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朱竹進入鎮(zhèn)主府大堂,鎮(zhèn)主早已經(jīng)在坐席上坐定,見到楚錚帶著鐵面具進來,他臉上神色也稍稍有一變,只是身居他這種高位之人,早已經(jīng)修煉到喜怒不形于色,也只有楚錚這種細察人心有些水平的人才能看出來。
回來之前楚錚就已經(jīng)和朱芷談過,關(guān)于陰陽法王的一切事情都不要去說,一旦有關(guān)于他身上種種和陰陽法王有關(guān)之事,就換成另一種說法,比如他臉上這傷口,兩人就商議好是跟黑衣蒙面隊作戰(zhàn)時被燒傷所致。
楚錚到鎮(zhèn)主面前微微一頷首,禮貌地道:“晚輩見過伯父?!?br/>
鎮(zhèn)主放下了茶盞快步走上前來,一把扶住了楚錚的雙肩:“誒,不用客氣,大家都是自己人。”
落座下來,楚錚問道3a“朱芷和伯母的身體如何了?”
“都好,”鎮(zhèn)主點點頭,有些悵然地道:“這些可都多虧了你,事情我都已經(jīng)從芷兒那里聽說了,你冒死潛入懸空城,費盡心里將芷兒救出來,這份大恩大德,我們真是無以為報啊?!?br/>
閑話扯過,鎮(zhèn)主三言兩語又將話題扯回了楚錚的臉上:“你臉上這傷口……”
楚錚摸了摸自己的鐵面具,語氣有些沉了下去:“已經(jīng)在醫(yī)館好好查驗過了,傷到了內(nèi)力的經(jīng)絡,肌肉和皮膚是沒有辦法再重新長回來了,這輩子估計都只能戴著這鐵疙瘩了。”
鎮(zhèn)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不放心,又追問一句道:“就連古風大師都沒有法子么?”
“師傅他老人家只是煉丹宗師,養(yǎng)顏美容這種活計,師傅可不會去做?!背P語氣低沉了一下:“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這臉已毀,唉……”楚錚搖了搖頭,似乎很是有些低落。
鎮(zhèn)主忽然一下站起,高聲道:“錚兒,不必唉聲嘆氣,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一張臉毀了又有什么關(guān)系,大男人,又不是靠著臉來吃飯,就算是缺條胳膊少一條腿,也能干出一番功績來?!?br/>
這番慷慨激昂的話丟過來,楚錚心里忽然笑了笑,這時又聽鎮(zhèn)主道:“以后若是有可以幫得上忙的,盡管跟伯父說,這次讓你獨行去懸空城救人,我已經(jīng)將候白遠他們狠狠責罰了一遍,你對小女的心意我也看出來了,等這段時間過去,你魂戰(zhàn)士考核通過,就可以舉行大婚了!”
楚錚驚地差點一下坐起來,這進展速度也實在是快了一些,他戴著這面具來也就是想試試這鎮(zhèn)主的脾氣,沒想到這位先前他有些不太喜歡的鎮(zhèn)主如此慷慨激昂,深明大義。
一旁的朱竹也驚了一下,但臉上隨即就展露出笑意,他和楚錚本就是好友,眼下親上加親,更是棒了。
“這……”楚錚話剛開口,鎮(zhèn)主便笑道:“行了,就這么辦吧?!?br/>
藥店里,楚錚坐在桌前,面具拿下來擱在了一旁,小魚兒和駱夢憐彼此看一眼,又看看楚錚,小魚兒沒好氣地道:“這有什么,你們倆不是先前就有了婚約嘛,這回就只是順水推舟而已,怎么看你一副要被綁走當壓寨夫人的樣子?!?br/>
駱夢憐雙手環(huán)胸,一副神色倨傲的摸樣:“哼,你別看他這樣,指不定人家心里美著呢?!?br/>
小魚兒忽然探頭過來,相當八卦地問道:“喂喂,我說,路上你們倆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情啊?一路上你們朝夕相對的,我可就不相信你……”
“不要胡說……”楚錚回了一句,又道:“我是在想鎮(zhèn)主今天的表現(xiàn),總讓我感覺事情沒有這么簡單?!?br/>
“之前因為你是古風大師的弟子就已經(jīng)對你不錯了呀,現(xiàn)在你拼死救回來他女兒,就算他之前對你再嫌棄這會兒也總該對你完全改觀了嘛,而且,”小魚兒又伸手摸了摸桌子上擺放著的鐵面具:“你又帶了這鐵面具去試探他,照著常理來說,你見到他這副樣子,不應該是相當感動才對嘛?!?br/>
楚錚不發(fā)一言,沉吟片刻,道:“就當是我多心一些吧……”他又站起身來伸個懶腰:“這幾天你們關(guān)張,恐怕都沒有生意進門吧,開門做生意,我去煉丹了?!?br/>
回到丹房中,楚錚忽然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勁。
他嗅動了一下,又聽到房屋角落傳來一陣聲響,轉(zhuǎn)頭過去,小獸正蹲在角落,手里捧著一盒丹藥,地上還有散落開的好幾瓶和盒子打開著,里頭明顯已經(jīng)空了。
小獸正抓著一捧丹藥,像是嚼糖豆一般,塞進嘴里咕嘟嘟嚼兩下就朝肚子里咽,楚錚腦袋都要炸了,沖上前一步把小獸提溜起來,劈手奪過小獸手里那盒子,出聲道:“小家伙,不要命了!這東西你也敢亂吃。”說著伸手就去摳小獸喉嚨,可看著地面上灑落一地殘余,大部分丹藥早就進了肚子。
丹藥蘊含著極強的藥力,作用于人體后,效用各有不同,彼此丹藥之間都有相沖情況存在。3f
如果藥力相互沖擊混在一起,輕則全身靈氣亂流,重則會周身爆裂,這小東西身子就這么丁點大,貿(mào)貿(mào)然把這些東西吃下,楚錚著急發(fā)慌地要命。
他伸手朝小獸胸口探過去,小獸胸膛里那顆小心臟還在一蹦一蹦頑強地跳動著,絲毫沒有什么怪異的表現(xiàn),楚錚吃了一驚,又伸出指頭觸在小獸雙臂上,只這么輕輕一探查,心里忽然一動。
這些藥物當中所蘊含的強大藥力是作用在了小獸身上沒有錯,但卻并沒有在小獸身體里肆意流動,所有藥力海納百川,盡數(shù)集聚到小獸胸腹下方,在那里,磅礴藥力凝聚成一團,相互之間融洽無比。
小獸吱吱地叫著,似乎對楚錚現(xiàn)在這樣打的反應有些費解,楚錚長出一口氣,看看懷里這小東西,隨后拍了拍小獸的小腦袋,雖然沒有鬧出什么事情,但他還是擔心今后會發(fā)生說那么意想不到的事兒。
“以后這種東西就不要亂吃了,聽見沒,肚子餓了的話,去找家里那兩位姐姐要,他們會給你的?!?br/>
小獸點點腦袋,似乎聽清楚了,竄離開楚錚身子,蹦蹦跳跳著朝外頭而去。
楚錚拍拍手,臉上也不由地露出笑容來,看看有些雜亂的丹房,動手開始收拾起來。
關(guān)張了數(shù)天的藥房也在這一天開了門,楚錚按照慣例煉制好了一些要拿出去售賣的丹藥,隨即準備去學院一趟,這許久未曾回來,他總得回去打聲招呼。
途徑過酒館,楚錚在酒館地下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朽木抱著一個酒壇子蹲坐在那里喝得爛醉,面色赤紅,渾身散發(fā)著酒氣。
楚錚忙走過去彎腰下來,畢恭畢敬道:“老師?”
朽木惺忪地睜開眼睛,看見是楚錚,眼睛盯著楚錚看四五秒,又將眼神低垂下來:“是你啊,沒死啊,沒死就好?!?br/>
楚錚伸手將朽木攙扶起來:“老師,咱進里頭去喝。”
飯桌上,楚錚發(fā)覺朽木這段時間又比上回見面的時候憔悴上了很多,雖然之前也沒有多少精神,朽木還是抱著酒壇子,整個人像是一只醉貓靠墻角里,開口道:“這獸潮要爆發(fā)了,這地方可要命咯?!?br/>
“獸潮不是只在落日森林當中么?”楚錚有些遲疑地問,卻聽朽木道:“沒你想得那么簡單,你以為這里有人氣兒,這幫子畜生就不敢來啦,落日森林里那些,也就只是打打頭陣而已,正經(jīng)家伙可都在后頭呢?!?br/>
楚錚聽到這話心下稍稍地顫了顫,心下暗道落日森林里現(xiàn)在這幫就已經(jīng)夠恐怖了,后頭還要來正經(jīng)家伙,那得厲害到了什么程度。
“不過可還有段時日呢,咱么可不用杞人憂天,吃好,喝好,睡好,可比什么都強……”朽木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楚錚暗地知道朽木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只是這會兒話說一半,剩下一半他自然也不好直接去追問,獸潮要來就來,還有段時日也不錯。
朽木身子忽歪一下,整個人仰靠在椅子上,楚錚忙伸手去扶,朽木忽然像是感知到什么東西一樣,伸手往楚錚腰間一探,在楚錚還沒有反應回來的時候,信手從他腰間抽出了一柄短劍。
正是在陰陽法王墓穴里拿出來那柄。
朽木將那柄短劍在手中轉(zhuǎn)悠幾下,又抽出來一半看看,原本醉意朦朧的雙眼也在一瞬間變得有神氣來,只是在那一瞬間之后,他雙眼又再次恢復了原來的摸樣。
將劍拍在桌上,朽木笑笑道:“寶貝徒兒,你這一回出去這收獲可真是不小啊,這柄劍成色還蠻不錯?!?br/>
楚錚知道朽木是深藏不露的鑄造大師,自然這種好貨色是逃不出他雙眼,便開口道:“救朱芷的時候闖入一個墓穴里拿出來的?!?br/>
他忽然想到儲物戒指也是被鑄造出來,興許朽木知道解開儲物戒指的法門,便將手指伸過去,道:“里頭寶物不少,這儲物戒指也是一樣,不過我把東西裝進去之后,因為沒有密文所以到現(xiàn)在都沒法打開,寶物全部封存在里頭動不了?!?br/>
朽木只瞧眼朝那枚戒指看一眼,臉上笑意盈盈:“這戒指也不錯,可下面下的是死密文,用什么方法都破解不開,只能用原來的密文解開,該你倒霉,命里有時終須有,沒有也不要強求,留著吧,這會兒對你沒有用,興許以后能派上用場?!?br/>
楚錚也只要點點頭,將戒指收回去,同時朽木也將短劍一下扔回來:“收著,能不用就別用,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朽木向來說話就一針見血,楚錚知道他這番話是什么意思,點點頭應允道3a“是,我知道了?!?br/>
從酒館里出來,朽木這會兒還在里頭喝著,一時半會估計也叫不出來,還是繼續(xù)去學院為好,他剛踏出幾步,便聽到后頭傳來叫喊聲,聲音還頗為熟悉。
回頭看去,正好是羅明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