冰涼,“你怎么想?”
沈懷洲輕撫她的面頰,“靈毓,到時候你母親遷墳,我陪你去?!?br/>
她靜靜看著他,“若我不肯呢?”
“靈毓,這是事關(guān)云城軍隊武裝的大事,我會選一塊更好的墓地給你母親。”
沈懷洲再三向她保證。
可對鐘靈毓來說,這根本不是遷墓的事。
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金家好死不死,要在她母親所在的墓園建廠,身后勢必有文青鈺在搗鬼。
沈懷洲這是在替她,向文青鈺妥協(xié)。
妥協(xié)這一次,也便罷。
可之后呢?
難不成要她活在文青鈺的威脅中,繼續(xù)妥協(xié)著過日子。
這絕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鐘靈毓深吸一口氣,很認真道:“沈懷洲,你真覺得,這事沒有文青鈺在背后攛掇嗎?”
沈懷洲沉思片刻,“你還是覺得,文青鈺對我是那種感情,又用建廠這事,故意針對你?”
“是?!辩婌`毓沒有猶豫地應了,“你難道忘了,當初在咖啡館,她是怎么陷害我的?”
沈懷洲心里起了疑。
可文青鈺從小跟他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他沉默了會兒,從身后擁著鐘靈毓,“你說的這些,我會去查?!?br/>
“你這是不信我的話?!辩婌`毓心灰意冷。
沈懷洲趕忙哄她,“靈毓,你別多想。我只是覺得,這種事還是要查清楚為好。”
見她依舊沉默著,他耐心跟她講著道理,“如果文青鈺私底下同我說,你跟著我,是圖我的錢財,我定然不會信,也不會去查你。但你方才跟我說,文青鈺用心不純,我去查,是因為我信你說的話,你給我一些時間,嗯?”
這種時候,鐘靈毓需要的不是道理。
而是無條件的信任和偏愛。
可沈懷洲的態(tài)度,讓她難過。
她不再言語。
沈懷洲知道她不高興,下樓給她熱了杯牛乳來,又跟她說了很多。
鐘靈毓都沒有聽進去。
她喝下牛乳,側(cè)躺在床上,靜靜想著心事。
沈懷洲抱她的時候,被她輕輕推開。
鐘靈毓眸色很冷,“沈懷洲,今晚你能不能睡客房,我想一個人靜靜?!?br/>
“又想冷落我?”沈懷洲故作輕松。
可鐘靈毓,卻沒有順著他給的臺階下去,她態(tài)度不佳,“我去客房。”
她掀開被子。
沈懷洲把她按下,語氣淡了些,“你好好休息,我去客房。”
他拉開門,轉(zhuǎn)身離開。
鐘靈毓貼在門邊,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遠,隨即,傳來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
沈懷洲貌似住進了隔壁的客房。
她反鎖上門,隨后打開衣柜,將一只藤皮箱拿出來。
夾層里,是一張前往邵城的船票。
鐘靈毓將船票,藏到更隱蔽的地方,隨后打開門鎖,躺在床上睡下。
翌日晨起,她在沈懷洲懷里醒過來。
沈懷洲在家的時候,習慣跟她一起睡,大半夜便又偷偷跑了回來。
鐘靈毓主動開口,“早!”
沈懷洲詫異,“你不生氣了?”
“生氣也沒用?!辩婌`毓輕輕閉上眸子,“反正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你又說,這是事關(guān)軍隊武裝的大事,我不想計較了?!?br/>
沈懷洲愈發(fā)愧疚,他答應她,會陪她一起把母親云素清的墓遷走。
可到了遷墓地的日子,沈懷洲卻沒有來,他被金世宏叫走。
至于為何被叫走,鐘靈毓很輕易就打聽到了。
六月二十三號,是文青鈺的生辰。
金世宏邀請沈家,一同參加了宴會。
鐘靈毓攥著胸口的項鏈,眼里透著淡淡的哀傷。
今天,也是她的生辰。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母親給她下了碗長壽面。
可今年,她似乎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