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邵云媛帶謝一來的是陸家的后花園，與剛才進來時看到的草坪花壇不同,這里是那種頗具觀賞性的園林,假山怪石,小橋流水，頗具古意。

    邵云媛與謝一走在一條廊道上,廊道兩側(cè)都是叫不出名的繁花綠葉，有些伸進廊子里,枝枝蔓蔓，透著幾分寧靜。

    邵云媛稍稍先謝一一步,伸手拂過一些花枝,跟謝一介紹這些花草的來歷。園子里十分清涼，偶爾有細碎的陽光自花蔓間灑下,落在腳背上，卻也不覺得熱，實在是一個避暑的好地方。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了廊子的盡頭，再往前是座獨立的亭子，旁邊是一個小巧的池塘，遠遠看去，只見紅色的錦鯉在里面游動。

    邵云媛停下了腳步，不再往前走，拉著謝一在廊道的側(cè)欄上坐下，拍拍她的手背道：“前面太陽大，我們就不過去了。”

    謝一點頭，雙眸凝視著她，知道她不是簡單地邀請她一起出來逛花園。

    果然，邵云媛抬手撫了撫她的鬢角，慈愛地笑道：“一一，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她說著，悠悠地嘆了口氣，“只是女人太過聰明不一定是好事?！?br/>
    謝一垂下頭，看著握著她的手。這雙手保養(yǎng)得很好，纖細柔白，一點都不像一個中年婦人的手。邵云媛的無名指上戴著一顆祖母綠，謝一看著上面翠色的光，慢慢說道：“伯母，我不聰明，只是不笨而已……”

    頭頂?shù)臐馐a遮住了陽光，落下一片清涼。邵云媛優(yōu)雅地靠著后面的欄桿，垂眸審視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zhuǎn)移目光，遙遙地望向另一邊的池塘。

    謝一等了一會兒不見她說話，不由好奇抬頭，卻見她目光悠遠，不知在想些什么。過了一會兒，邵云媛才幽幽開口，“的確，你只是不笨……論聰明，憐晨就比你聰明多了?！?br/>
    她說著，想起些什么，扯起嘴角勾了一個笑，但笑容卻并沒有深入眼底。

    謝一聽她提到陸憐晨，本能地挺了挺脊背。邵云媛轉(zhuǎn)過身，對她笑了笑，繼續(xù)說道：“你應(yīng)該知道憐晨是我收養(yǎng)的孩子?！?br/>
    謝一點了點頭，只是回憶起自己得知這件事的途徑，不覺自嘲地笑了笑。

    邵云媛側(cè)身倚著扶欄，抬手輕撫鬢發(fā)。一陣細風(fēng)吹過，有桃色的花瓣落在她及膝的裙擺上，被她輕輕揮去。做完這些之后，她才重新開口。

    “憐晨并不是從孤兒院收養(yǎng)的，”她說著，漸漸陷入回憶，“當(dāng)時我跟著時照的爸爸去山區(qū)考察，重點看望了一些留守老人和孩子，我給他們準(zhǔn)備了一些生活用品。晚上回來的時候，司機開著車，突然車前沖出一個孩子，嚇得司機趕緊下車查看……那個孩子就是憐晨?！?br/>
    她看向謝一，謝一表情有驚訝也有難以置信。邵云媛繼續(xù)說下去，“我們要送她去醫(yī)院，她卻不肯，抱著我的胳膊不撒手，只知道哭著喊媽媽，把我的心都哭軟了……后來我們得知，她的親生父母前不久雙雙在礦難中去世了，那時候她才多大，十二三歲吧?！?br/>
    謝一不知此時自己是什么感覺，她無法想象，如今優(yōu)雅美麗的陸憐晨在十三歲之前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這種反差讓她對陸憐晨產(chǎn)生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以她們對立的身份來看，她應(yīng)該討厭陸憐晨；但是從陸憐晨的成長經(jīng)歷，她卻對這個女孩子討厭不起來——或許這是惺惺相惜，雖然她的童年也有陰影，但比陸憐晨好很多。

    邵云媛見她出神，低嘆了一聲，摸摸她的臉頰，“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彼f道，成功地喚回謝一的注意力，謝一歪了歪頭看向她。邵云媛彎了彎嘴角，繼續(xù)道，“深更半夜，又是山路，為什么她一個小姑娘會出現(xiàn)在我們車前呢？”

    謝一眼中閃過疑慮，沒有回答，只聽她繼續(xù)說下去，“這個問題也是我收養(yǎng)了憐晨之后才想起來……十二歲的小女孩，已經(jīng)知道給自己找出路。”她頓了頓，目光悠遠，“不過那時候她已經(jīng)正式成為陸家的養(yǎng)女了，而且很乖巧，在短時間內(nèi)就得到陸家上下所有人的喜歡，包括時照和庭川。”

    能得到陸時照的喜歡并不稀奇，但關(guān)鍵是能讓陸庭川也喜歡。謝一是接觸過陸庭川的，多疑，龜毛……

    “憐晨作為一個女兒，真的非常稱職，乖巧、聽話、嘴巴甜，還有長得也漂亮。有時候我?guī)е鋈ゾ蹠?，沒有人不說我養(yǎng)了一個好女兒?！?br/>
    謝一心頭微震，看向她，終于說出了心中的疑問，“既然您這么喜歡她，為什么……”她舔了舔唇，垂下眼，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為什么當(dāng)年不同意她和……阿時？”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也很不情愿，但這是事實，無法回避。

    邵云媛道：“因為她太聰明了，我們陸家不需要一個外交家做媳婦?！彼戳酥x一一眼，“再說得直白些，以我們陸家甚至是邵家的背景，我的兩個兒子都有資本找到最好的……”

    謝一抬眼看她，她又繼續(xù)解釋，“我說的最好，跟家世無關(guān)，而是一個真正愛他們超過愛他們身后的財富、名望。”

    謝一皺了皺眉，邵云媛笑了笑，神色有些驕傲，“也許你認(rèn)為我太過傲慢，但這就是我的標(biāo)準(zhǔn)，我也相信會有這樣兩個女人，來到他們身邊……你看，現(xiàn)在時照不就找到了你？”

    “您怎么就知道我是符合標(biāo)準(zhǔn)的女人？”

    “我出生在一個大家族，之后又嫁到一個大家族，你以為我連這點眼力都沒有？”

    謝一默了默，轉(zhuǎn)移了話題，“您還沒告訴我當(dāng)年為什么不同意憐晨跟阿時？”

    邵云媛站起來慢慢往回走，謝一連忙跟上，只聽她輕輕地說道：“因為我私下里找過憐晨，我告訴她，她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xù)做陸家的小公主，錦衣玉食，接受良好的教育；第二，跟著時照走，從此兩人跟陸家脫離關(guān)系，以后不管是好是壞，都跟陸家沒有關(guān)系。”

    謝一已經(jīng)猜到陸憐晨的選擇，但還是問了一句：“她說了什么？”

    “她說，‘媽媽，我錯了，我對阿時哥只是兄妹之情，我會跟他說清楚’?！鄙墼奇抡f完，長長地嘆了口氣，“雖然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但真正聽到之后卻還是失望。她可以做我的好女兒，但不能成為我的好媳婦?！?br/>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回到了大廳，看著光可鑒人的地板，邵云媛繼續(xù)說道：“后來我就把憐晨送出國，時照一直不知道中間的過程?！?br/>
    “需要我保守秘密嗎？”

    “你可以選擇保守這個秘密，”邵云媛牽著她的手在沙發(fā)上坐下，“當(dāng)然，在必要的時候，你也可以選擇用它來保護你自己。至于憐晨那邊，你不用擔(dān)心，她不會有機會影響到你們。”

    她的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程度，意思已經(jīng)十分明顯。謝一垂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到時候要靠這件事來保護我，或者說，保護我跟阿時的這段關(guān)系……我想，一旦走到那個地步，就算關(guān)系還在又怎么樣呢？”

    邵云媛眼神有一陣茫然，隨即笑了笑，擺手道：“也許是我老了……”她想了想繼續(xù)說，“如果是因為時照的問題，我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你這邊?！?br/>
    謝一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個炎熱而又慵懶的下午，家中的傭人們都去休息了。大廳里很安靜，只有她們兩人。邵云媛又與謝一講了很多陸時照小時候的趣事。她說起這些的時候，聲音極其溫柔，謝一聽著，覺得像是與陸時照一同成長了一番。

    過了許久，邵云媛說累了，大廳里又慢慢恢復(fù)了安靜。謝一坐了一會兒，這才發(fā)現(xiàn)陸時照到現(xiàn)在還沒下來。

    邵云媛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笑了笑道：“他的房間在二樓右拐第一個，你可以上去看看他?！?br/>
    謝一道了謝，站起來向樓上走去。

    陸時照的房里沒人，她轉(zhuǎn)了一圈，這里是陸時照長大的地方，墻壁上還貼著球星的海報，壁櫥里有他收藏的簽名籃球，還有球鞋。

    謝一大致看了看，還是決定出去找他。

    陸家的二樓很大，謝一沿著走廊慢慢找去。忽然，她聽到走廊的盡頭傳來說話聲。

    樓上并沒有其他人，走廊盡頭厚重的窗簾緊閉著，使得整個樓道都顯得靜謐起來。也正因為如此，那一頭交談的聲音便被放大，變得清晰。

    “你在報復(fù)我對不對？”是陸憐晨的聲音。

    謝一提了一口氣，高跟鞋的聲音吸入厚重的地毯，無聲地向聲源處走去。

    些許陽光還是從窗簾的縫隙處飄進來，素色的地毯上隱隱綽綽落下兩道交疊的身影。

    謝一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還有偷聽的天賦，她背倚著墻，盡量讓自己縮在墻角，隔著一道墻壁，陸時照的沉穩(wěn)的聲音傳來。

    “我沒有報復(fù)你，甚至，我也不會用我愛的人來報復(fù)你?！?br/>
    “愛？”陸憐晨微揚了聲音，隨即又低下來，“你說愛？你真的愛她嗎，你敢說你真的愛她？”

    “不管你信不信，她是我第一個讓我產(chǎn)生就這么跟她一輩子的念頭的女人?！标憰r照淡淡說道，謝一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莫名覺得心里一陣熨帖。

    真是太容易滿足。

    陸憐晨沉默了許久，過了一會兒才道：“那我呢……”

    她聲音很低，謝一聽得出她的聲線在發(fā)顫。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陸憐晨大概是哭了。

    “阿時哥，你明知道我不是自愿上飛機的，甚至我這么多年來還是想著你……你對我就這么狠心嗎？”

    陸時照沒有說話，謝一覺得自己心快要跳出來，再也無法控制越來越急促的聲音，只好背倚著墻，雙手抓在墻壁上，以此來緩解自己的情緒。

    “憐晨，”陸時照終于開口，“如果我真的對你狠心，早在你一次次在一一面前跟我親密，一次次當(dāng)著她的面把眼神落在我身上時，狠狠地把你推開?！?br/>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已然有威脅的意味。

    陸憐晨沉默，再沉默。過了許久，她才自嘲地笑了一聲，“是嗎？你真的舍得嗎？”

    謝一不知她要干什么，微微探出頭去，只見地上兩團影子在糾纏，伴隨著肢體碰觸的聲音。

    她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地上的影子，舌尖仿佛嘗到了苦味。

    過了一會兒，兩團影子驟然分離，隨即是陸憐晨一聲低吟，緊接著是陸時照開口，“憐晨，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舍得不舍得的問題。當(dāng)年的事是我害了你，那時候你還沒成年，但我已經(jīng)滿十八周歲，可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一個成年人的理智。為了找刺激對抗高考的寂寞，最終鬧著跟你私奔，把你的生活弄得一團糟，這些都是我的不對。憐晨，我會補償你，但并不是以你想要的那種方式，你明白嗎？”

    “你是在否認(rèn)當(dāng)年的一切嗎？你說喜歡我是假的，你說愛我更是假的，甚至，一切的源頭只是因為你寂寞了是嗎？！”

    “是。”陸時照聲音發(fā)緊，陸憐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一聲，“阿時哥，你可真干脆啊?！?br/>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陸時照退了兩步，謝一已經(jīng)能看到他的腳跟，忙向墻角縮了縮。只聽他又說道，“憐晨，過去了就過去了，對于你，我真的很抱歉，但這并不是我們在這么多年后依然糾纏不清的理由……我想我已經(jīng)說清楚，不管當(dāng)年如何，我們已經(jīng)是過去式，憐晨，你知道什么叫過去式對不對？”

    “你真的愛上她了？”話題又回到了原點，陸時照嘆了口氣，“對，我愛上了她，這份愛里面不止是荷爾蒙的涌動，還有對她的責(zé)任與憐惜?！?br/>
    “憐惜？”

    “憐晨，她是個讓人憐惜的女人，也許她只有我，你明白嗎？”

    說到這里，他壓低了聲音，慢慢俯□去，謝一不知他做了什么，只聽他壓低了嗓子說道：“所以你記住，千萬別傷害到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當(dāng)然，我更不會放過我自己……你懂了嗎？”

    說完，他轉(zhuǎn)身欲走，卻忽然被陸憐晨抱住胳膊，“你真的不要我了嗎？你要放棄我？”

    陸時照抽手，卻沒有成功，回頭看她，眼底里已經(jīng)聚了戾氣。陸憐晨忙道：“阿時哥，我聽你的話，我不會再針對她，更不會去傷害她，你以后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戾氣漸漸消散，陸時照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久到謝一覺得兩人已經(jīng)離開的時候，才聽陸時照說了一句，“憐晨，你乖乖的，以后盡量不要出現(xiàn)在我和一一中間，嗯？”

    他聲音又恢復(fù)了以往的溫柔，像是誘哄。謝一咬著手指，聽陸憐晨說了一句，“我答應(yīng)你。”

    陸時照滿意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站起來，俯視著她道：“你的腿不方便，我去找人扶你?！?br/>
    聽地毯傳來簌簌的聲音，謝一一驚，情急之下，忙閃身進了旁邊的房間?！鞍舌币宦?，房門悄悄地掩上。

    陸時照路過房門口，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房間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隨即往樓下走去。

    樓下邵云媛在聽評劇，陸時照轉(zhuǎn)了一圈，找人上去照顧陸憐晨，最后回到大廳，四處看了看，問自己的母親，“一一呢？”

    邵云媛支著肘側(cè)躺在美人榻上，聞言睜眼瞧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她上去找你了?！?br/>
    陸時照本能地往樓梯看，隨即快步往樓上走去，剛剛走到樓梯轉(zhuǎn)彎處，便見謝一從上面下來，見了他，立在他面前笑笑說：“你跑去哪里了，我在你房間等了好久都沒見到你。”

    陸時照松了口氣，神色放松，攬住她的肩膀道：“我去花園找你了啊?！彼贿呎f著，一邊帶著她往樓下走。

    謝一目光往他左邊的褲腿上一落，又淡淡地撇開目光。

    晚上陸時照洗完澡將衣服收進竹筐，發(fā)現(xiàn)褲腿上有一抹血跡，想了想，應(yīng)該是從陸憐晨腿上的傷口處弄來的。他提著褲子卷了幾卷，塞到竹筐的的角落里。

    謝一正好在這時敲門進來，見他這個動作，倚在門口問他：“你在干什么？”

    陸時照動作一頓，直起身子抬腳把竹筐踢到一邊，摸了摸鼻子道：“在整理浴室……”

    謝一彎了彎嘴角，來到他面前，雙腳踩在他的腳背上，湊近了他點點他的鼻子，“這么勤奮，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陸時照心中一跳，隨即親親她的手指，笑道：“我哪敢？”

    謝一還想說些什么，陸時照卻在她開口之時吻住了她的嘴，他的熱情很快傳遞給她，謝一感覺到他下腹的力量，不由推了推他，小聲道：“等一下，我還沒洗澡……”

    陸時照的手已經(jīng)順著她的脊背撫上去，聞言眼中閃過笑意，抱著她放進浴缸，打開噴頭，“沒事，我們可以一起洗。”

    謝一還是有點不適應(yīng)，他進去的時候，她還是疼，咬著下唇，眼里含著淚，盈盈地望著他。

    陸時照被她看得心疼，親親她的眼睛安撫著她，忍著那里的不適說道：“你放松點，唔……我不會弄傷你的，讓我進去，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往下，耐心地挑逗，最后又將她的雙腿分開了些。

    他的推擠和水流擠壓的雙重壓力讓謝一害怕，她雖然已經(jīng)動情，卻倒吸著氣，眼淚開始往下掉，拼命地往外推他，“我在水里害怕……我們回房間好不好……”

    陸時照只能依她，回到房間后，狠狠地欺負(fù)她。

    謝一被他欺負(fù)得渾身泛著粉色，最后的臨界點來臨時，她憑著腦中僅剩的理智推他，“別……不要弄在里面……”

    陸時照悶哼了一聲，此時她的任何動作對他來說都是撩撥，他抓著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放在嘴邊親吻舔舐，最后抱著她一起到達云端。

    像是一陣酥麻感噼里啪啦從尾椎躥上來，等到腦中的空白過去，謝一緩緩睜開眼睛，與身上的陸時照對視，然后動作有些緩慢地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肩頭。

    “你怎么還弄在里面？”她的聲音還帶著□□之后的酥軟，她的眼角還掛著淚，此時看上去可憐兮兮，“你明知道那種藥傷身！”

    “我們不吃藥……”陸時照享受著□□之后的愉悅感，身子稍微動了動，她那里狹窄得很，只是稍稍一摩，便讓他覺得四體通泰。謝一察覺到他又要卷土重來，忙往外推他。

    陸時照哪里肯走，小狗似的蹭著她的脖子。謝一氣呼呼的，“你先下樓買藥，還有那個東西?！?br/>
    陸時照從她胸前抬起頭，如果不是光著身子，光看他的表情簡直像在會議室里開會。

    “一一，別吃藥了，也別用雨衣。”

    謝一一愣，本能地問他，“中招了怎么辦？”

    “那就生下來，我們可以把婚期提前?！标憰r照說著，親親她的額頭，“我已經(jīng)做好成為一個丈夫和一個父親的準(zhǔn)備了。”

    謝一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卻沒有聚焦。過了一會兒愣愣地問他，“是嗎？”

    陸時照點點頭，床頭小燈的光落在他眼底，閃閃爍爍的，特別有神。謝一稍稍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動了動雙腿，因為她那里還含著他，所以這一動作換來陸時照一陣悶哼。他不由地抬手輕拍她的臀，“你要我死在你身上么……”

    下面?zhèn)鱽硪坏狼宕嗟呐拇蚵?，謝一貓似的嬌哼了一聲，那里不禁握得更緊。陸時照以及受不住誘惑緩緩地動起來，謝一腦中還想著他剛才的話，最后一篇紛亂，只逃避般說道：“應(yīng)該也不會說有就有?！?br/>
    陸時照不知她的心思，只當(dāng)她開玩笑刺激他，嘴里又開始說葷話，“這可不一定，一直堵著呢，說不定有著陸成功的。”

    他說著，手掌按著謝一的小腹，清楚地感覺到那里一鼓一鼓，是他在她的身體里進出。

    事畢之后，陸時照抱著謝一清理了一番，又換了一條新床單。謝一身體倦極，卻窩在他的懷里睡不著覺。她摸著自己的小腹，抬頭看看他，想了想，推推他的肩膀，“如果真有了……你真的準(zhǔn)備好了嗎？”

    陸時照剛才閉眼假寐，聽她這么一說，睜開眼吻著她的額頭，“這還用說？”

    謝一默了一會兒說道，“阿時，我相信你跟憐晨的事情你自己會處理好。”

    聽她提到陸憐晨，陸時照肌肉一緊，抱著她道：“一一，我已經(jīng)想清楚，也跟憐晨說清楚了。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就放在你這里，嗯？”

    謝一想起白天聽到的話，默默點了點頭，頓了一會兒又問他，“阿時，那在你心里，你對我是愛多一點，還是責(zé)任多一點，還是……憐憫多一點？”

    陸時照垂下頭，碰到她固執(zhí)卻又透著膽怯的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兩章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