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疼”

    張子羽痛哼了幾聲，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的黑色山巖，他勉強的環(huán)顧一下四周，微微一愣：“這不是我發(fā)現(xiàn)的那個山洞么，我怎么到這里來了？”

    他搜尋這腦海里的記憶，只記得和那血手屠夫最后一招硬碰之后，他就已經(jīng)到達了極限，意識消失之前他只記得看到了一個有幾分熟悉的黑色身影擋在了自己的身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來以后就在這里。

    “是那家伙救了我么”

    他喃喃而道，他想起身，結(jié)果稍稍一挺，一陣劇痛驟然襲來，痛得他頭上瞬間冒出一頭的汗水。全身每個地方都撕裂般的劇痛不斷襲來，更令他難以忍受的是那來自體內(nèi)經(jīng)脈那刀割般的劇痛，就是這么稍微一動，他仿佛全身都廢了一般，痛到不能呼吸，嘴里抑制不住，連連悶哼。

    “哼哼，臭小子躺了七天，睡得爽吧，現(xiàn)在知道逞強斗狠的后果了吧，老老實實給我躺著吧?！?br/>
    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張滿臉褶子的老臉陡然出現(xiàn)在張子羽的眼前，張子羽心頭猛跳，震驚的連痛都一下子忘了，嘴里不由自主的爆出一句粗口。

    “喔喔臥槽！老賴！你怎么在這里的！”

    出現(xiàn)眼前的正是以往在煙云樓混吃混喝的混混說書人，老賴！只見他此時一身黑衣，手里端了碗不知道是什么的鬼東西，滿臉玩味的笑容看著張子羽，過往那渾濁無神的老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神光湛湛，精光熠熠的眸子，讓人心驚。看著他這一身的裝扮，張子羽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漸漸的，驚訝到嘴巴大張。

    “是你救了我？??！”

    “廢話，不是老子還能是誰，先把這碗藥給喝了?！?br/>
    沉浸在震驚情緒中的張子羽，也根本沒看清老賴給喝的是個什么東西，不能動彈的他直接被老賴捏著鼻子，一股腦的給灌了進去。

    “啊啊啊！燙燙燙！老賴我日你先人！”

    一碗滾燙的汁液就被老賴這樣猛灌，在張子羽猝不及防之下，猛然下肚了，不過說來奇怪的是，這般滾燙的汁液一進入他的腹中，頓時一股溫和的暖流從小腹處升騰而起，漸漸的，絲絲縷縷的溫暖的氣流開始向全身經(jīng)脈擴散，那體內(nèi)刀割般的劇烈疼痛瞬間舒緩了不少，這讓張子羽緊皺的眉頭方才稍稍放松了些。

    “你能知道燙還好，就怕你這小子不知道燙了?！崩腺噹е鴰追謮男Φ膽蛑o說道。

    張子羽知道這碗藥液必然是極其珍貴的，否則不可能有這么強的效果，看著老賴那熟悉的面容，往日猥瑣的笑容在此刻看上去都多了幾分親切，心頭一道暖意浮現(xiàn)。

    “老賴，那我這身內(nèi)功是不是也是你傳給我的?！?br/>
    這是張子羽目前最大的疑惑，只見老賴白眼一翻，沒好氣的回答道：“除了老子這么喜歡多管閑事之外，還能有哪個不長眼的莫名其妙的成全你一番，不要崇拜我，我知道自己很高大，很威武?！?br/>
    得，還是那副賤德行，嘴皮子夠欠，張子羽心里狠狠的對他豎起了中指，還想說些什么，卻見老賴適才還輕松無比的神情立馬變得嚴肅鄭重了起來。

    “不過要是早知道你這么不懂隱忍，魯莽沖動，如此不成氣候，當(dāng)初還不如讓你死了一了百了，也省的禍害牽連他人，白白搭上這么多條人命！”

    突然轉(zhuǎn)變的一番嚴厲訓(xùn)斥的語氣，按照以往的張子羽，少說也得嘲諷回擊幾句，但此時此刻，卻讓張子羽生不起任何反駁回擊的心思，這一席話勾起張子羽的回憶，老周等人死時的樣子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這讓他心頭一時間沉重不堪，他后悔，他很后悔。

    “你才學(xué)了多久的武功，就這么意氣用事，獨自逞強，將來又怎么能闖蕩江湖，為父報仇？！身為將門之后，卻沒學(xué)到你父親一絲一毫的冷靜沉著，只顧著頭腦發(fā)熱，完全不顧及自身處境，也絲毫不考慮他人的安危，小不忍則亂大謀！這么基本的道理你居然都不能明白！”

    張子羽猛然抬頭，看向老賴的眼神滿是驚異，老賴仿佛明白他的眼神當(dāng)中包含的疑惑，不禁冷哼一聲，說道：“飛瀑連環(huán)槍，我大宋名將的獨門武功，我又怎能不認識，這兩年來，你夜夜都在煙云樓后院習(xí)練槍法，我早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絲毫沒有關(guān)于自己身世的覺悟，一身血海深仇，不思還報，卻對著一個紈绔子弟意氣用事，盲目復(fù)仇，你說你何其之蠢！”老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繼續(xù)斥罵著。

    “看看！因為你的一時沖動，老周他們因你而死，妄送性命，你自己同樣身受重創(chuàng)，經(jīng)脈斷裂，明明有著大好前途就在眼前，武功之途你好不容易才尋得門路，卻絲毫不懂得珍惜，如今你經(jīng)脈斷裂，內(nèi)氣難續(xù)，不可再運行內(nèi)功！如此代價，將來你又拿什么去完成你身上應(yīng)該承受的責(zé)任！真是豎子，不足為謀！”

    山洞里的氛圍一下子落入了最低點，沉重不堪，張子羽被老賴呵斥的一點脾氣也沒有，是的，要不是因為他的沖動，老周他們不會死，要不是因為自己的沖動，自己也不會身受重傷，猶如廢人一般，種因得果，發(fā)泄一時意氣，換來的就是這般沉重的代價。

    “你說的沒錯。這一切是我的錯，都是我，老周他們才會無辜枉死，都是我的錯?！?br/>
    張子羽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自責(zé)和悲痛，雖然老周他們死于黃老三之手，但是歸根結(jié)底，倘若當(dāng)時自己忍得一時意氣，在一旁伺機而動，或許老周他們就不會死了，有很多種辦法，都能解決當(dāng)時的困境，可是自己偏偏選擇了最愚蠢的一種，又能有什么好說的呢。

    “臭小子，你雖犯過錯，人死不能復(fù)生，生逢亂世，生死早已不由己身，老周之死雖是與你有關(guān)，但罪魁禍首，終究是黃老三，你兀自頹傷，老周的仇誰來報！我說這些，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夠受到這次的教訓(xùn)！不然將來，面對秦檜張俊那等老謀深算的家伙，你只怕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滅族之仇，根本無從談起！”

    “如今，你最該做的，就是學(xué)好武功，隱姓埋名，游歷江湖，增長閱歷，強大自身，方能有所成就?！?br/>
    張子羽又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老周之死雖令他悲痛，但他心中更知道，罪魁禍首尚且逍遙，他就算謝罪，也應(yīng)該提著黃老三的人頭祭奠，可如今他經(jīng)脈已斷，內(nèi)力盡失，武功全無，又談何報仇！

    這個時候老賴的聲音再度響起：“哼，總算你小子命大，經(jīng)此一戰(zhàn)，盡管你身受重創(chuàng)，但隱藏你體內(nèi)的地火靈根的渾厚藥力終究是救你一命，經(jīng)脈雖斷，卻正好給你浴火重生的機會?！?br/>
    “浴火重生？”張子羽滿臉疑惑，一頭霧水的看著老賴。

    此刻老賴再度恢復(fù)平日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仰著頭懶散的說道：“你小子那天，雖得地火靈根這等天地靈寶，又得老子內(nèi)功相助，卻只能打通你十多處經(jīng)脈而已，終究你武功根基太差，到了這般年齡，經(jīng)脈開始固化，拓展困難，日后修煉內(nèi)功也難有成就。”

    “然而你小子居然和屠永成那廝以硬碰硬，真不知道說你是膽子大，還是腦子蠢，但不管怎么樣，與屠永成的拼斗硬碰，讓你渾身經(jīng)脈斷裂，你小子又強行運功，居然激發(fā)了潛藏你體內(nèi)沒有被吸收的地火靈根的藥力，讓你經(jīng)脈重塑，如今你體內(nèi)的經(jīng)脈脆弱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樣，雖不至于日常行動有礙，但卻經(jīng)受不起內(nèi)功的運行?！?br/>
    “媽的。。?！睆堊佑鸱藗€白眼：“那不還是一樣的，不能修煉內(nèi)功，武功終究成就有限，有個屁用?！?br/>
    “你懂什么！武功一途，根基是重中之重，武林門派中人子弟習(xí)武，多半從七八歲便開始修煉外門拳法，打熬筋骨，強化體魄，等如此這般，大約四五年后，根基打下，方才開始修煉內(nèi)功心法，才能穩(wěn)步而上，固本培元。”

    “當(dāng)時也是見你服下地火靈根，形勢所逼，為了不讓地火靈根的效力被浪費，我才以內(nèi)功助你打通經(jīng)脈，傳你心法，但如此這般，卻相當(dāng)于揠苗助長，無可奈何?！?br/>
    “而你如今誤打誤撞之下，種種情況疊加，居然經(jīng)脈重塑，正好能重新打下武學(xué)根基，從基礎(chǔ)練起，打熬筋骨，加上你體內(nèi)地火靈根尚有超過六成的效力相助，筋骨打熬不但會進展神速，武功根基之厚更會是世間難得，將來重練內(nèi)功，必會會一日千里，扶搖直上！”

    聞言，張子羽瞪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相信的震驚神情，老賴這么一說，此次他身受重傷，被搞得像個廢人一般，未必這還是福氣了咯，不過沒容得他興奮，他又以懷疑的眼光看著老賴，畢竟根據(jù)這老家伙往日的尿性，十句話有九句是假的，剩下一句還是說他自己是男的。

    感受到了張子羽的眼光，懂得他什么意思的老賴老臉一紅，隨即惱羞成怒的罵道：“媽的！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說的句句是真的好嗎！信不信由你！”

    “你現(xiàn)在老老實實的呆著，等你好的差不多了，老子自有安排，真是氣死老子了”

    受不了張子羽這種眼光，老賴徑直走出了山洞，懶得理會他，不能動彈的張子羽也只有躺在這里，精神尚未恢復(fù)的他，不過多久，再度陷入了沉睡，山洞又恢復(fù)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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