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昊驚詫的看著沈千尋跪在地上,雙手端著茶杯高舉過頭頂,完全看不出任何發(fā)怒的意思,誰都知道皇后是在為難她,卻沒想到她當真就接下了這為難。
南宮寒面色陰霾,居高臨下的看著沈千尋,心中洶涌澎湃,她當真做到了這一步,說跪就跪下了。
南宮寒伸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便是遞給了身后的宋楠,“起來吧!”
“謝攝政王殿下!”沈千尋緩緩站起身,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沈鎮(zhèn)岳有些心疼女兒,剛才那個畫面看著都難過,女子金貴,素來不輕易對人下跪,攝政王縱然位高權(quán)重,但兩個人私下里的情感,沈千尋這一跪,必定是受盡委屈。
皇后看著沈千尋,笑容意味深長,心里卻是對沈千尋敲醒了警鐘,不過才十三歲,就已經(jīng)有這般心胸和城府,完全不受自己的挑撥。
皇上走到中央的主位上坐下,皇后則是坐在他的右手邊,左右兩邊各坐著皇后和攝政王南宮寒,至于太子南宮寒則是和何年希坐在一起,幾聲咳嗽傳來,沈千尋才注意到,跟著皇帝來的還有世子南宮墨,南宮墨的身邊坐著的是他的二弟冉東庭和老四沐星辰,沐星辰在看到沈千尋的時候,再次投來敵視的目光。
沈千尋完全是無視了沐星辰,對著世子南宮墨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另一邊朱雅蕓正被一群男人包圍著,笑靨如花,談笑風(fēng)生,朱雅蕓的美貌素來也是男子們追逐的對象,只可惜她的野心太大。
今日是特別的日子,朱雅蕓自然也不可能一直禁足,對她來說,今天是她等了很久的日子,雖說心有不甘沈千尋被冊封做了郡主,但是今天她可以認識更多達官貴人家的公子。
“朱小姐!”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風(fēng)度翩翩的走到朱雅蕓的面前,原本他一個小縣令是沒有資格來參加長寧郡主冊封的儀式,但因為他是侯爺為朱雅蕓物色的未婚夫,所以才有機會來邯鄲城參加長寧郡主的賀宴。
朱雅蕓側(cè)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男子,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就是定遠侯說的她的未婚夫,心中不免有些不喜,卻還是礙于偽裝,微笑著打了招呼。
“你看什么呢?”南宮昊推了一下沈千尋。
沈千尋淺笑,沒有回答南宮昊,卻是落落大方的伸手接過管家遞過來的一份戲名單,起身呈送到皇帝的面前,“陛下,今日請了邯鄲城有名的戲班子,請陛下點戲?!?br/>
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沈千尋,接過戲本子,“平日里在宮中看多了那些戲詞,不知道今日有沒有新鮮的?!币贿呎f著一邊翻開戲本。
沈千尋垂眸淺笑,將一個低眉順眼的姿態(tài)發(fā)揮的淋漓盡致,皇帝突然對沈千尋對面的南宮墨開口道:“墨兒,你瞧瞧,可有你喜歡的戲曲?!?br/>
沈千尋挑眉,皇帝對這個南宮墨當真是很重視,關(guān)愛程度超越了南宮昊這個太子,南宮墨面色蒼白,卻是微笑著回答:“我也不太懂這些,一切都聽皇伯父做主?!?br/>
皇帝也就不堅持了,隨便點了兩個戲曲,眾人便是都安靜的陪同皇帝看戲,這次上臺的不是駱子苒,而是戲班子的其他幾個成員,而駱子苒則是帶著面紗在一旁指揮著。
皇后眼珠子一轉(zhuǎn),突然冷笑道:“駱子苒,你好大的膽子,今日長寧郡主的冊封禮儀,你居然不親自登臺表演,是不給郡主面子,還是不給陛下面子?”
駱子苒連忙跪下來,誠惶誠恐道:“草民不敢,娘娘恕罪,草民染了風(fēng)疹,所以不能上臺?!?br/>
“風(fēng)疹?也不曉得是真是假,讓本宮瞧瞧!”
“娘娘,草民怕……辱了娘娘的圣眼……”駱子苒繼續(xù)說道。
皇后死咬著不放,“駱公子可是要皇上治你一個欺君之罪?!?br/>
駱子苒只好摘下了面紗,那張紅腫潰爛的臉上,涂著一些黑色的不知名膏藥,讓人看了就惡心,昔日的駱公子變成這副鬼樣子,真是讓人心寒,尤其是何少平,看到駱子苒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差點都要吐出來。
駱子苒被長寧郡主掌嘴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坊間傳聞長寧郡主性情乖張,喜怒不定,而此時作為罪魁禍首的沈千尋,仿佛完全沒有發(fā)覺外界的變化,繼續(xù)低頭和南宮昊說笑,南宮寒一直盯著二人,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皇后用絲絹掩住嘴唇,眼中全是厭惡,卻還是忍著開口道:“駱公子這風(fēng)疹看起來可真是慎人,只是這風(fēng)疹怎么就長在臉上,別處沒有……”
“行了!”皇帝終于開口了,“一個戲子而已,皇后這般關(guān)系干什么?與一個戲子計較這么多,也不怕失了體面?!?br/>
皇后也就不再開口說話,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沈千尋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戲臺上的表演,原本坐在下面的何少平突然站起來,并領(lǐng)著他身邊的少年走過來,“下官敬郡主殿下一杯,恭賀郡主殿下長樂無極,郡主殿下,這是犬子何致?!?br/>
何少平在介紹自己兒子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沈千尋,想要從沈千尋的臉上看出個所以然,卻詫異的看到沈千尋在看到兒子何致的時候,眼中全是笑意,那笑容狡黠的好像一只算計的狐貍,恨不得立刻把他兒子生吞活剝了。
何致在對上沈千尋這如狼似虎的目光后,整個人都驚悚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原本父親說郡主看上自己的時候,他是不相信的,他一直就不想來丟人現(xiàn)眼,長寧郡主長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看上自己,邯鄲城里但凡是有頭有臉的姑娘,哪個能看上他?他長得肥嘟嘟,像一只豬,總是被人取笑。
沈千尋這目光的確是耐人尋味,絕對重口味,居然會喜歡一頭豬,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
“參見長寧郡主!”何致有點想跑了。
沈千尋眉開眼笑,“何致對吧?你好!”隨后想了想,低頭問南宮昊,“他可以坐在這邊嗎?”
何少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可不是覺得開心,越發(fā)覺得這沈千尋的口味有問題,連忙惶恐道:“微臣只是帶犬子來給郡主殿下請安,犬子還沒有坐在郡主和太子殿下身邊的資格?!?br/>
說完便是拉著兒子回了自己的座位,何致想了想,還是將自己準備的禮物放在沈千尋的面前,“這是草民送給郡主殿下的賀禮,還請郡主殿下笑納!”
何致在離開之前,還是將一個盒子放在沈千尋的面前,沈千尋抬眸狐疑的看了一眼一張臉漲得通紅的何致,這才打開盒子,希望里面不是什么惡作劇。
“這是……”沈千尋還是很意外在盒子里看到的不是什么貴重珠寶,而是一個油紙包好的水晶糕點,何少平看到自己兒子送上去的禮物,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桂花糕,草民資質(zhì)愚鈍,外表不佳,草民沒有什么能耐,平日里最喜歡吃,這桂花糕便是我親手做的,算是一點心意?!焙沃碌故呛苡凶灾?,也不怕別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