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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郭老板自討了沒趣,瞪著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張大的嘴足足能塞得下一個雞蛋。
在場的幾個鹽商倒是都見識了燕三娘的不落窠臼,心底下更加確信這便是個不好惹的厲害人物,可馬虎不得。雖還挺想留下來幸災樂禍地看會兒熱鬧,但眼見著氣氛奇詭,便紛紛拱手請離了。
明玉軒終于會恢復了平靜,趙錦之瞪了燕然一眼:“干嘛呀,好好的說什么胡話,你是想世人皆知是怎的?”
燕然輕輕舒了口氣,然后把下頜枕在趙錦之肩上,舒舒服服地蹭了蹭,拖長了聲音,軟綿綿地說了一聲“嗯——”。
一股濃厚的酒味順著飄入趙錦之的鼻尖,方才的窘迫頓時煙消云散,趙錦之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剛剛在眾人面前瞧你不是挺正經(jīng)的嘛?怎么人后就成了個粘人的孩子一般?”
燕然沒有反駁,反而變本加厲地抱住趙錦之的腰,聞著她身上自然好聞的香氣,閉著眼睛說:“剛才那個郭世昌真真是個勢利眼,上次在鹽場見過你一面之后,以為你是我的姊妹,便不由分說地想讓自家的舉人兒子娶你過門,好坐到天廣鹽號更高的位置。小算盤倒是打得快?!?br/>
趙錦之輕輕撫著她的背,小聲說:“那你也不必如此讓他下不來臺罷?再者,傳出去了以后,讓那些鹽商都怎么看你嘛?!?br/>
燕然嘟噥著說:“我管他們做什么。我可準備大大方方地把你帶出去。再說了,若今后你認了父親,程大人那里不得早早地作好鋪墊?得讓他先接受了才行,不然要是把你許了哪家公子……”
“那那家公子可得趕早燒香求保佑才行?!壁w錦之笑了出來,同時也有些擔憂。
原來燕然還有這層打算,是啊,若今后認了父親,如今的世道雖然開放,但倘若他不能接受,勃然大怒,兩人的感情又該何去何從?怪不得燕然此番這么豁出去,將兩人的關系先大白于天下,到時候也好有個主動權。
趙錦之想著,不由得輕嘆了口氣。
燕然似乎趴在趙錦之肩頭睡著了,軟軟的呼吸均勻地撲在趙錦之的脖子上的敏感處,一下一下似乎撩撥著趙錦之的心。
趙錦之試著喚了幾聲,而燕然卻依舊毫無反應。
這都能睡著?趙錦之無奈地扶著燕然的肩膀,讓她靠在靠背上。
堂內(nèi)的酒席收拾地差不多了,幾個婢女都下去了,趙錦之托著下巴細細地看著面前睡得正香的燕然。
明明方才還是讓人捉摸不透且膽寒害怕的人物,此時的睡顏卻安安靜靜的。秀長的眉梢舒展著,隱入散落下來的鬢發(fā)中,她縮了縮,溫馴地像只小貓一般。
一圈應酬兼威逼利誘之后,怕是真的累了。
趙錦之瞧著有些心疼,但心里亦有些癢癢的。
似乎一直看一直看,都看不厭啊。
趙錦之壞心腸地伸出手指,像燕然總對她做的那樣,點了點她小巧而挺翹的鼻尖。
燕然不自覺地皺了皺眉,然后又恢復了原狀,似乎睡得正香甜。
趙錦之瞧得滿心歡喜,難得逮到能占到便宜的機會啊,睡著的燕然著實可愛又無辜,特別讓人想欺負一把。
四下靜悄悄的空無一人,趙錦之一手撐著圈椅,慢慢靠近燕然,直到能夠感受到她綿軟的呼吸。
明明不是第一次親吻,可趙錦之心中還是緊張地像擂鼓。
碰一下就好,碰一下就好。趙錦之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把唇貼到了燕然含朱般的嬌唇上。
嗯,不錯,甚是柔軟。
原來偷親果真還別有一番奇異的感覺啊。
趙錦之忍不住伸出舌尖,碰了碰誘人的唇珠,繼而沿著輕抿的唇線緩緩描一遍。
雖然心里的*叫囂地愈發(fā)厲害,趙錦之還是準備縮回來,只是還未離開一寸,后腦勺便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控制住,燕然的唇角不知何時已經(jīng)彎了起來,靈巧的舌探入趙錦之微張的櫻口內(nèi),倒是讓趙錦之這個先主動偷腥的愣愣地落了被動。
“你裝睡?”趙錦之被抓了包,有些羞愧。
燕然微微睜開眼睛,望著她赧然的面色,笑道:“怎么,方才不是膽子挺大的嘛?”
趙錦之一臉鎮(zhèn)定:“沒有的事?!?br/>
燕然用手指轉(zhuǎn)著趙錦之的發(fā)縷,蹙了蹙眉說:“我剛剛可是真睡過去了。還困,我們回房睡吧?!?br/>
趙錦之如此單純之人,自然相信了燕然的鬼話,忙半扶著有些醺意的燕然回了房間。可沒料到,一躺到床上,燕然這個不講信用的人便拉著趙錦之的衣袖不讓走了。
“要錦之寶貝陪著才能睡著?!毖嗳蝗缭S說。
呸,那不陪你就不睡了?趙錦之腹誹著,卻還是發(fā)著笑躺到了燕然身邊。
四目相對,趙錦之看著燕然笑吟吟的眼神便明白,大抵燕然回房壓根兒就不是準備來午休的。
發(fā)髻皆散,松垮的衣領一直落到臂彎處,燕然本就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頭昏,此時更是渾身軟軟的毫無氣力,她的呼吸有些紊亂,任憑趙錦之吻上柔潤肩膀上的那粒朱砂,沿著瑩白的肌膚一直往下,小心翼翼地含住她胸前的紅櫻,腕間玉鐲相撞,清凌凌作響。
腦中一片空白,身體最原始的*和燥熱在肌膚廝磨間幾乎要把燕然燒灼。
幾番事畢,燕然懶懶地支著腦袋,媚眼如絲地望著輕喘的趙錦之,手指撫上她泛著潮紅春意的面頰,笑著輕聲說:“這事兒可真讓人上癮呢?!?br/>
沒等趙錦之開口,燕然卻又自顧自輕嘆一聲:“若日后你不在我身邊了,可如何是好?!?br/>
趙錦之愣了愣,抱了燕然修長的玉頸,在她耳側(cè)拂過一個羽毛般的吻,嗓音有些輕?。骸吧底?,我怎么可能離開?!?br/>
本以為燕然會一如既往地煞風景,可她只是不發(fā)一言地縮在趙錦之懷中,伸著小臂,手指在趙錦之光潔的脊背上輕輕地來回磨著。
從花月閣出來之后,安陵腦子有些不大清醒,她漫無目的地在揚州的大街小巷走著,在二十四橋邊看了半天的夕陽,從緋霞漫天,到月色初上。
明明被交代了許多事兒要去做,然而卻根本打不起精神來。就像現(xiàn)在,安陵只想獨自一人趴在橋邊的石柱上,什么都不想。
三娘向自己要近五年來所有販私的鹽商所得記錄,卻壓根不告訴自己所需為何。這么多年來,三娘皆是如此,她太過于專斷了,總是如此不由分說。甚至有些時候讓安陵覺得自己根本不像是她的朋友,倒更像是下屬一般。
其實不就是下屬嘛。安陵自嘲地想著。
清風堂原本如其名一般遠離江湖,與世無爭,燕三娘幫自己奪了堂主的位置,更幫著清風堂一步步聲名大噪,錢權在握。同時,也在此過程中,似乎慢慢成了清風堂的主心骨。而自己這個堂主,卻好像只剩了個空號。
安陵笑一聲,其實這些她也并不很在意。
但更令她不舒服的是,感情上卻也要受她干擾。
從前,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準備與劉長瑢表明心跡,卻在那之前,一直將自己當作心腹知己的劉長瑢卻滿面嬌羞地袒露她心中所系之人乃燕三娘。安陵只好把所有的喜歡都小心翼翼收斂起來,一點跡象都不敢表露,生怕兩人連朋友都沒得做。
安陵知道這是自己懦弱,卻亦沒有辦法對燕然毫無怨懟。只是她不愿多想,也不愿提及,便只能任憑這細微的裂縫在兩人之間慢慢擴大。
又如現(xiàn)在的謝肅肅,仿佛亦是如此。
明明不想傷害這個單純的小姑娘,卻不得不因為三娘的緣故去利用她,以最為決絕的方式把對那個粘人的小跟班的一切念想都割裂,從而以謝肅肅這個丫頭為利刃徹底瓦解朱笙的理智,幫助三娘獲得她想要的報復和地位。
其實,說實在的,安陵還是蠻喜歡謝肅肅這個小孩兒的,就想沒什么算計地摸摸她的腦袋,看她如同小鹿一般的眸子霸道中流露出羞澀。
謝肅肅跟著,雖然有些吵鬧,但似乎也挺有趣的。
安陵想著,便想去謝府看看她。
如今謝府已然空空蕩蕩,不復當日,溜進去應當也不會被人發(fā)覺。安陵這樣想著,便收了折扇往謝府走。
走進謝府大門,果真連個看門的下人都沒有,庭院異常蕭索,池塘中原本開得熱烈的蓮花已經(jīng)凋落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片枯萎之色。
自若地穿過前堂,面前便是一片繞水石林,蔥蘢古木。黧黑的天幕籠罩在周圍,甚至連路都看不清楚。
正當感慨,這園子如此之大,又七拐八拐的,著實有可能迷路的時候,安陵忽然聽到了一些隱約的低聲細語。
“娘,咱們今天吃薏仁小米粥好不好?吃完了之后再喝藥,肅肅已經(jīng)準備好了蜜餞金棗,一點都不會苦的?!?br/>
“我家肅肅最喜歡吃水晶肘子了,今天吃這個,不然她會不高興的?!?br/>
“您身子不好,不能吃這么油膩的。肅肅不愛吃這個了,她剛剛還跟我說想喝粥來著?!?br/>
“真的么?”
“是啊,不信您等下親自問她?!?br/>
聲音由遠及近,安陵卻突然沒了見她的勇氣。
這個莽莽撞撞,做事不計后果的小丫頭似乎一下子長大了,這些話傳到安陵耳中竟仿佛一根極細的銀針,扎到了心頭。
她改以什么模樣見謝肅肅?安陵又想到自己曾在江邊的小木屋中那樣傷她,留給她的怕只是心痛和仇恨罷。說不定,見了面之后,她會大喊大叫著把自己趕出去。
安陵笑了笑,轉(zhuǎn)身想走??烧l知時運不濟,人品甚衰,隨手帶到了一塊碎石,掉落到旁邊的溪水中,發(fā)出極明顯的一聲脆響。
“誰?”兩人就在不遠處,謝肅肅警覺地提高了聲音。她扶著朱笙的手,回頭一看,發(fā)覺嶙峋假山背后有一抹月白,翩翩浮浮的衣袂如同一圈圈蕩開的漣漪。
安陵莫名緊張地等了半晌,卻只聽到謝肅肅漸行漸遠的聲音。
“也許只是野貓吧,娘,你別怕。管家也越發(fā)懶散了,家里也不知打理打理。”
安陵舒了口氣,只是離去的同時竟有些失落。
小丫頭,還是別見了吧,免得又讓你傷心。
只是安陵不知道的是,在她走了之后,謝肅肅還是忍不住回了頭,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抹令人魂牽夢縈的月白消失在視線中。
“怎么了?我家肅肅等著呢。”朱笙疑惑地看著謝肅肅,她的記憶停留在謝肅肅幼時的模樣,對眼前這個人卻只當作了使喚的婢女。
“沒事,我們走吧?!敝x肅肅恍若如夢初醒,沖朱笙笑了笑,繼續(xù)走了遠。
你真的來找我了。燕姐姐說得沒有錯,你待我還是與他人不同的。真好。
可我現(xiàn)在得一心照顧娘親,一刻也不能離開。
等娘身體好些了,我就去找你,到時候可別再躲我。安公子。
謝肅肅一口一口耐心地喂著朱笙,突然抿著唇笑了出來,臉上眸中似乎又有了從前的飛揚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