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只是蒙蒙亮的,沈安月就穿好衣服起來了,簡單的洗漱后,便把要穿的衣服鞋子等需要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裝在了一個大箱子里了,之后便站在窗前發(fā)呆了很久。
現(xiàn)在的節(jié)令是冬月時候,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這個時候夫人卻要她離開去讀書,她知道這次夫人是要趕她走了,夫人肯定征求了姨夫的意見了。
心想必是因為一個月前二少爺中毒的案件吧,上有丫鬟指證下有房中巴豆等藥物,縱使有百口也難辯,只好忍下那口氣來。
離開沒有什么不舍的,畢竟終于可以逃離這座死寂陌生的深宅大院了,終于可以像一個人一樣地活著,她心里早已暗暗發(fā)誓離開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小姐,您起來沒?”王婆子是府中專門負(fù)責(zé)主子們出行的下人,她會幫忙拿行李和提前安排馬車。
“起來了,王婆您進來吧?!?br/>
“小姐,您起得可真早,要帶的東西一切可都備好了沒?”
王婆子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發(fā)覺沈安月負(fù)手站在窗前不知在眺望著什么,在王婆子看來小姐那神情是那般成熟竟給人一種大人的姿態(tài),但她今年卻只有七歲啊她表現(xiàn)出來的是與年紀(jì)不符的樣子,在潘家的兩年里顯然小姐遭受的疼痛實在是太多了。
“都備好了,我們走吧?!鄙虬苍螺p嘆一口氣指了指桌子上的箱子,隨后又往門外走去,再走到門口時被王婆子的一句話給叫停了。
“小姐,您不去看看夫人再走?”
“還是不去了吧,要是清擾了夫人的好夢可是罪過了。”
沈安月知道夫人是巴不得自己趕快走呢,在這個家里沒有絲毫的不舍,要說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戀的話,也就差了和一直照顧自己的丫鬟吳雪說一句謝謝罷了,其他真的沒有什么了。
“那好吧?!蓖跗抛右娦〗悴辉溉シ蛉四抢镆膊缓脧娗罅?,于是拿著大箱子跟著小姐后面走著。
在總督潘府里,只有下人們必須要在天還亮就要起床,夫人老爺少爺們都是睡覺到自然醒的,要是沒有什么要緊事誰敢驚擾他們的好夢呢?
要是放在平常從房間里走出從后花園穿過再走過曲折悠長的走廊走到大門口是很慢的,但今早卻不同了,沈安月覺得十幾分鐘的路程卻不過一揮間真的很快,不知何時眼角竟滑落一滴淚來,眼睛紅紅的,復(fù)雜的心緒該向何人說。
在門外早就有一駕馬車停在石獅旁,而馬車夫卻依偎在車的邊緣酣睡了過去,只見他身穿一件破舊的棉襖,而瘦弱的身軀卻不自覺地瑟瑟發(fā)抖起來。
“老李頭。”王婆子一聲怒吼把老李頭給驚醒了,還好扶著馬車要不然會順著馬車掉下去。
“小姐好?!崩侠铑^和王婆子是一對夫妻,兩個人一起在潘家做事,王婆子是負(fù)責(zé)夫人老爺少爺小姐們拿行李而老李頭則是車夫。
自從老爺去奉天上任后,潘府就是夫人的天下了,夫人還特意制定了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就是所有下人行禮方式成了要下跪行禮,那可能和夫人虞茹萍是格格身份有關(guān)系,從小習(xí)慣了下人下跪行禮。
“快請起?!?br/>
沈安月很討厭那種下跪請安的規(guī)矩,雖然多次和下人們談到不用向她下跪了,但是卻沒有一個下人聽她的,之后她也就懶得說了,漸漸地也就適應(yīng)了這種生活,畢竟不能改變只有適應(yīng)了。
“小姐,老奴還不能起來,今早老奴忘了把木臺階拿來,您先踩著我的背上了馬車再說?!?br/>
在那些大戶人家要是府中夫人老爺少爺小姐們出門馬夫要提前準(zhǔn)備好木頭的臺階,要是給忘了那么就會踩著馬夫的背走上馬車,畢竟從地面到馬車是有一定的高度的。
“還是不了,王婆您把我抱上馬車就行。”沈安月是不愿意踩著別人的后背上馬車的,她覺得那是對人的不尊重。
“謝謝小姐?!?br/>
王婆子率先開了口朝沈安月輕聲喚道,旋即把她抱上馬車,眼睛余光盡是他心疼老伴這么大了還這么累,只恨生了一個不成器的小子好賭博欠了一屁股債,還要兩老頭去還債,看到小姐那么懂事有心疼羨慕要是家里那個臭小子有小姐的一半也倒好。
待兩人都上了馬車,老李頭揮動著馬鞭驅(qū)動了馬車向前駛?cè)ィ跗抛涌赡苁翘>肓税梢蕾嗽隈R車上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而沈安月則伸出小手掀開帷裳看了看外面發(fā)現(xiàn)街上的酒館,當(dāng)鋪,賣混沌,糖葫蘆,胭脂水粉的等都已經(jīng)開業(yè)了,雖天色未亮,但街上行人還是有不少,都在忙碌地奔波著什么。
廣州女子學(xué)校是在圣瑪利亞教堂旁邊那里的環(huán)境也算安靜是一個好的讀書地方,從總督潘府駕馬車來需要四個時辰的路程,到那里的時候已是中午。
“吁,小姐到了?!崩侠铑^把繩子給拉住,隨后沈安月就下了,老李頭不忍心叫醒王婆子便拿著箱子跟著小姐一起進了女子學(xué)校。
對于沈安月要來女子學(xué)校來讀書總督潘展早就打了招呼,夫人虞茹萍也特意和吳老師說了要對這丫頭嚴(yán)厲對待磨一下她的戾氣,吳老師經(jīng)常來潘府教潘龍讀書是識得潘家人的,站在校門口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沈安月。
“小姐好,老李頭你就先回去吧?!闭驹阼F門口的從老李頭手中借過箱子,吳老師便牽著沈安月的小手往里面走去。
“嗯好,那小姐一切就托付給先生了?!崩侠铑^說完這些后便離開了。
“吳老師,您好,您不用牽著我,我可以自己走?!边@是沈安月第二次見到漂亮的吳老師了,第一次是在大少爺潘龍那里,畢竟自己在潘家是一個下人而已總是在做粗活是很少有閑的時間亂逛的。
“那好,小朋友你好,我叫吳美菱,也是你的班主任,以后你叫我吳老師就好了,哦,對了你叫什么呀?”
“吳老師,我叫沈安月,以后就麻煩您了?!鄙虬苍鲁瘏敲懒馕⑽⑶飞恚e止談吐甚是優(yōu)雅,簡直就是一個大家小姐的做派。
在吳老師看來眼前這丫頭很是乖巧倒不像虞夫人說的那般任性調(diào)皮,只不過還需一些時日加以觀察才能判斷,畢竟一個人的品性不能僅憑一時的言行舉止就可以判斷,那是需要一個長時間的觀察才能得出結(jié)論的。
之后在吳老師的安排下沈安月住進了新的宿舍也結(jié)識了新的朋友,至于上課時間是后天,因為今天是周六,所以明天有一天時間恰好留給沈安月去好好熟悉這一個新的環(huán)境了。
吳老師在學(xué)校一直都是一個熱心的人,她原計劃是想帶著這丫頭好好轉(zhuǎn)轉(zhuǎn)學(xué)校,但是奈何好多事情都是有心無力的,畢竟參加革命黨集中會議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