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背后抱住余生,大掌攬上她不盈一握的纖纖腰肢,“真好,這樣真好。枝枝。”
余生停下手上動作沒說話。
沉默一晌,她試探地問:“你真的想好了嗎,與我在一起。陸司淳?圍”
“枝枝……”
陸司淳緊緊抱著懷中的人兒,驀然驚覺,抱住余生,他自己的心才開始充實起來,好似一只癟了的氣球又漸漸充盈,變得滿滿的,鼓鼓的。以前他的心空蕩蕩的,空無一物,寂冷孤清得很。如今終于肯重新接納人了……他目中光芒微斂,幽幽沉沉的,“我的心,你還不能夠明白嗎?”
“我明白。羿”
余生微微側(cè)首,旁邊壁燈暈沉沉的燈光映上雙頰,似一抹暮晚的云霞,飛入雙鬢。秀眸輕斂,帶著一***漣漪水光,“可是我們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嗎?”
“當(dāng)然?!?br/>
陸司淳收緊了幾分自己的手,寬闊的胸膛便將余生纖薄的身子整個籠住,他將側(cè)臉緊緊貼住余生的臉,彼此耳鬢廝磨,輾轉(zhuǎn)纏.綿,“枝枝,你相信我?!?br/>
“我相信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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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決定去看看秦蘇曼。
周末,余生去專柜買了許多補品,再去商場買了幾件昂貴的大衣,便自己開車去沸城郊區(qū)看望秦蘇曼。她剛剛?cè)ナケ说帽ち魧W(xué)的那一年,秦蘇曼與一個商人結(jié)識了,因為興趣愛好相同,兩人相談甚歡,相處了一段時間后,兩人便領(lǐng)證結(jié)婚了。從此秦蘇曼搬離豫園,去到了那個商人專門在郊區(qū)為她修建的一棟別墅里。
余生失憶后,秦蘇曼來照顧了她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么,秦蘇曼面對她的疑問,總是知而不言,關(guān)于她失憶前的種種,也總是避而不談。只是一直對她說,她之前與紀時景很恩愛,最后水到渠成,就結(jié)婚了。
現(xiàn)在,她與紀時景離婚了,紀時景是個很有孝心的人,平時對秦蘇曼很好,他肯定沒告訴秦蘇曼這件事。而她在電話里聽秦蘇曼的語氣,挺輕松歡快的,她應(yīng)該還不知道他們已經(jīng)離婚的事。
余生松了一口氣,將車開入別墅苑區(qū),苑區(qū)里的建筑連綿成群,崢嶸軒峻,到處皆是假山玲瓏,芭蕉婆娑。沿著寬闊的大理石道路慢慢前行,不過須臾,便到了秦蘇曼住的那棟別墅。
秦蘇曼穿著一襲花色素雅的睡袍,外面披了一件頗有民族風(fēng)的云肩,正站在別墅前高大的卷花鐵門旁靜靜等著她。
她下了車,將大包小包的禮品盒拿出來,“媽媽——”
“枝枝,來就來唄,帶這么多的東西作甚?”秦蘇曼走過來,接過她手里的禮品盒,一邊嘟囔著,一邊抬眼來瞋視余生。
“挺長一段時間沒過來看媽媽了,覺得心里過意不去?!?br/>
余生笑了笑,眼前的秦蘇曼,雖然人過中年,但依然美得很有韻味,就像雨后隨風(fēng)搖曳的扶?;?,含羞怒放。而在余生心中,秦蘇曼也是一個很有福氣的女人。爸爸還在的時候,有爸爸的疼愛。爸爸不在的時候,有陸司淳的關(guān)愛。如今又有另一個男人的照顧,晚年生活,很幸福美滿。
秦蘇曼喚來一直照顧她的張媽,幫著把禮品盒拿進去了,她看著泊好車下來的余生,眉目溫柔,“以后想媽媽了,就直接過來,別帶這么多的東西?!?br/>
“這只是女兒的一點心意?!?br/>
“唉,紀時景沒有過來嗎?”
“沒有,他還在美國那邊,下次他回來了,我再和他一起過來看望媽媽?!庇嗌遄弥认麓螘r機成熟了,再告訴秦蘇曼他們已經(jīng)離婚的事實。
“嗯。那咱們先進去吧,枝枝。”
秦蘇曼帶著余生,穿過一條彎彎曲曲的鵝卵石小道,拾階而上,便進入裝潢布局較為古典中式的別墅里。兩人坐在茶色絨面的沙發(fā)上,秦蘇曼讓張媽端來兩杯奶茶,將其中一杯遞給余生,便拿著水果刀仔細削紅蘋果的皮,“枝枝,你不是在開咖啡店嗎?咖啡店的經(jīng)營狀況怎么樣?”
“因為經(jīng)營不善,我已經(jīng)把咖啡店轉(zhuǎn)賣了?,F(xiàn)在我在一家文化傳媒公司上班,做一個小小的插畫師?!?br/>
“哦,這樣也挺好的。自己當(dāng)老板,操心得很,去正式單位上班,朝九晚五,生活規(guī)律,不那么操心?!?br/>
“媽媽,你還在畫畫嗎?”余生淺啜了一口奶茶,忍不住問。
陽光從高大的落地窗外幽幽瀉進來,細密的一束一束,里面流轉(zhuǎn)著無數(shù)的金塵。偌大房間里的一切,也似被這日光鍍上了一層燦然的光芒,顯得朦朦朧朧的。秦蘇曼將手中的蘋果劃成小塊小塊的,再用牙簽挑出一塊果肉,遞給余生,“沒事的時候,也畫幾幅畫。只是現(xiàn)在的心態(tài)變好了,不像以前那樣功利,非要畫出什么大作來?,F(xiàn)在能畫出什么來,就畫什么。隨意且自由?!?br/>
余生點了點頭,“嗯,現(xiàn)在畫家學(xué)者都不好做,把畫畫當(dāng)作平時愛好就行了。”
中午吃過飯,余生去到二樓的書房看秦蘇曼最近的畫。陽光正好,慵慵懶懶透過百葉窗落到一臂外的木質(zhì)地板上,條條點點,光影斑駁。秦蘇曼作的那些畫,便靜悄悄地置于層層疊疊的日光中,無聲無息。
秦蘇曼上來時,端了午后茶點,余生聽見她輕輕的腳步聲,回眸去笑道:“媽媽,那位鄭叔叔什么時候回來呢?”
鄭叔叔就是秦蘇曼現(xiàn)在的丈夫,鄭.義盛。
秦蘇曼放下茶點,“義盛他工作也忙,要晚上才能回來。”
余生點點頭,目光環(huán)顧四周晾在日光底下的畫,盈盈一笑,“看樣子,媽媽過得很不錯?!?br/>
“是挺不錯的。義盛他待我很好,也是我的知心人。枝枝……其實媽媽這一生,有三恨。一恨鯽魚多刺,二恨海棠無香,三恨知音不在。枝枝,你應(yīng)該明白,這世間本沒有命中注定,事在人為,所有的分離與衰老,所有的深愛與珍重,都只是因為你沒有遇到對的那個人。只有遇到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方能成就你自己的愛情。”
秦蘇曼走到余生跟前,看著自己的那些畫,“你爸爸是我最愛的人,我生命里的溫暖與青春,全部都給了你爸爸?,F(xiàn)在留給義盛的,就只有我的一份真心,他是我的知心人,也格外珍重我。這一生能與他終老,是我的福氣?!?br/>
聽著秦蘇曼的話,余生心底一片黯然,沉默一晌,她說:“媽媽,姐夫回來了?!?br/>
“姐夫?”秦蘇曼偏過頭來看著余生,眼神訝異,“陸司淳回來了?”
“嗯?!庇嗌c頭。
“哦,他回來了啊。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過來看我一下?!鼻靥K曼別過眼,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枝枝,咱們母女倆,其實欠的最多的,便是司淳那孩子了。他是你姐夫,也是我的另一個孩子,你要記住他的恩情,好好與他相處,別總是讓他為咱們操心?!?br/>
“媽媽……”余生抬起一只細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秦蘇曼一幅晾干的油畫,眼波微動,欲言又止。像是下定決心,她說:“媽媽,其實我想起來許多事?!?br/>
“什么……”秦蘇曼手指一僵,細長眼眸帶著無比驚訝的幽然逼向余生,“你說什么,你想起來許多事?”
“是?!庇嗌艘豢跉?,抬眸直視秦蘇曼,“媽媽,我想起來了,我以前是和陸司淳談過戀愛的吧,可是為什么后來我會嫁給紀時景?到底是因為什么,致使我放棄了陸司淳,也讓陸司淳狠心將我送到他人的懷抱中?媽媽,你告訴我?!?br/>
“沒有,你怎么會和司淳在一起,他是你的姐夫,你們從來沒有過愛情。你一定是記錯了,枝枝?!?br/>
“媽媽……我怎么會記錯,紀時景親口告訴我的,他說我最愛的人是陸司淳,不是他。而我也記起來很多的事,所有的記憶與事實都指向那一點——我與陸司淳曾經(jīng)相愛過。我們之間有過一段很美好的時光?!?br/>
余生眼神一顫,眸子里晶瑩的淚花便滑落下來,在眼睫毛上搖搖欲墜,亮晶晶的,“媽媽,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你告訴我吧。”
“我不知道?!?br/>
秦蘇曼背過身去,聲音冷漠。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