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璃飛望著程璃茉,沒再說話,只是拱了拱手,轉身而去。
“程璃飛!”
程璃茉大喊,心頭突生起一股不詳?shù)念A感。
可程璃飛御劍升空,頭也不回的走了。
程璃飛走后,程璃茉坐立難安,最終,她還是按捺不住,踏著虛空追了上去。
“程璃飛!”
程璃茉很快追上了程璃飛,這次程璃飛沒躲,御劍懸空停了下來。
“程璃堂在哪兒?”
“程門主想見璃堂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程璃飛依然是不緊不慢,不溫不火的表情。
“在哪兒?”
程璃茉再問。
程璃飛不答,轉身御劍飛去。
程璃茉立刻跟上。
這一跟,就跟了八天。
八天后,兩人來到了封步潭。
封步潭看起來很平靜,依舊是沼氣繚繞,鵝毛不浮。
但奇跡的是,在水澤正中,一座泥塑卻端坐其間,絲毫不沉。
“那就是土封盅出世的地方。”
程璃飛抬手指向那泥塑,說道。
程璃茉緩緩降落在那泥塑面前,卻在觸及那泥塑身形樣貌后,渾身一顫,險些一頭栽進水澤里去!
程璃堂!
泥塑的程璃堂。
他半跪在水澤正中,一手托舉著什么,神情決絕堅定。
他攤開的手掌如今已經空空如也,程璃茉恍惚間,仿佛看到他手托土封盅化身泥塑的模樣。
“化骨土形術?”
程璃茉喃喃念出這個土靈根仙法的名稱。
又是上古禁法!
難怪程璃堂能入沼澤潭不沉,原來他是施展此法,把自己化成了一堆泥土,才拿到了土封盅!
程璃茉呆望著那泥塑,踏著虛空的雙腳卻緩緩沉入水澤。
“茉兒!”
隨著一聲急喝,鳳孤城不知何時追趕了上來,一把抄起程璃茉,離開了封步潭。
“鳳公子?”
程璃飛看向鳳孤城,眼眸中罕見出現(xiàn)一絲慌亂,更是在對上鳳孤城視線時,立刻被逼的低下頭去。
可鳳孤城并沒有因此罷休,毫不客氣的一掌拍過去,直接把程璃飛打到吐血倒飛出去!
“咳!咳咳咳……”
程璃飛倒在地上,重重咳嗽,卻不敢還手。
鳳孤城瞥了他一眼,隨即調回視線,擔憂的問道:“茉兒?你還好吧?”
“城哥哥,程璃堂死了?!?br/>
程璃茉雙眼無神的低語。
“我早就知道了?!?br/>
鳳孤城伸手將程璃茉壓入胸膛,語氣里帶著一絲惱怒道:“程璃飛該死,他不該帶你來這兒!”
“是,他真該死?!?br/>
程璃茉說完,閉眼倒在了鳳孤城懷里。
“茉兒!”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還有拂過她臉龐溫熱的氣息。
程璃茉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鳳孤城懷里,身下是小金溫暖的背脊。
“茉兒,你醒了?”
鳳孤城見程璃茉清醒,頓時驚喜道。
“我睡了很久嗎?”
程璃茉起身,望了眼四外,頭頂是一望無際的蒼穹,腳下是連綿不絕的山野。
“睡三天了。趕了八天的路,累壞你了吧?玄谷還不夠你忙的,你還跑來管別人家的事,以后咱們能不管蒼梧的事了嗎?”
鳳孤城抬手輕撫過程璃茉依然帶著些憔悴和疲憊的臉色,言語里避重就輕。
程璃茉垂下眼瞼低低回了一句。
“好,我聽城哥哥的?!?br/>
鳳孤城伸手把程璃茉攬入懷中,輕道:“還有煉金籠和冰晶硯,我們九大神器就集齊了。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飛升到三千大世界,再也不回這里了!這里的一切,都將成為過去?!?br/>
“是啊,都會過去的?!?br/>
這一場有情道,她渡的越來越艱難。
她本以為渡無情道需要冷硬的心,誰知有情道需要的,是比無情道還要堅硬的心志。
她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為何那些修有情道的人,歸來總是一臉心碎神傷疲憊憔悴,那是因為打磨一顆堅硬的心,要經過地獄烈火的千錘百煉。
難怪人說,無情不似多情苦。
她還記得現(xiàn)世有一位高人曾對她說:“黎茉,雖然你是頂級藥靈師,可沒闖過有情道的天,你根本不算真正登頂。
無情道只是修行的捷徑,想要真正屹立三千世,只有親經歷,苦修行,方能成就大道?!?br/>
她知道,她正在走過最艱難的時期,而她慶幸的是,身邊有鳳孤城陪伴。
回玄谷之后,程璃茉花了幾天時間讓自己平靜,隨后再次開始了修煉的日子。
如今她手里有靈木樽,御水鈴和土封盅,錘煉元神事半功倍。
相較于她,鳳孤城就有些落后了,因為是九系天靈根,錘煉元神更復雜一些,雖然靈力可以一得俱得,可元神還是需要按部就班的來錘煉。
所以,原本兩人持平的修為,再次出現(xiàn)了差距。這一次,程璃茉很快通過錘煉元神,晉級到煉虛五層,而鳳孤城則仍在煉虛三層。
這還是在兩人雙修的情況下,看來神器對于天靈根的鳳孤城來說,是飛升必不可少的輔助。
于是在修煉速度緩下來后,程璃茉和鳳孤城開始以元神分身遨游修仙大陸,尋找金系神器煉金籠。
如今他們九大神器只差煉金籠和冰晶硯,但冰晶硯尚未復蘇,所以極地冰原去了也是白去。
上次段飛塵就說過,冰晶硯出世需要一年多的時間,而且到時候,她不僅要奪冰晶硯,還要幫段飛塵救出金騰。
時間不到,急也沒用。現(xiàn)下他們主要是找最后一個神器,煉金籠的下落。
“城哥哥,你說我們去過那么多地方,為何一點煉金籠的消息都沒有?”
最近兩個月,她們差點把修仙大陸的各個山川河谷都找遍了,可就是沒有一點煉金籠的線索,搞得程璃茉都有點泄氣了。
鳳孤城卻是苦笑,“這個我也不清楚,茉兒,如果再找不到,我們便先回玄谷吧!
我們元神出來太久,肉身怕不是都要發(fā)霉了!”
程璃茉噗嗤笑了。
側身靠在鳳孤城肩膀上,故意道:“發(fā)霉就發(fā)霉,反正我也不稀罕那具肉身。若真壞了,正好棄了,再找具好的!”
可聽了程璃茉的話,鳳孤城立刻不茍同的斥責。
“別胡扯,肉身哪是那么容易找到合適的?你當是大白菜,遍地都有?想找一具合適的身體,難如登天?!?br/>
“說的你好像找過似的。我就偏不信邪了,不就是具普通肉身嗎?到了我們這個境界,好歹也是有些小能了。
等抽空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用其他靈寶,煉出具新的軀體來?!?br/>
程璃茉卻是不以為意的笑著。因為之前她嘗試著煉過靈器,還真成功了,所以最近對融煉稀奇古怪的東西特別感興趣。
可煉器是煉器,兵器到底是死物怎能與軀體相提并論?
鳳孤城好氣又好笑的道:“你可別鬧了!上次給你十支靈根,你直接煉廢九支?!?br/>
“可我最后一支成功了??!”
程璃茉一抬手,召出一支金色的箭矢,這就是她嘗試煉出的第一支武器——靈骨箭。
靈骨箭分屬性,這支金靈根煉制出來的,有著金系靈器的銳利鋒芒,也有金系能量的各種屬性。
鳳孤城看了看她掌中箭矢,眼眸中流露出一抹贊賞,但隨即又搖頭道:“挖掘廢靈根煉器,不失為一種廢物利用的好辦法。
只是若被險惡小人聽到風聲,怕就要有人專門去找活人挖靈根了!”
程璃茉聽了,也是臉色嚴肅的點點頭,收起靈骨箭,道:“那算了,造孽的事少做,免得到時候天道懲罰,氣運離身,耽誤我們飛升?!?br/>
前世她被別人生挖了靈根,自然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雖然這靈骨箭威力不俗,但為了免于被小人鉆空子,她還是打消了繼續(xù)煉制的念頭。
兩人又盤桓了一日,便決定先回玄谷,可是在飛躍東北域的潛海時,卻遇到海中妖獸襲擊。
飛躍到半空的兩人被一條身長百丈,頭上長著獨角,半身鱗片的獨角海虺給攔住了。
海虺這種妖獸雖然長得兇惡,但其實性情很溫順,輕易不出海興風作浪??裳矍斑@只海虺卻如瘋了一般,在兩人面前翻江倒海,讓程璃茉和鳳孤城都十分驚訝。
“城哥哥,你看它身上的鱗片,一半有一半無,看那瘡疤,好像是被人揭去的?!?br/>
程璃茉和鳳孤城并沒有出手置那海虺于死地。
兩人雖然是元神出竅,修為不及原身,但對付一只海虺還是綽綽有余。
可程璃茉發(fā)覺事情有點不對勁,于是拉著鳳孤城躲避海虺攻擊后,指出了疑點。
“的確有點可疑,我們進避世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br/>
鳳孤城想了想說道。
程璃茉點頭,取出避世玉,兩人進入其中。
海虺瞬間失去了攻擊目標,在翻騰了一會兒后便遁入海底。
程璃茉和鳳孤城卻沒有離開,躲在避世玉空間里觀察動靜。
過了半日時間,日落黃昏之時,海水突然又劇烈翻騰起來,隨即海虺再次沖出海面,并且猛地向海面一個方向發(fā)出兇戾的嘶鳴聲。
程璃茉和鳳孤城心頭一凜,立刻朝那個方向望去。這一看,果然發(fā)現(xiàn)那方向有個人影極速奔來。
那人影一身黑袍,腳踏虛空,身背一把鐵劍,生的人高馬大,相貌粗獷。
程璃茉和鳳孤城一見之下都是一陣驚訝。
“是他?”
那人奔至近前,鐵劍一揮便開始和海虺搏斗。
一番惡斗之后,海虺落敗,慘叫著被打落海水之中,而那鐵劍修士則手抓三枚鱗片,哈哈大笑。
“小虺,我都說了你打不過我,掙扎什么?乖乖給我鱗片不就好了,還多受苦痛,嘖!真是不聰明?!?br/>
這人,不僅揭人鱗片,還不準人家反抗,也真是夠霸道了!
程璃茉想起當初這人也是如此欺壓過他和鳳孤城,當即氣不打一處來。
她伸手推開鳳孤城,飛身鉆出避世玉,沖那鐵劍修士冷笑道:“好個不要臉的強盜!”
那鐵劍修士一愣,臉上頓時一陣愕然。
他萬萬沒想到這地方有人,而且還是個相熟的!
“是你?你怎么在這兒?這么說他……他也在?”
鐵劍修士一想到那人,臉色頓時染上了一絲忌憚。
他可是聽朋友說過,那人如今已經不是從前的模樣了,遇到了千萬要謹慎!
“哼,潛海是你的地盤,別人不能來?
身為一個化神強者,跑到這里欺負一個無還手之力的海虺,你羞愧不羞愧?
你是老毛病又犯了?還想再做一次令傀?”
程璃茉的話當即讓鐵劍修士一陣頭皮發(fā)麻,當即嘿嘿訕笑,竟然是客氣的拱手一禮道:“不知程門主大駕光臨,得罪之處還請多包涵!”
話說此人是誰?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玄古森林,差點被程璃茉用令傀術給笑死的散修,鐵劍廣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