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的吵鬧聲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這時舞會還未正式開始,來賓只到了一小部分,大多是受邀的學生,至于那些所謂的大人物,顯然習慣了姍姍來遲。
陸凡走到近前,發(fā)現鄒應此時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在解釋著什么,但口才實在糟糕,被這么多人一圍觀,更加張口結舌。
“你知道這只表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不夠賠的,信嗎?”那名大吵大叫的男子看起來也是來參加舞會的一員,歲數差不多大,但衣著服飾一看就是出身大戶人家。
“明……明明是你自己撞……撞過來的……”鄒應竭盡全力才說出幾個字。
“放屁,誰讓你站這里的,懂不懂規(guī)矩……”男子手上托著一只金色的手表,不依不饒的堵著鄒應大罵。
陸凡皺著眉,剛想過去,李景秋和林洛夕已經先一步走上前去。
“童亮,什么事,在這個地方大吵大叫,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份。”李景秋開口問道,臉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名叫童亮的男生對于李景秋顯然有些敬畏,立即收聲,亮出手上的金表,帶點委屈道:“李哥,不是我想鬧,我爺爺剛給我的金表,被這個鄉(xiāng)巴佬給撞得掉在了地上,鏡面碎了,指針也不走了?!?br/>
眾人的眼光都聚集到鄒應身上,稍微有點衣著品位的人都看得出他這身衣服根本不合身,顯然是哪里借來的,這個鄉(xiāng)巴佬的評價似乎也不算刻薄。
鄒應怕人誤會,急忙解釋道:“我……我一直站在這里,根本就沒動過,是……是你自己把手甩在我的身上,手表才掉下來?!?br/>
李景秋看了一眼鄒應,回頭問童亮:“是不是這么回事?!?br/>
童亮變得有些支支吾吾。他方才和朋友大吹大擂,正打鬧時,不小心把手揮舞到鄒應的身上,腕上的手表應聲而落,不巧,一下就給摔壞。
這塊表意義非同尋常,是他曾祖在戰(zhàn)爭年代繳獲的戰(zhàn)利品,瑞士百達翡麗,本身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再加上童家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發(fā)跡,所以這塊表有著追根溯源的含義,幾乎就是家族的傳家寶,童亮這一年十八歲成人之后,家里就他一個獨子,便把這塊表傳給了他,本來這種東西也不會日常攜帶,但童亮剛得了家傳寶貝,又在這種場合下,因此帶出來向朋友炫耀一番。哪知道卻遇到這種事。
他原本就是被家人慣壞了的性格,雖然知道這事是自己的錯,但情急之下還是把怒火一股腦兒傾斜到鄒應身上,然而這時被李景秋一問,也覺得有些抹不開,這事一旦說清楚,自己根本就是胡攪蠻纏,因此支吾了一陣,顧左右而言他,說道:“李哥,這是我家傳的那塊表,你也知道的,現在摔壞了,我找誰說理啊……”
李景秋和他也是世交,當然清楚這塊表對童家的意義,但終究是童亮自己的錯,又能說些什么。
林洛夕這時也聽出了個大概,走上來問道:“這是你朋友?”
李景秋知道她最看不得蠻不講理的人,因此解圍笑道:“童家的童亮,小時候你也見過的,平常不這樣的,今天確實急了,這塊表是他曾祖?zhèn)飨聛?,對于他們家很有意義?!?br/>
林洛夕皺眉道:“那也不能隨便怪別人吧。”
童亮自然認得林洛夕,心知惹不起對方,何況礙于李景秋的面子,更加不能說什么,只得暗氣暗憋。
李景秋仰面一笑,伸手拍了拍童亮的肩膀:“行了,你剛剛罵也罵痛快了,畢竟只是一塊表而已,一會我會幫你跟童叔解釋的,今天是開心的日子,別為這點事掃興。大家散了吧……”
好在現場的人還不是很多,多是李景秋和童亮等人的朋友,見他這么說,自然給面子,紛紛交頭接耳的散去。
便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就這么完了?”
眾人一愣停住腳步,林洛夕和李景秋也回過身,看到陸凡緩緩走到鄒應的身邊,面帶微笑的說道。
李景秋好不容易把大事化小,見有人還要生出事端,臉上已是頗為不悅,這次的舞會,李家是主辦方之一,家里邊一方面讓他來參加舞會,另一方面,也有考驗他組織能力的意思,因此李景秋花了很大力氣在這上面,剛才把童亮壓住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不好,想不到還是不能了解。
童亮滿肚子火正沒處撒,喊道:“那你還想怎么樣……”
李景秋把他攔住,看向林洛夕:“洛夕,這是你朋友?”
兩人方才已經見面握過手,這時還要再問,顯然他根本沒把陸凡放眼里。
陸凡對于自己被輕視早已習慣,很少會放在心上,然而方才見鄒應手足無措的樣子,心里便涌起一股無明業(yè)火。
林洛夕也是微蹙秀眉,問道:“陸凡,怎么了?”
陸凡嘆了一口氣,對于林洛夕也有些失望,不過這時仍然笑道:“我朋友無緣無故的被罵一通,似乎到現在也沒人給個解釋,所以我忍不住提醒一下,如果你們之間商量完了,是不是該給這邊一個交待?!?br/>
有些事情發(fā)生在眼前,不細想也感覺不到,可一旦說開了,似乎真的挺有趣。
整個事件,大家一直在關注手表摔壞到底由誰負責,最終童亮自咽苦水,大家心里都暗自佩服李景秋的大公無私,不偏袒自己的朋友,然而似乎都忘了,這里還有一個鄒應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通,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林洛夕被一句話噎住,她和鄒應也是同學,方才看不過眼出頭也是不想他被人欺負,只是之后李景秋把各方面安撫住,事件似乎已經平息,也就沒再多想,這時經陸凡一提醒,也覺得有些不妥。
她看向李景秋,想著干脆讓童亮道個歉就算了。
李景秋自然明白林洛夕的意思,原本讓童亮道個歉也不是什么大事,何況本來就是這邊有錯在先,然而自己道歉和被別人道歉有著本質的區(qū)別,他一直以來都是天之驕子,今天自覺已經足夠退讓,這時眾目睽睽之下,傲氣陡然上來。
“哦?那你覺得應該怎么樣?”
眾人都已經察覺出李景秋聲音里的冰冷之色,都為陸凡捏把汗,林洛夕也有些擔心,李家在玉蘭市勢力龐大,要整治區(qū)區(qū)一個陸凡根本不費勁。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要求對方道歉時,陸凡卻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覺得,不管怎么說,手表是因為我朋友而壞,所以,我們有義務賠償?!?br/>
林洛夕愕然。
鄒應長大了嘴巴。
李景秋皺眉。
所有人都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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