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會員卡嗎?”收銀員問他倆。
李蔚舟回,“沒有。”
“一共消費268元,現金還是刷卡?”
“現金”?“刷卡”,李蔚舟和駱荀同時說出來。
李蔚舟笑著看駱荀,“我來吧,都說是我做給你吃了?!?br/>
駱荀點點頭,默默往袋子里裝東西,手機突然響了,是駱芯。
-明天下午別忘了去找李醫(yī)生,我跟你們導員已經請完假了。
-好的,知道了。
收銀員看著這兩人,心里想兩個帥哥真是養(yǎng)眼啊,尤其還這么居家。
駱荀拎著兩袋子吃的和抱著鍋的李蔚舟走在路上,這次李蔚舟不敢再沒話找話,默默跟駱荀走著,聽到他說,“明天下午我有事請假了?!?br/>
李蔚舟不經思考的直接問,“什么事?”話一出口才發(fā)現這樣很不禮貌。
駱荀沒想到他會問,也停頓了一下,“去看醫(yī)生?!?br/>
李蔚舟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問他有什么病顯得不禮貌,要是不再說些什么又很尷尬。駱荀像是猜出他的心思,“例行檢查,沒什么事?!?br/>
到了寢室,李蔚舟開始刷鍋洗菜拌肉,駱荀想要幫忙,李蔚舟怕他不會干,“你就坐在這,等會開烤的時候你翻肉就行了。”
駱荀坐在一旁看著他忙來忙去,有些晃神,從前都是駱芯點好外賣或者去外面吃,這樣有溫度的生活似乎還只停留在他小時候的記憶里,爸爸在客廳邊看報紙邊聽他彈鋼琴,駱芯在房間里寫作業(yè)嚷嚷他太吵,媽媽笑著在廚房里做飯。他揉了揉眼睛,從前溫暖的時光對他來說太短暫,不過現在眼前的這個人,重新讓他找回家的溫暖,漸漸感覺到冰冷已久的心開始融化,被悉心照顧的感覺真好,舟哥,謝謝你。
李蔚舟看他盯著鍋一動不動,以為他餓了,趕緊把肉拿上來烤,肉香味逐漸蔓延到整個寢室都是烤肉味。
李蔚舟給他夾了一塊肉,“快嘗嘗怎么樣?今天肉腌制的有點短。”
駱荀皺著眉毛,李蔚舟忐忑的問,“不好吃嗎?”
他笑著說,“騙你的,好吃。”
李蔚舟松了口氣,輕打一下他胳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給你的廚藝首秀失敗了呢?!瘪樮魈嫠艘粋€菜,“沒有,真的很好吃?!?br/>
看著滿眼笑意的駱荀,李蔚舟說,“駱荀,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后多笑笑?!?br/>
杜興回到寢室聞到烤肉味,“舟哥,你們吃好吃的竟然不帶我!”正在玩保衛(wèi)蘿卜的李蔚舟抬起頭說,“誰讓到吃飯點時候你一下就跑了,拉都拉不住?!?br/>
晚上李蔚舟把蠟燭點上,躺在床上回想今天駱荀給他買早飯、擋陽光,晚上一起去買菜烤肉,還有他的笑容。這樣的駱荀,他很喜歡。
駱荀在下面看著哈密瓜味的牛奶久久沒有打開,不知道他為什么買這么奇怪的口味,突然很懷念第一天的草莓味,唉,心里各種斗爭的駱荀終于還是打開牛奶,一飲而盡。
10.
第二天一早李蔚舟到陽臺把門一關,煎了兩個雞蛋還有腸夾在面包片中間,倒了兩杯牛奶,看時間差不多叫駱荀起床。
杜興起床發(fā)現桌子上的早飯,“舟哥謝謝啊?!?br/>
李蔚舟指了指袋里的面包,“那才是你的。”
“這也太差別待遇了?。 ?br/>
駱荀聽到抱怨,笑著對他說,“什么時候起來弄得,怎么不多睡一會兒?!?br/>
“怕你起來餓,畢竟還要訓練一上午。”李蔚舟把水給他,“先喝點水去洗漱吧?!?br/>
“一,二,三,四!”
“腿抬高點,早上都沒吃飯??!”教官背著手走來走去,“就你們一個個的沒勁,怎么打軍體拳?!庇肿叩今樮髅媲埃皼]陽光了,你退一步歸隊吧。”駱荀回頭看李蔚舟,確定沒陽光才退回去。
一聲哨子的急促脆響,所有人都坐到地上休息。
“等我,我去買點水!”李蔚舟對駱荀說。
李蔚舟拿著兩瓶冰水,看見不遠處的駱荀站著等他,正想笑著跑過去,看到兩個女生走到駱荀旁邊,似乎說些什么,但駱荀并沒有看她們。
靠,看見帥哥都這么主動嗎。不過很快就聽到那兩個女生說,拽什么拽啊,長得好看有什么用,連話都不會說。
李蔚舟憋著笑不愧是駱荀,聽到后半句時,李蔚舟擋在那兩個女生前面,“這有的人不僅長得丑嘴又臭,還妄想當癩蛤蟆?!?br/>
其中一個高個子女生,“你說誰是癩蛤???”
“拿鏡子照照就知道誰是了,”李蔚舟冷眼看她。
李蔚舟遞給駱荀水,“你別聽她們說的,一群瘋婆子。”駱荀看著他,“我都習慣了,你不用替我說?!崩钗抵鄞钌像樮鞯募绨颍澳窃趺葱?,有你舟哥在,就得罩著你?!?br/>
一陣微風掠過,駱荀側頭看向他,就一直這樣下去吧?!斑@風吹起來可真舒服啊,”李蔚舟轉過頭笑著對他說。
教官吹號,“集合!”李蔚舟拍拍駱荀肩膀,走吧。
“兩人一組,互相檢查剛才教的動作,半個小時后集體來一次,”教官看著所有人,“如果整齊就提前休息!”所有人聽到后都像打了雞血,半小時后的效果自然不言而喻。
“你們要是每次訓練都能這么整齊,用的上要練這么多次嗎!解散吧。”
回到寢室,李蔚舟問駱荀下午幾點去看醫(yī)生,駱荀告訴他兩點,李蔚舟看時間還早,“中午想吃什么?”駱荀想了一會兒,“冷面吧,好熱?!?br/>
“好!”李蔚舟從桌子上跳下來,“你留在屋里,外面太熱了我去買?!?br/>
駱荀胳膊支在桌子上趴著看李蔚舟,這個人怎么這么好啊,他得藏好不能讓別人發(fā)現。
李蔚舟在路上想,駱荀下午去看醫(yī)生會不會有事,這兩天風頭這么緊不能讓他一個人去看,可自己也沒有理由陪著他去。
“喂,楊哥,是我,李蔚舟。”李蔚舟想了想拿起手機給楊木打電話。
“怎么了小舟,有事找我?”楊木在電話那邊說。
“有個事求您。”
“求我?你先說說什么事?!?br/>
“我有一個朋友小時候失手打傷李智的弟弟,最近我聽說李智打算解決這個事,您看您能不能跟李智說和解,哪怕出錢也行?!?br/>
楊木在電話那邊點了根煙,“小舟,你知道這個圈子的大忌是什么嗎,多管閑事。李智什么樣的人?睚眥必報。更何況你現在不再是這個圈子的人,我勸你還是不要管了?!?br/>
李蔚舟還想再說什么,又聽到楊木說,“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別辜負盧哥的一番苦心,再重要的朋友都不如你自己的生活?!?br/>
李蔚舟頓了一下,“謝謝楊哥,我知道了。但他,不一樣?!睏钅緡@了口氣掛斷電話。
李蔚舟拿著冷面回來,“駱荀,快過來吃吧?!?br/>
駱荀看了一眼冷面,“不是你做嗎?”
“真把我當神仙啦,要是做冷面還得買各種食材呢,我怕你來不及,”李蔚舟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對了,下午我送你去吧,騎著我的小電動。”
駱荀吃著冷面,“那你下午不訓練沒事嗎?”
“沒事,我也不想自己練,”李蔚舟把自己碗里牛肉夾給駱荀。
兩人吃完飯在床上躺著,李蔚舟忽然聽到從頭上來的聲音“舟哥”時,心跳停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雖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叫舟哥,但卻是駱荀的第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在呢。”過了一會兒又聽到駱荀說,“舟哥”,李蔚舟笑著回,“我在呢?!?br/>
“舟哥?”“我在”
“舟哥。”“在呢。”
所以當杜興回到寢室時就聽到了詭異的兩聲,舟哥,我在。
“你倆在搞什么鬼?”
李蔚舟和駱荀同時突然沒了聲音。
李蔚舟心里想,是時候把杜興滅口了,“咳,杜興,你知道電視劇里話多人的下場是什么嗎?”
杜興做了一個封嘴巴的動作,轉身出門了。
靠,李蔚舟想我倆又沒做什么,他這什么反應,“駱荀,走吧,快到時間了。”
“嗯,好的?!?br/>
李蔚舟騎電瓶車回頭看駱荀無處安放的大長腿,“舒服嗎?”駱荀愣了一下,臉紅道,“什么舒服嗎?”李蔚舟指了指腿。駱荀正色說,“哦還好,有點擠?!?br/>
“醫(yī)院在哪?”李蔚舟問。
駱荀在地圖上搜索給他看,還好不太遠,換車的話時間來得及。
騎了一會兒,駱荀發(fā)現這條不是去醫(yī)院的路。
“下車吧,”李蔚舟把車停到了旭哥的二手車行門口。
“這是哪?”駱荀看著周圍。
“咱們換個大摩托騎,畢竟只有大摩托才能配上你的大長腿?!崩钗抵劾_門跟他一起進去。
駱荀聽到要騎大摩托,笑著說,“是你的腿不方便吧。”
李蔚舟沒看見旭哥,便大聲喊,“旭哥,我來跟你換車了!”
“你小子,我就說你上次騎電瓶車走不行,你還不信,”旭哥手里拿著工具檢查剎車片。
“嘿嘿,咱們先說好,這次是買不是借了啊!”李蔚舟看著摩托車,又跟駱荀說,“相中哪個了?”
“你朋友?他要買啊?!毙窀缈聪蝰樮?。
“嗯,不過是我買,”他一直看著駱荀要挑哪輛車,最后駱荀選了一個全黑的。
“旭哥,就那個了?!崩钗抵壑噶酥格樮魈舻?。
“舟子,那款的價格你應該知道吧,”旭哥想勸他再謹慎一些。
“我知道,沒事,”他拿出卡給旭哥,又說“之前盧哥定期給這個卡打錢,這么多年我一直攢著沒動?!?br/>
“行吧,想保養(yǎng)了就過來,終身免費啊,”旭哥把鑰匙給他。
“好嘞,謝謝旭哥。”
李蔚舟邊看著摩托邊看著駱荀想這才是好車配帥哥啊,發(fā)現駱荀沒上車,“怎么了?”
“很貴嗎?”
“嗐你別聽他瞎說,不貴啊,再說你舟哥有錢??焐蟻戆?!”
駱荀點點頭,看遍周圍記住了二手車行的位置。
自從盧哥給了李蔚舟這張卡后,這些年斷斷續(xù)續(xù)給他打錢,不過李蔚舟一直沒動過,也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錢,只想著以后原封不動還給他。那天金盆洗手宴后,他把卡還給盧哥,盧哥只說這個卡還有房子作為補償,不收就代表這些年一直沒原諒他,李蔚舟只好收下,想著以后作為急用錢。
今天當他看到駱荀選擇的那輛車時確實肉疼了一下,但又不想駱荀失望,便咬咬牙動了那張卡。心里想,等過段時間找個兼職做吧。
到了駱荀說的醫(yī)院后,他發(fā)現是家私人心理診所,駱荀應該不愿意讓人知道他有什么心理疾病吧。駱荀正在想要如何向他解釋自己是正常人時,便聽到李蔚舟對他說,你進去吧,我在對面的咖啡廳等你。
駱荀松了一口氣,不是怕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而是還沒想好要怎么說出來,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場合,而不是這么隨隨便便的跟他說。
李蔚舟看駱荀進去后,自己去了對面的咖啡廳,看著心理診所的門臉,想駱荀小時候經歷那個事肯定會造成不小的影響,每個人都有過去,有些事駱荀愿意說便說,不愿意說自己也不會逼他。再說誰沒個灰暗的過去,自己不也是曾在陰溝里生活,心理也不正常過嗎。
診所內,李醫(yī)生給駱荀倒了一杯檸檬水,“先喝點水吧,”又指向窗外的摩托,“騎摩托來的?”
駱荀點點頭,“李醫(yī)生,我覺得我已經好了,很少有以前那些癥狀了?!?br/>
李醫(yī)生笑著說,“是覺得自己可以坐摩托這種刺激的事情了嗎?”
“是的,并且那個夢我現在很少做了,即使做夢醒來后也沒有自虐傾向。”
李醫(yī)生拿了一張測試題,“先把這個做了再說。”
十五分鐘后,李醫(yī)生看著他的測試結果,對他說,“依照測試結果看,你的焦慮狂躁癥的確好了很多,最近有環(huán)境變化嗎?”
“嗯,我在寢室住了?!瘪樮骺粗f。
李醫(yī)生挑了挑眉,“在寢室???睡眠情況怎么樣?以前不是很排斥除了你自己房間以外的地方嗎?!?br/>
駱荀腦海里是李蔚舟睡覺時的樣子,“睡眠情況和以前沒什么區(qū)別。”心里又默默加一句,除了每晚要上廁所。
“那就好,現階段你可以和他人多接觸,也要嘗試多表達自己的情感,”他又拿了一瓶藥給駱荀,“情緒激動時記得還是要吃藥?!?br/>
駱荀點點頭,“謝謝,我知道了,”發(fā)現李醫(yī)生一臉怪異的看著他,“怎么了?”
李醫(yī)生笑著搖搖頭,“沒什么,只是覺得今天的你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br/>
駱荀也笑著說,“現在我想快點好起來了?!?br/>
李醫(yī)生送他出門看見李蔚舟在門口等他,一臉了然。
“不是說在對面的咖啡廳等我嗎,怎么出來了?”駱荀看著他。
“被那的空調吹冷了,尋思外面暖和就出來等你了?!崩钗抵郯杨^盔給他,“坐好了!”
駱荀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剛才李醫(yī)生說他的癥狀已經好轉很多,只要控制好情緒很快就可以恢復正常了。舟哥,你再等等我,就快好了,到那時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的。
李蔚舟把車騎到了中心商場,“陪我去買點東西?!瘪樮鞲M了商場看著他轉來轉去,始終沒有目的地,實在忍不住問“舟哥,你要買什么?”
“就是那個蠟燭啊,我剛才在咖啡廳等你時搜那個香薰蠟燭才發(fā)現根本沒有那么貴,是那個老板故意騙我,網上說這個商場里有**店?!彼粗謾C上的位置,轉了兩圈才找到那家店,“就是這家店了,”他指著說。
駱荀心里有些發(fā)酸,嘆了口氣,“舟哥,謝謝你?!?br/>
李蔚舟看他一會兒,“你多笑笑就當是謝我了?!?br/>
這次他帶駱荀來買就是為了讓駱荀挑自己喜歡的味道,剛才他在咖啡廳里一直在查有什么可以緩解受到刺激癥狀的,發(fā)現大多數回答要么是聽音樂要么是多接觸自然,還有的推薦香薰精油。他想了想駱荀經常聽音樂,等以后有時間再帶他接觸自然,現在就只能讓他挑自己喜歡的香薰了。
他拉著駱荀四處看,“你看這還有香薰精油。你聞下哪個好聞,咱們都買一點?!?br/>
駱荀只挑了兩個香薰蠟燭,“舟哥,這些就夠了?!?br/>
兩人路過超市的時候,駱荀猜到李蔚舟又要去買奶,拉住了他,“不用再買奶了?!?br/>
“不會睡不著嗎?”李蔚舟問他。
為了不再喝奇奇怪怪口味的牛奶,駱荀狠心說,“除了草莓味的都不助眠?!?br/>
李蔚舟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哈哈哈哈好我明白了,駱荀你能再可愛一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