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小凡做菜之時,那個老頭、中年婦女,一直擠在人群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在看,每個細節(jié),都看得那么仔細。
最后,老頭的臉上,有種萬念俱毀的節(jié)奏,和中年婦女對視良久,最終眼色灰暗地搖了搖頭。
中年婦女悄悄地靠近了他:“師父,你看我跟他過手,贏的把握有多大?”
老頭:“光從烹制環(huán)節(jié)上看,能打平,就已經(jīng)是上上大吉了。”
中年婦女:“不會吧?我得跟他過過招?!?br/>
老頭:“為師不會看錯,烹制環(huán)節(jié),你贏的概率相當之低。但我沒見識過他刀工,你有我祖?zhèn)鞯斗?,如果這個環(huán)節(jié)我們還贏不了他,這江湖,就真的沒救了。”
殺魚、配制配料,都是狀元樓大酒店廚師們搞的,郭小凡進來就是炒菜,并沒亮刀。
但就松鼠桂魚最正宗燒制方法來說,殺魚其實隱藏著相當大的學問。
中年婦女:“師父,今天一定要和他比一比,否則以后就沒機會了。我就從刀工這一項,先跟郭小凡一較高低?!?br/>
老頭默默地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不摸透這小子底細,那我們就白來了。好吧,你上!”
說完,老頭拿著掃帚,悄然站到了一個視角非常好的角落里。
中年婦女不知從哪兒拎出只大包背在肩上,撥開人群,大踏步朝郭小凡走去:
“郭師傅,今天我專程向你來討教一二,希望你不吝指教!”
中年婦女肩一抖,大包翻了個跟斗就到了身前,探出手穿空一劃,等包完整落在腳前,拉鏈已被拉開。
特制廚刀、專用勺子、調(diào)料盒、配方瓶、雕刀小刀,反正各種專業(yè)器具一大堆。
人們都驚住了。
廚師們在問:“這誰啊?”
“嗯,好像是廚師長今天才招進來的,說是刀工手?!?br/>
“好像還有個老頭吧,來掃地的。”
“昨天才招進來的,怎么膽子會這么大?沒見我們廚師長,對郭師傅都恭恭敬敬地,她有什么功夫?”
“不知道。我聽廚師長說,這來的兩位,挺奇怪的,好像就挑今天中午來上班?!?br/>
“啊,不會吧?這么蹊蹺的事?”
“怎么不會啊,廚師長還說了,這兩人給了他五千元錢,就為今天中午一個來做刀工,一個來掃地。”
“哇塞,財主啊,這么有錢,扔錢玩是吧?”
這番話,頓時吸引了人們極高的興趣,這兩人為什么竟然花五千元,來廚師工作一個中午呢?
有奧秘!
李詩嫣聽得皺起了眉,打量著中年婦女,猜不出這是為什么。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眾人,最后落到了角落里拿著掃帚柄的那個老頭臉上。
心里一驚。
這老頭,根本不是掃地的料,保養(yǎng)極好,應該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之輩。
他為什么喬裝成掃地的?
掃地僧?
老頭倒也不回避她的目光,還笑著,微微朝李詩嫣點了下頭,跟老熟人似地。
李詩嫣糊涂了,我跟他不認識呀,他怎么對我像對待老熟人似地?
她的腦海,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靈光,這靈光不知來自哪里,也許是記憶深處,某個極為隱秘的記憶被觸發(fā)。
李詩嫣突然間抬起頭,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是的,某個記憶被觸動了,自己對這個老頭,應該有某種說不出來的印象。
她身子輕輕一顫。
我對那老頭,有某種印象?不會吧,我怎么會對他有印象,從來沒有見過他的。
可是,記憶卻告訴她,這老頭,跟她有什么神秘的聯(lián)系。
來不及多想了,中年婦女已經(jīng)朝郭小凡開火了,她已經(jīng)請廚師將宰殺組的一大盆鱖魚給搬到了廚房里。
“郭師傅,今天我就先獻個丑,如果你覺得技不如我,就不須動手;如果覺得能超我一頭,那就在我操作之后,也亮幾招?!?br/>
郭小凡歪著頭,始終不發(fā)一言,他滿心是真糊涂啊。怎么給外婆來祝個壽,有人就又跟他來比賽了呢,倒在哥槍口下的冤魂,還不夠多么?
問題是,此人是敵是友?
中年婦女也不多話,腰一彎,一把精光四射的廚刀握于手上,刀前端帶勾,略呈彎形。
郭小凡凝視著這把刀,心里覺得訝異,這把刀他熟悉,然而是在哪兒見到過的呢?
李詩嫣視線落到那把廚刀之上,更是吃了一驚,這把刀,她熟悉,然而現(xiàn)在叫不出名,就像那個老頭,明明知道跟自己有某種神秘聯(lián)系,但記憶卻還沒被完全打開。
中年婦女握刀在手,探手抄向魚桶,刀尖一挑,一條兩斤重的鱖魚,拼命搖著尾巴便到了空中。
內(nèi)行的人,全都“咝”地倒抽了口冷氣。
“刀尖,居然準確地挑在了魚的動脈球上?!?br/>
“真是好功夫,我聽名廚說過,這是頂尖功夫,刀尖只要往里一點點,就能刺破魚的心臟,讓它瞬間斃命,但全身還保持著鮮活狀態(tài)?!?br/>
說時遲那時快,中年婦女握刀的手,半空中一個轉(zhuǎn)腕。
“哧……”輕響過后,鱖魚肚皮被劃開一道大口子,中年婦女指尖亂抖,刀尖隨之略晃,魚腮、內(nèi)臟、血線閃電般離身。
“啪……”鱖魚落到砧板,肚內(nèi)已是空空如也,心臟已死,魚身兀自在亂跳。中年婦女轉(zhuǎn)腕再甩,魚內(nèi)臟準確地被甩入垃圾桶內(nèi)。
“哇,真是令人大開眼界,這刀法我從來沒見過,半空中就把魚肚給剖清了?!?br/>
“神奇,絕對神奇,這是什么刀法?”
“光露這手,郭小凡恐怕無力招架?!?br/>
“這種本事,恐怕天下人沒幾個做得到?!?br/>
說話間,中年婦女順手往包內(nèi)一抄,一柄調(diào)匙大小、頂端像九齒釘耙般的小刀抄在手中,“啪”地釘住魚尾,右手的廚刀在空中劃過道漂亮的弧線,沿著魚尾刮向魚頭。
“刷刷……”幾聲輕響,單面魚身上的魚鱗,雪片般掉入垃圾桶。
左手發(fā)力,小刀瞬間將魚身翻轉(zhuǎn),右手廚刀寒光閃過,魚鱗再次被刮凈。
“咚!”
魚入水池,竟然活蹦亂跳地開始游動,幫廚趕緊上前洗魚,替中年婦女當下手。
“嘩……”現(xiàn)場爆發(fā)出如雷般的掌聲。
“請問這位大姐,你這是什么刀法?。俊?br/>
“好漂亮的刀法,我們從來沒見過,這兒的人都被你打敗了?!?br/>
“去去去,人家是來跟郭師傅挑戰(zhàn)的,打敗你算什么,郭師傅還歪著頭,沒開腔呢?!?br/>
“話說,這到底是什么刀法啊,這么干凈利落?!?br/>
中年婦女也是一聲不發(fā),抬頭望著郭小凡,目光中滿是挑釁之色:“郭師傅,認識這刀法嗎?你自覺能不能超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