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做生意

    放學鈴一打，許天啟立馬沖出座位，他讓柯巖自己在教室先坐會兒，他要出去找人，許天啟順著各班門口找那幾個被自己鎖定的目標。他不是要干啥犯法的事，只是想賺點零花錢給柯巖。

    其實他能想到這個法子還要得益于老巫婆的幫助，被訓話時老巫婆正在批改作業(yè)，而且他被訓也是因作業(yè)問題。許天啟就靈光一現(xiàn)，學校里不愛學習不想寫作業(yè)的人多得是，他可以開辟一個渠道，幫~他們寫，然后順便收取寫費用這樣各取所需。

    雖說上一世他在高中就輟學，可對于小學的知識許天啟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許天啟找的那幾個目標都是他們學校有名的問題學生，平時就讓老師頭疼不已。許天啟對他們說明意圖，簡要概括就是有償代寫作業(yè)。起初那幾個學生還有些猶豫，畢竟大家的零花錢都不多，如果再拿出一點付給別人，那就買不了他們想要的動畫卡片和模型了。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平時對付老師的作業(yè)都是愛寫不寫的，老師也拿他們沒辦法。

    許天啟既然要做這門生意肯定事先想好了各種應對辦法，他忽悠說作業(yè)不交老師就會讓你留堂甚至會叫家長，這些你可以不在乎，但免不了會被老師和家長的嘮叨，而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是最厭煩聽各種叨念的。

    許天啟還把各項作業(yè)明碼標價，語文算術(shù)甚至是日記都可以拿來代寫，價格不等，團報還可以優(yōu)惠，也可以選擇包周包月的優(yōu)惠形式。可自行定義準確率，可指定完成日期。絕對服務一流，保障質(zhì)量！

    那些孩子哪聽過這些花哨的話，經(jīng)許天啟這么一勸說都認為找代寫是很必要而且巨劃算的。幾個人商議后一股腦的把所有作業(yè)都扔給許天啟了。

    許天啟已經(jīng)考慮好，為了避免被發(fā)現(xiàn)，他采取廣撒網(wǎng)的分散政策：每個班只能代寫兩個人，不然目標太大而且字跡不好模仿。每個人代寫時間不能過長，最長只可達一個月，每天也要限定收量，不然也會引起家長的懷疑。有意向可發(fā)展成為長期顧客，但主接臨時活兒。當然還有一個附屬條件，那就是必須保密，不然大家一塊遭殃。

    許天啟把每人的作業(yè)要求記錄好，算好價錢，雙方約定明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的代寫生意今天就算是正式開張了。剛開業(yè)只有幾個人，但有學校的地方就會有學生和作業(yè)，以后他不愁沒有發(fā)展對象。

    許天啟回到教室柯巖正乖乖的坐在座位上，沈月月也在。

    一看到許天啟，沈月月就開口解釋，“我有好好看著柯巖，只是他說他要去上廁所，我才沒攔著的?！?br/>
    許天啟不禁莞爾，他知道沈月月說的是他被叫去訓話時，他拜托沈月月照看柯巖的事?？聨r發(fā)覺撒謊被抓住，臉羞的通紅，不好意思的把額頭抵在桌面上，就差像鴕鳥一樣把頭整個埋起來。

    “我就是告訴你一聲，免得你以為我說話不算數(shù)?！鄙蛟略抡f完干脆的拿起書包準備走。

    “謝謝。”

    沈月月臉一紅，強裝鎮(zhèn)定，“……誰稀罕?！苯又觳诫x開。

    柯巖見沈月月走了才把臉抬起來抱怨說：“哥你都不知道沈月月有多兇，我想去找你可她偏不讓！”柯巖看見許天啟懷里的書本，“……哥你干啥去了?。俊?br/>
    “想法子掙錢養(yǎng)你唄?！痹S天啟拿好書包，向柯巖伸出手，柯巖從凳子上跳下來，拉住，“嘻嘻，我才不要哥養(yǎng)賴?！?br/>
    “怎么？你前幾天不才說要和哥過一輩子的，現(xiàn)在就開始反悔了？”

    “才不是呢！小巖以后要掙錢養(yǎng)哥，不讓哥養(yǎng)的！”

    “小毛頭懂什么，哥比你大當然是哥掙錢養(yǎng)你。”

    “不要！我就是想以后養(yǎng)哥！”

    “不行！”

    “不要！”

    “不行！”

    “不要！”

    …………

    夕陽路上，兩個小人兒手拉著手，你一句我一句的爭辯以后誰掙錢養(yǎng)誰的問題。但此時的重點已不在于爭論的結(jié)果，而是在于他們是在彼此承諾－－承諾他們以后會是一家人，會是攜手相伴把家還的人。

    回家前，許天啟先是帶著柯巖去了一趟許尚的診所。已是傍晚時分，小診所里已經(jīng)沒有病人，只留一個白發(fā)的老頭兒在躺椅上打瞌睡。

    許天啟來就是想問買鈣片的事，柯巖頭發(fā)暗黃，許天啟聽說過這就是缺鈣的癥狀，所以他想給柯巖買一瓶。不過在80年代里，鈣片也是稀罕東西，像他們這種小地方甚至還有很多人不知道鈣片是什么。小地方不會有人買這種東西，所以唐尚診所也就沒有進貨。要是想買可以到大醫(yī)院里訂購，但相對的價錢就會高，可也不會高太多。

    許天啟問過價錢，心里默算用自己代寫作業(yè)的錢和早飯錢買需要攢多久才行，這一算苦了臉，直接到猴年馬月了。

    許天啟心里著急，愁眉苦臉的想著其他辦法?？煽v然他心里有千般想法，但受到年齡和身體的限制太大，致使許多想法都無法實現(xiàn)。

    許尚端起茶杯，望著眼前的小兄弟倆總能讓他回憶起以往的事，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如同他和那個人的縮小版般。許尚對柯巖招招手，“小娃娃你過來。”

    柯巖先是望向許天啟，見他哥點頭才亦步亦趨的走過去。

    “身上還疼嗎？”

    柯巖搖搖頭，乖乖回答，“不疼了。”

    “那就好?！痹S尚撫摸柯巖的臉頰，“真是個乖孩子……”

    許尚看著柯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眼神逐漸迷離……

    “腿疼的厲害？”

    “還好。”許尚邊忍受螞蟻啃噬般的酸疼，邊努力平復聲音回答那個人。他的腿自從受傷后就落下了關(guān)節(jié)炎的毛病，每逢下雨都要疼上好一陣。

    “你干什么？”

    那人坐在他身邊，捧起他的腿輕柔的放在自己大腿上，雙手靈活的按捏。

    “幫你按摩?！?br/>
    “不用了。”他掙扎。

    “別動！你是醫(yī)生應該知道按摩對腿傷有好處，以后每天我都會幫你按摩一個鐘頭?！?br/>
    “……你沒必要這樣的。”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他知道這人對他的好，可……這樣下去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

    “我覺得有就行?！?br/>
    “你何必要這么傻呢？”傻傻的執(zhí)著于沒可能的結(jié)果。

    “我喜歡你……就一切都值得。”

    “不介意我是男人？不介意我比你老？不介意我是個連路都走不穩(wěn)的瘸子？”

    “對?！?br/>
    “呵……你還真是個傻子?！?br/>
    “我愿意！”

    心悸，應該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吧，輕輕的“我愿意”三個字瞬間擊垮自己長期來拼盡全力設(shè)下的心防，甘于把自己的心，把自己的身體毫無保留的統(tǒng)統(tǒng)給與那個人。可是……自己還沒來得及抓住幸福的尾巴，就已經(jīng)墜入深淵，從此不見天日。

    “你怎么啦？”柯巖輕輕推一下許尚。

    許尚從回憶中猛然回神過來，長嘆口氣，“沒什么，老頭我只是想到了些以往的事罷了?！?br/>
    “那一定是讓你很開心很開心的事！”

    “……為什么？”

    柯巖指著許尚仍彎起的嘴角說：“因為你想事情的時候嘴角一直在笑啊。”

    “……”

    是啊……和那人一起生活的幾年確實是他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刻，他這二十幾年也就是靠著僅那幾年的回憶過活。當時的點點滴滴他到現(xiàn)在仍是記憶猶新如在耳旁，每當想起過往那種幸福甜蜜感還是會溢滿整個心房，可幸福甜蜜過后，剩下的，只有滿心悲涼。

    “唉，真的老了……人老就愛回想以前的事了?！痹S尚站起身，摸摸柯巖的頭發(fā)，“老頭我是孤獨了半輩子，不想臨死前身邊連個端水送飯的人都沒有。你這個娃娃我喜歡，以后你多來陪陪我，我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

    “那你好吃的給哥吃不？”

    “我又沒讓他來陪我，為什么要給他吃?！?br/>
    柯巖撇嘴，“那可不行，我是要跟哥一起的，你不給哥吃那我也不來了，就沒人給你端水送飯了哦～?！?br/>
    “哈哈，你這小娃娃到會講價。那行，那給就你哥吃?！痹S尚彎下腰問：“這樣可行了？”

    “嗯！”柯巖高興點頭，學著許尚之前的動作，摸摸許尚的頭發(fā)，“乖，以后小巖來陪你，你就不會是一個人啦?！?br/>
    “哈哈……好！好！真是個好孩子。”真的是孤獨太久，不想在繼續(xù)孤獨下去了。

    “買鈣片的事我會去訂的……”許尚對著許天啟說，“我也不收你們的錢，就當是給柯巖的見面禮了，以后你可要記得多帶小娃來陪我老頭子啊。”

    “記住了！”許天啟回答，“還有……謝謝您?！?br/>
    許尚最受不了這個，連連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倆也快回家吧，不然大人該著急了?！?br/>
    許天啟拉著柯巖出去，柯巖回頭向許尚揮手，“我老頭子，下次我再來找你玩啊——”

    “小巖不許沒禮貌，要叫許爹爹才對?！?br/>
    柯巖不明白疑惑的問他哥，“為什么啊？他說他叫我老頭的，又不是我說的….”柯巖小聲咕囔。

    “我老、頭，哈哈，這個名字好，小娃以后就這么叫我老頭子?！?br/>
    許天啟無語，這一老一小都是活寶。

    “恩恩！我老頭再見～”

    許尚揮手，看著許天啟拉著柯巖出門。記不清有多久沒這么開懷的笑過了，有人肯陪自己這個糟老頭子，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