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曼犀利的眼神掃了一眼,說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說的這個人是唐一凡……”
聽到這三個字,孫征還是略顯吃驚,包括在場的眾人,因為唐一凡剛去堂山鎮(zhèn)不久,剛受到蔡權的牽連,怎么會不長記性,再次犯錯?但是一想到她跟唐一凡的過節(jié),眾人心里便不再嘀咕。
沈輝的面部咀嚼肌一動,很快就隱去了這種變化,只聽鄧小曼說道:“我的話都是有證據(jù)的,不像有些人口說無憑全靠猜?!闭f完,從本子底下掏出了一份賬單,遞給了沈輝,沈輝不明白幾個意思,也就接了過來,看了幾眼,沒有明白,“鄧區(qū)長,你遞給我這菜單啥意思?”
鄧小曼絲毫不收斂傲氣:“這是本區(qū)著名的水上餐館的菜單,我一說名字大家肯定不陌生,是筑龍湖。”聽到這個餐館,眾人面面相覷,非常好奇,那可是本區(qū)消費最貴的地方,實行會員制,每天就接那么幾席,即使再有錢也沒特權。
“那又怎么了?”沈輝加了一句。
鄧小曼站起身來,稍顯激動:“這是唐一凡宴請我們區(qū)里一位領導的菜譜,共消費七千多塊?!惫幻^還是指向了唐一凡,不過被牽連出來的這個領導又是誰?眾人暗自慶幸,幸虧最近沒有跟唐一凡吃過飯,不然還真是麻煩了。
沈輝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飯局,公然對抗最近才下發(fā)的文件精神,他嚴厲的詢問:“證據(jù)可靠嗎?這名牽涉的官員是誰?”
“絕對可信,要不然可以讓我們的紀檢同志去調查一下,這名干部就是我們區(qū)電視臺的臺長…高曉明!”鄧小曼索性直接點出了姓名,誰讓此人不長眼,跟唐一凡攪和到了一塊,飛蛾補火!
這下熱鬧了,孫征提出了要去調查宋道春,不料,鄧小曼直接拿著證據(jù)進了常委會,連調查也不用了。這可給新來的區(qū)委書記一個大難題,面對鄧小曼咄咄逼人,沈輝不想再妥協(xié),他憤怒的說道:“這兩個人都要查,一查到底,誰有問題,嚴肅處理!”
停頓片刻,把頭轉向了孫征,“孫書記,你要記住,你是一名紀委書記,身經百戰(zhàn)的戰(zhàn)士,這個時候不要再打馬虎眼,明白嗎?”
孫征聽到這句話,不自然的站了起來:“我向書記保證,一定會公正公平透明的調查,把有問題的同志堅決清除出干部隊伍,同時給那些廉潔奉公的同志一個交代。”沈輝點點頭,囑咐了一句話:“遇到問題不要自作主張,隨時跟黨委保持聯(lián)系,明白嗎?”
孫征鄭重的點頭,鄧小曼卻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插話道:“孫書記,我要提醒你一句,查唐一凡的話,要查查他最近有沒有在購物廣場辦理過業(yè)務哦?!睂O征早就看不慣鄧小曼的傲慢,嗆了一句:“有什么事情你明說吧,何必吞吞吐吐?”
“呵,只是提醒你,又沒說一定會有問題……再者說了,那些調查手段是你們紀委的權力,我可不想把手伸的太長?!编囆÷桓泵暌暤纳袂?,趾高氣傲。孫征憤恨的回復:“我當然要查,不但要去查購物中心,還要去查銀行賬戶,包括宋道春!”
面對兩個人的針鋒相對,在場的官員都捏了一把汗,大家擔憂的幾乎都是孫征。鄧小曼是沈輝都要禮讓三分的人,一個將要退休的紀委書記還惹她干什么呀。沈輝出奇的沉默,這個時候要是有一個專職的副書記就好了,至少能出來調節(jié)矛盾。孫征望了沈輝一眼,眼神中的充滿了復雜的意思,沈輝把頭扭向了一邊,跟個沒事人一般。
“好,既然孫書記這樣表態(tài),那我就放心了,你是老革命同志了,在規(guī)矩面前不會馬虎的?!编囆÷强壮鰵?,狠狠地說道,左右看了幾眼,感知到沒人肯幫腔,站起身來推了椅子一把,大聲說道:“這樣的會議開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不如解散吧,大家還都等著回家呢?!?br/>
這當頭,喬彬插話進來了,因為他感覺此時發(fā)言最為恰當,一是緩解氣氛,免的沈輝尷尬。假如鄧小曼怒氣沖沖的離開,誰的臉上最沒有光彩,一定是沈輝;第二,也能緩解鄧小曼的尷尬,不可鞥賭氣離開得罪眾人吧。此時插句話最合適,這一舉兩得的事情,喬彬這般聰明之人不能錯過。
“鄧區(qū)長,先別上火,坐下來聽聽沈書記的意見吧。”喬彬還沒說話,竟然聽到有人搶了臺詞,辨認一番確定是統(tǒng)戰(zhàn)部長高立群的聲音,這個在常委中排名僅僅在自己前面的官員,也會找時機啊。高立群等了半天,前面的常委沒發(fā)言,自己也不好開口,看到鄧小曼馬上離開了,就憋不住了。
沈輝的身子一直是歪著的,聽到高立群的話,便向前靠了靠,還是沒說話,鄧小曼看到眼前這個畫面,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喬彬站起來,走到了鄧小曼身后,把椅子再次推了一下:“鄧區(qū)長,您再坐一會吧。”
這個臺階恰到好處,既然明目張膽跟孫征開戰(zhàn),便萬不能再跟沈輝鬧僵。
“劉部長,你的意見呢?”可氣的是沈輝并沒有直接發(fā)表意見,而是問了組織部長劉宇,也是醉了。劉宇一直悶著頭不聞不問,乍一聽到被點名,還是驚了一下,“哦,那個…那個……我分管的是干部考核任命,并不是紀律,暫時保留意見吧?!?br/>
若是別人,早就點名批評了,沈輝不一樣,聽到劉宇棄權的信號,并未不高興,淡淡的說道:“力群同志呢?”
高立群似乎預料到了會這樣,馬上抬頭,眼神清澈:“是這樣,從嚴治黨是我們永恒的主題,既然黨員干部有問題,我們就要調查,有則改之,無則表揚嘛?!备吡θ旱脑挾嗌儆行I養(yǎng),細細想來也是隨和了鄧小曼跟孫征剛才的對話,并無新意。
就是這樣一句話,倒是給了沈輝鋪墊,沈輝合上本子:“好,既然同志們都這樣認為,那我們就請紀委的同志再辛苦辛苦,查查這兩個人?!?br/>
說完這句話,沈輝第一個站了起來,走了。隨后是鄧小曼,臨走前還不忘瞪了孫征兩眼,兩只胳膊甩起袖子來特別用力,似乎發(fā)泄不滿。
當鄧小曼走到門口的時候,竟然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擋住了視線,抬頭看了一眼,靠!竟然是高曉明,這家伙消息挺靈通啊,前后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竟然得到了消息!高曉明一臉的誠懇,臉紅成了豬肝色,“鄧區(qū)長,您好,我要向您做檢討……”
“作檢討,我還輪不上!你愛找誰找誰!”鄧小曼一如既往的傲嬌,邁開兩條并不修長的腿噠噠的走了,身后是馬思思,快步跟了上去。其實高曉明等待的是孫征,當然,這個剛剛常委會的消息是被誰傳出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高曉明沒有等到沈輝,不知道是刻意避讓還是來晚了,即便是鄧小曼那種態(tài)度,高曉明也認為無所謂。隨著劉宇跟高力群離開,眼神短暫交流,含義不詳。
孫征最后慢騰騰出來,拿著手機似乎要給誰撥過去,聽到高曉明主動打招呼,孫征明顯嚇了一跳,“你小子咋來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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