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陷害阿及

    長順回頭，小跑至楊廣面前，回道：

    “陛下，已問明，此物是宇文化及的?！?br/>
    不須長順回稟，在座之人早已聽得真真的，楊廣面『色』一黑，怒聲道：

    “宇文化及！枉朕一向厚待于你，你竟背著朕干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說，為什么？！”

    長順忙沖殿外的侍衛(wèi)努了努嘴，立刻有人把阿及按住，解去其所配腰刀。

    阿及是被陷害的，我心知肚明，他為了我至今不肯娶親，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事情，為何兩個人都是我最信任，視之為心腹的人？陳婤，跟隨我多年，她最是深知我的要害，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沖著我來的罷了！

    越過楊廣，我盯著陳婤，眸中迸發(fā)出極度的仇恨，她也回望我，是那樣刻毒的得意。

    我明白陳婤為什么總能得手了，她是拼盡全力，不留余地的想要置我于死地，而我，顧慮得太多，我要保護的人也太多，我不能抱著必死的心態(tài)與之同歸于盡。

    “陛下，微臣冤枉！微臣從未做過有愧陛下之事！”阿及被兩名侍衛(wèi)反手按住，但面上卻仍舊保持著平靜，只是目光在看向楊廣時，從我身上掃過，微起一絲慌『亂』。

    今日之事，事發(fā)突然，恐怕阿及還沒弄清楚狀況，心內(nèi)突突直跳，他不會以為是我--不，不會的，挽云與寶和宮一眾宮人在場，他心里該是有些數(shù)了，我面上生起一絲凌厲，沉聲道：

    “宇文統(tǒng)領(lǐng)，本宮一向敬重你的為人，可是你能否解釋一下，你的入宮令牌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寶和宮么？”

    見楊廣一張臉黑得只剩下怒氣了，我只得搶在他前面開口，否則我深怕他下一句便會忍不住杖殺阿及，君心難測，但圣旨若下，便無回還的余地了。

    阿及微微一愣，搖頭道：

    “微臣實在不知，娘娘所說何意，臣平日巡查皇宮，宮中人幾乎全都認識，所以令牌甚少用到，偶爾也會忘記帶，昨晚確實未曾注意，只以為又是遺忘在換去的衣衫里?！?br/>
    我沉著臉，問其他幾名統(tǒng)領(lǐng)：

    “昨晚還有誰值夜？誰能為宇文統(tǒng)領(lǐng)作證？”

    四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名走了出來，恭謹回道：

    “回娘娘的話，微臣素來與宇文大人一起值夜的，他所說均屬實，微臣也經(jīng)?？吹接钗拇笕藭鼛Я钆?，而且--臣等幾個在宮中較熟，偶爾也會忘記。”

    我心中微微一緩，還好阿及在侍衛(wèi)中人緣不錯，有人肯說句公道話，否則便只能任由他人顛倒黑白了。

    楊廣仍是不信，冷冷道：

    “遺忘令牌？單憑這一點，朕便可治你們玩忽職守之罪！”

    眾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驚得慌忙拜倒，再不敢言語。

    盈袖取來清水，我淡淡一掃陳婤，她面『色』平緩，看不出任何端倪，卻有一股勝利在握的神氣，我心內(nèi)不解，她為何如此沉靜？難道她有必勝的把握么？

    她越是這般，我心內(nèi)越是忐忑，再看挽云，依舊是一幅慈母神情，除了神『色』中凄涼的苦笑外，仿佛對周遭之人的言行不屑一顧，那也是一種堅定的神情，絲毫不慌『亂』。

    心內(nèi)稍稍安定，楊廣正與阿及怒目而視，如今看到取來了水，給長順丟個眼『色』，長順會意，立刻走到殿下去要挽云懷中的昐兒：

    “娘娘，請把小公主交給奴才？”長順面上帶著笑容，看著挽云，伸開手來。

    “你們要干什么？！”挽云如夢初醒，緊緊抱住昐兒，后退幾步，敵視著長順。

    長順依舊老練的一笑，像是哄孩子般勸道：

    “娘娘，只需一會兒，便能證明娘娘的清白，到時帶小公主回寶和宮，您仍舊是尊貴的云嬪娘娘，來，把孩子給奴才。”

    挽云發(fā)髻有些散『亂』，幾縷『亂』發(fā)低低的垂下來，貼在頰際，臉上仍有未褪的淚痕，她搖著頭，步步后退，口中一字一字道：

    “不，不，不準你們傷害昐兒，她是金枝玉葉，她是大隋的公主，你們可以誣陷本宮，但絕不可以誣陷昐兒！”

    長順苦笑，我心內(nèi)亦是苦嘆，如今的挽云已近似崩潰的邊緣，楊廣方才的舉止與問話已深深傷害了一個愛著他的女人。

    “奴才怎會傷害公主？只需一滴血，一滴血便好?！遍L順不敢硬搶，只得苦勸。

    挽云以護雛的姿態(tài)緊緊把昐兒抱在懷中，眸中盡是戒備之『色』，邊退邊警惕道：

    “不，誰也不許傷害昐兒，一滴血也不成！”轉(zhuǎn)眼又朝高高坐在上位的楊廣投去哀怨的凝視：

    “陛下，您快下旨，這些狗奴才要陷害臣妾，還要陷害昐兒，您可以無視臣妾對您的仰慕之心，您可以把臣妾關(guān)在文瀾殿再也不準出來，但您不可以傷害您的親生女兒，她的身上流著您的血！”

    我可以理解挽云的心情，作為一個母親，是不會眼睜睜著看著自己的孩子受一丁點委屈的，哪怕只是一滴血。如果此刻換作是我，我亦會一樣拼命護自己兒女周全。

    正想走下去勸慰挽云，畢竟如今之勢，已是騎虎難下，昐兒這一劫是逃不過去了，忽見陳婤緩緩?fù)鲁鲆痪洌?br/>
    “薜氏不肯滴血認親，怕是心懷鬼胎，不敢吧？”

    聲音雖輕，卻恰巧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對于楊廣，更是莫大的羞辱，他眉『毛』微微一凜，突然起身離座，面『色』鐵青，朝挽云走去，挽云看著楊廣的眼神，面『色』有些煞白，聲音越喚越低：

    “陛下……陛下……啊不！”楊廣一把從挽云懷里奪過昐兒，見挽云痛苦的驚呼，與昐兒哇哇的哭聲，楊廣略一猶豫，卻依舊利索的掀開昐兒的袖管，從長順手里取過銀針。

    “陛下，不可--”我急走幾步，上前按住楊廣的手。

    楊廣看我，目光中透過一絲懷疑，道：

    “皇后是要為薜氏求情么？”

    我搖頭，堅定道：“不，陛下，臣妾從不懷疑云嬪對您的忠心，但是稚子無辜，且十指連心，請陛下允許臣妾來刺這一針，臣妾畢竟是昐兒的母后，實在不忍她太過于痛苦?！?br/>
    楊廣見我目光誠摯，再看一眼哇哇直哭的昐兒，心下也有些不忍，于是把銀針交給我，言道：

    “好，就請皇后動手吧?！?br/>
    我看著被兩名太監(jiān)捉住肩膀，動彈不得卻大聲哭叫不已的挽云，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言道：

    “云嬪放心，本宮不會讓昐兒太過疼痛。”

    挽云稍稍安定，看向楊廣的眼神有些猙獰，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與凄涼，我知道，她是已經(jīng)對楊廣心灰意冷。

    所謂君王之愛，不過如此。好的時候日日賞賜，夜夜寵幸，一旦有新寵在懷，舊人便會棄為敝屐，莫說寵愛，甚至連一絲最起碼的信任都不會再有。

    我咬咬牙，銀針劃過昐兒幼嫩的肌膚，傷口處擠出了血珠子。

    昐兒在我懷里扭動著，大哭著，但更痛的是挽云，她的每一顆眼淚都是從心尖尖上流過，那樣尖銳的痛楚。

    血從空中滑落，滴入兩只盛著清水的盞中，發(fā)出輕輕的兩聲嘀嗒，隨即便如兩朵艷紅小花在水中含苞待放，那樣的嬌弱。

    挽云哭叫著掙脫宮人的束縛，拼命搶過昐兒，親吻著那個小小的傷口，抱在懷里，再不肯松開。

    我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阿及，口中道：

    “請宇文統(tǒng)領(lǐng)上前驗血?！?br/>
    兩名侍衛(wèi)押著阿及走來，阿及坦然一笑，不等我遞上銀針，便從侍衛(wèi)手中掙脫出一只手，放在唇邊，用力一咬，鮮血從中指之尖汩汩而出，有一滴落入水中。

    他的動作迅速，在場之人尚未看分明，就見兩滴血均已沉入水中，雖然均向中間靠攏，但卻遲遲不肯相融。

    長順舉盞，平平穩(wěn)穩(wěn)拿給眾人看。

    我挽一挽寬大的袍袖，借著楊廣的側(cè)面，擋住眾人的視線，衣袖輕舉，從盈袖面前拂過，然后心內(nèi)舒了一口氣，楊廣也似舒了一口氣，面『色』平緩許多，陳婤未料到是先叫阿及滴血，面上微微一變，轉(zhuǎn)而又言道：

    “委屈了宇文統(tǒng)領(lǐng)了，不過--”言畢，看向楊廣，楊廣神『色』微變，在場之人自然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兩滴血不能相融，只能證明昐兒不是宇文化及的，卻說明不了別的。

    楊廣微微一嘆，取過銀針，自扎一下，立刻有鮮血涌出，落入盞中。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瞪大眼睛看著這兩滴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滴血入水的漣漪剛剛平靜下來，兩滴水便如久違的親人相聚一般，轉(zhuǎn)瞬間徹底相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