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高熲拋出的五個條件,完顏頌的臉色雖鐵青一片,但并未直接一口回絕。
這讓其余大金之人暗松一口氣,心中的希望也越來越大。
因為這意味著此事尚可談,意味著大金還有存續(xù)下去的可能,意味著他們有希望絕處逢生!
雖然前四個條件極為苛刻,但大金之人并未急著言說,而是想要先弄清楚第五個條件,再一道討價還價。
“漳水、雙臺、圓果、云霞等皆乃常物,應無他指。除這些外,便只有玉龍、金鳳、二桃、天地四詞最可能暗含真意。”
“天地時常代指雄心,但夏皇既然打算給大金一條生路,那這個詞就不應是關鍵?!?br/>
“至于龍鳳,通俗來講,是代指人杰。而在大夏的傳統(tǒng)里,龍鳳則還代指皇帝與皇后?!?br/>
“可大夏而今并無皇后,難道這真意就隱藏在‘玉鳳’中?”
隨著一名儒雅的老者分析到這里,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陶玉漱。
大夏沒有皇后,但大金有啊,難道那玉鳳指的就是自家皇后?
可夏皇好端端的提自家皇后做什么?
“至于二桃……”
那老者也有些想不通,只能將答案瞄向最后一個詞語。
沉思好一陣后,老者的臉色陡然一變,面色青紅交加。
見此,眾人紛紛精神一振,又齊刷刷的盯向老者,完顏頌同樣看了過去。
“丁卿,你可是想出了答案?”
名為丁詠的老者看了眼對面笑意盈盈的高熲以及斜睨而來、面無表情的蒙恬,臉色難看的遲疑半晌后,這才支支吾吾的開了口。
“陛下,臣…不敢說……”
完顏頌眉頭微皺,他知道大金所求對他而言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局勢已經(jīng)壞到了深淵淵底,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
“直言無妨,朕恕你無罪?!?br/>
得到了完顏頌給出的定心丸,丁詠這才敢說明。
“陛下,皇后娘娘之姓與‘桃’乃諧音,五公主之名亦可代指桃…故而,老臣妄測,二桃有可能是指皇后娘娘及五公主……”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繼而紛紛瞳孔劇縮,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二桃如果代指的是皇后及五公主完顏夭夭,那“攬二桃于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這兩句就有了確切的解釋。
很明顯,夏皇這是覬覦上了大金皇室絕色雙嬌的美色,想要將她們收為自己的禁臠,朝夕共處……
而以夏皇荒淫無度、貪婪美色的本性,提出這樣的條件似乎也不出奇。
但,這對大金皇朝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公主也便罷了,可陶玉漱乃是大金尊貴無雙的皇后,是大金的國母,是代表大金顏面的天門!
而今,夏皇竟想叩開天門,將堂堂大金皇后收成自己的禁臠與玩物,這是何等巨大的折辱?!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完顏頌被氣得身子發(fā)抖,眼白被密密麻麻的血色紅絲繚繞,看起來極為猙獰。
“嗚…哇……”
怒火攻心之下,完顏頌沒能忍住,又是一口濃血噴出,染紅了皇袍,也濺濕了腳下的黃土。
“陛下!”
“父皇!”
大金之人紛紛色變,驚得跪成一片,不安且擔憂的看向完顏頌。
至于瞬間成為焦點的陶玉漱及完顏夭夭,卻都愣在了原地,半晌難以回過神來。
等到完顏頌在許恭的攙扶下緩過氣來,陶玉漱及完顏夭夭也終于從愣神中脫離出來。
“荒誕昏君!他妄想!”
陶玉漱氣得臉頰通紅,高聳的胸脯上下起伏不定,卻將前凸后翹的豐滿身材展現(xiàn)的更為惹眼。
“本宮便是死,也絕不會受此大辱!”
相對于陶玉漱的羞憤與惱怒、叱罵與決絕,完顏夭夭雖也氣得秀拳緊握,但卻咬著牙沒有發(fā)作。
“高熲,這便是大夏開出的條件?敲我大金的骨頭吸取血髓,還要辱我妻女,爾等認為,朕會答應么?”
完顏頌一把推開許恭,目光森寒的瞪向高熲,咬緊牙關恨恨說道。
高熲淡然一笑,從容自若道:“金皇,看來你還是沒能搞清楚眼下的境遇與局勢?!?br/>
“也罷,那高某便再提醒伱一下。”
“擺在金皇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br/>
“要么,你慨然赴死,讓大金歷代皇帝嘔心瀝血、讓你耗費了一生心血的大金皇朝就此覆滅!”
“要么,就老老實實的答應一切條件,守住你的心血,讓大金皇朝能夠得以存續(xù)下去?!?br/>
“都說知恥而后勇,若是金皇忍辱負重、臥薪嘗膽,說不得將來還有希望恢復往日榮光?!?br/>
“但你若是死了,大金若是滅亡了,一切可能性都將不復存在!”
說到這里高熲微微一頓,掃了眼陶玉漱及完顏夭夭。
“對了,金皇若是一心求死,我等可以滿足。只不過,她們兩位卻是不行?!?br/>
“我朝陛下有旨,不論金皇選擇哪一條路,這兩位,我們必須帶回去!”
“所以,不論金皇如何選擇,她們二人的命運都已經(jīng)注定,便是想死也不成!”
聽完高熲的話語,完顏頌不由沉默,心中做起了劇烈的思想斗爭。
他對女人、對女色興趣缺缺,占有欲稀松平常。
但他乃是大金皇朝的中興之主,是名滿天下的圣君明主,若是將自己的妻女拱手送出,給自己頭上戴一頂綠油油的大冠,那豈不是要名聲盡毀,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如此折辱,他委實難以承受!
可如果拒絕,那他以及大金歷代先皇的心血都要化為烏有。
在他的心中,大金皇朝高過一切,若是有可能,他絕不會讓大金在自己手中覆滅!
而且,正如高熲所言,即便自己選擇了慨然赴死,但對方照樣有希望生擒自己的妻女,到時候……
經(jīng)過了艱難且劇烈的思想斗爭后,心中的天平悄無聲息的朝著某一側傾倒過去。
他暗暗發(fā)著誓,一定要臥薪嘗膽,讓大夏為今日的縱虎歸山之舉付出血的代價!
他發(fā)誓,他一定要將今日的恥辱十倍、百倍的奉還大夏,奉還大夏皇帝夏敖!
眼見完顏頌神色逐漸變得堅定且平靜,高熲會心一笑。
“看來金皇是做出選擇了?”
完顏頌直直盯向高熲,面無表情。
“朕知道,大夏之所以選擇要給我大金留一條生路,并不是濫發(fā)善心,而是不得已!”
“因為倘若大夏直接吞并了我大金,其余五大皇朝必然會聯(lián)手出兵,一道攻伐大夏!”
“到時,大夏必然覆滅!”
“所以,真要談條件,那就拿出誠意來!”
高熲訝然的看了眼完顏頌,其后搖頭輕笑。
“不愧是金皇,到了此時仍能保持清醒,準確判斷形勢。”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大夏不是害怕五朝聯(lián)軍,而只是不想兩敗俱傷。五朝雖眾,但要想滅掉我大夏,不過是癡人說夢!”
“倘若金皇非要讓大金覆滅,那我大夏也不會猶豫,大不了就是同天南其他皇朝全面開戰(zhàn),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所以,金皇若是想靠這點來做文章,那是行不通的?!?br/>
完顏頌眼睛微瞇,正打算說什么時,卻被高熲抬手打斷。
“當然,鑒于金皇的睿智,我朝倒也不是不可以做出一點小小的讓步,以示敬意及誠意?!?br/>
“不過,一、四、五這三條沒得談。第二、第三條,倒是可以商榷一二?!?br/>
聽到這里,陶玉漱俏臉微變,咬著貝齒看向完顏頌。
“陛下,大夏這分明沒有絲毫誠意,跟他們拼了!雖然我大金會覆滅,但大夏同樣難逃被瓜分的結局!”
“臣妾就不信,他大夏當真敢如此做!”
然而,完顏頌卻并沒有像她期待的那樣強硬堅持,也沒有看她一眼,而是在沉默好一陣后,面無表情的開了口。
“第二條,我大金最多只會割讓南部六府?!?br/>
“第三條,元石礦脈及混合礦脈之產(chǎn)出,大夏最多只能得到三成?!?br/>
“這是朕的底線,若不成,那便沒什么可談的了?!?br/>
高熲眉頭一擰,沉思一陣后緩緩搖頭。
“金皇的誠意高某看到了,只不過,我朝陛下有明確旨意,第三條,礦脈之產(chǎn)出,必須上繳六成!”
完顏頌沉默一陣,其后沉聲道:“若是我大金遭到他敵入侵,又該如何?”
高熲微微一笑,淡聲道:“大金是我大夏的附庸國,作為宗主國,自然會出兵保護。這點,金皇可以放心?!?br/>
“成交?!?br/>
隨著完顏頌咬牙吐出這兩個字,大夏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意,大金之人也紛紛放松下來,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悅之色。
但卻有三個人是例外。
其中一人是個方臉青年,他便是大金太子完顏剛。
完顏剛一直猶如透明人一般,什么話也沒有說過。
哪怕聽到了大夏要他前往大夏皇都作為質(zhì)子的條件,也只是臉色變了變,除此之外再無動作。
至于另外兩人,自然是完顏夭夭及陶玉漱,尤其是陶玉漱,盯向完顏頌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可是完顏頌的正宮,是大金的皇后!
完顏頌怎能如此?
連自己的皇后都要拱手送給別人,他還是什么圣君明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