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團圓日,加發(fā)一章,鍋鍋在這里向書友們說——祝各位工作順心,家事順心,事事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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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急雨過后,早起的宋國隨州城百姓打開自家大門的時候,猛的發(fā)現(xiàn),在隨州大街的兩側(cè)、每一棟房屋的屋檐下,躺著無數(shù)熟睡的兵士,看這些兵士的衣著,他們并不是宋國的禁軍,也不是荊襄四路孟珙手下的鎮(zhèn)軍,而是……而是……而是……淮水對岸的金**隊才是!
見到金軍入城,而且是大隊的金軍開入了隨州城,隨州的百姓第一個念頭就是“金宋又開戰(zhàn)了,而且隨州已經(jīng)淪陷”!立刻有膽小的百姓用比之剛剛出門時的速度快上百倍不止的速度閃身回到屋子內(nèi),并“砰”的一聲將大門緊閉起來,然后趴在門縫處或者將窗子悄悄打開一個不到一指寬的縫隙偷偷向外瞧去。
只是,讓隨州百姓有些詫異的,是在隨州的城頭上繼續(xù)飄揚著宋國的旗幟,并沒有被換成金國的旗號,更有一些為了生計早起不得不走出家門的人,雖然膽戰(zhàn)心驚的邁步隨州的街道之上,看著道路兩邊倒臥的金軍士兵,看著這些北朝的士兵頂著清晨的露水仍然沉睡不已,卻沒有一個人闖入就在他們身子背后的民宅中休息,沒有一個人將百姓家的門板拆下躺在上面以阻擋夜雨過后躺滿泥水的土地上散發(fā)出的潮濕水汽,更沒有一個士兵將百姓院落內(nèi)的柴火拿出來生火以烤干身上因為淋了一夜雨而濕透的衣裳,偶爾幾個無法睡下去的士兵圍聚在一起取暖之余,與手中拿著的、發(fā)硬的冷饅頭進行著“殊死”的搏斗。
除去這些以外,就是不時從街道上走過的、裝束和那些普通軍卒全不相同的、由十幾個兵士組成的隊伍,在隊伍的打頭一人手中擎著一面白地紅字的旗幟,上面書寫兩個字“親兵”。如果有熟悉金國現(xiàn)時軍隊狀況的人在,一定會認出來,這些身著紅色錦衣、腳踩皮靴、半身被盔甲包裹、腰挎鋼刀、斜背長火銃的士兵,正是金國左丞相韓璐羽的親兵,自從韓璐羽進入中都執(zhí)掌朝政后,派出自己親兵奔赴各地充任軍法官已經(jīng)成為定制。這些鄭國公親兵只對韓璐羽一人負責,遇到有違反軍紀的行為,無論犯員品階多高,都可以就地關(guān)押,待罪行審明后公開處置。在金這些鄭國公親兵代表著鄭國公的權(quán)威和森嚴的軍法,沒有一個人膽敢冒犯這些巡邏的親兵小隊。
只是,今日的鄭國公親兵們似乎有些不同。仔細看來,竟是在他們所持的那面旗幟上有些變化,在那火紅的“親兵”兩個字旁邊,還有兩行、十個黑色大字,這些字甚至比“親兵”兩個字還要大上許多,十個字是——“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
識字的宋國百姓在看到這兩句話后,心中無比震驚,這兩句話是那樣的熟悉,尤其是寧宗“開禧北伐”之前,為彰現(xiàn)鄂王岳武穆的豐功偉績,宋國朝廷專門宣傳過當年岳家軍這句著名的軍紀,也激起無數(shù)宋人對當年岳武穆的追思懷念??墒牵F(xiàn)在,這句口號卻被岳家軍昔日的對手拿了過去,并毫不客氣的用在己方的軍旗之上,怎能不讓隨州城的文人們扼腕感嘆。
不僅是對百姓秋毫無犯,當有金**卒因為睡在道邊而擋住隨州百姓出門的時候,那些金**卒立刻站起身子,一面連聲對百姓住戶道歉,一面將自己的鋪位挪往旁邊。往日,若是在宋軍身上遇到這種事情,多是宋軍將百姓責罵一番了事,若是遇到不講道理的禁軍兵士、或者干脆就是兵痞,只怕還要將百姓狠狠鞭打一頓才會罷休,哪里會如今日這樣又是道歉又是主動挪開鋪位,這樣的待遇,別說是往日的宋軍不會去做,就是宋國的百姓們做夢都不敢相信會出現(xiàn)。但是,這種事今天不單出現(xiàn)了,而且是在多年敵對的北朝軍人身上看到,讓一些宋國百姓搖頭暗自嘆息不已。
漸漸的,宋國隨州百姓適應(yīng)了金**隊進駐隨州的事實,而且看到金**隊秋毫無犯的作為,再瞧瞧那十字軍紀“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隨州的百姓們膽子逐漸大起來,除了嘗試著上街繼續(xù)自己的生計外,甚至有更大膽的商販開始和金國兵士作起生意來。令那些小販吃驚的是,金**卒不單不強買強賣,更照價付錢,決不賒欠!
不過,也有人注意到那些金國兵士們在做事的時候總是偷偷向四周觀察,當打著旗號巡邏的親軍小隊走過時,這些金國士兵們格外的老實。也是,一旦金國士兵與宋國百姓交談中聲音稍大些或者聚攏的人較多的時候,就會有親兵小隊過來調(diào)查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在調(diào)查以前第一件事就是將當事的金國士兵暫時隔離開,直到了解過事情原委后再將那個被數(shù)個親兵看管的金軍士兵釋放。更有人看到有一個在**中與宋國商販發(fā)生口角的金軍士兵被親軍小隊遇到,當場被打翻在地,不論青紅皂白的抽了五鞭子,然后將當事雙方帶走以了解具體情況。
如此嚴明的軍紀,讓不少宋國的官吏也不禁暗自豎起大拇指。
就是隨州城外的農(nóng)戶,此時也感覺到了金國士兵的不同之處。先是昨夜開來一支數(shù)量不知多少的大軍,而且看著應(yīng)該是數(shù)量龐大的騎兵部隊。雖然宋國本身的騎兵不多,但是一些莊戶在城外、稍有見識的鄉(xiāng)紳也能看出這支部隊絕對是一支騎兵,而且,就是一般農(nóng)戶也能清楚的分辨出來,這些馬匹并不是宋軍之中所使用的、買自吐蕃的、矮小的川馬和吐蕃馬,這些馬比起川馬來要健壯上許多,也高大許多,“這些馬不是南方馬,應(yīng)該北方馬,是金國的馬?!睅讉€上了年紀的長者肯定的說道,“這些軍隊是金國的大軍……”不久,軍營中豎起的旗幟證實了長者的判斷。
這支軍隊并沒有在隨州城外扎營,雖然此時荊襄各地正經(jīng)歷一場大旱,地里的莊稼長勢并不太好,可金**隊仍然遠遠避開了田地、村社,找到一處荒山附近扎下營寨,整個過程靜悄悄的,沒有一人、一馬跑出隊伍,沒有一匹馬踐踏莊稼,沒有一個去騷擾躲在村子中的百姓。就是扎營后,宋**民預(yù)想中那種滿山遍野放馬的景象也沒有出現(xiàn),似乎是軍卒們極力約束自己的坐騎,沒有讓行走多時的愛騎好好跑上幾圈,只是讓馬匹老老實實的圈在軍營中。
在金**營中,一面旗幟高高飄揚,上面書寫著十個斗大的字,附近百姓們詢問了識字的先生才知道,那十個字乃是“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是當年岳武穆、岳王爺手下軍隊的軍紀,于是一些百姓竟然在家門處擺上香案,對著軍營方向叩拜起來,嘴里不住的叨念著“岳王爺啊,您老人家下凡了……”
最最讓宋**民感到吃驚的,是金**隊進駐隨州后不久,就在城中四門、校場、十字大街,以及城外十里坡等幾個地方設(shè)置粥場,公開施粥接濟難民。
荊襄之地自從去年就少雨,到了今年(西歷1251年,金正章七年,宋乾熙三年、靖中元年,偽唐中平元年)更是一滴雨都沒有降下,地里的莊稼都是靠著淮水、漢水來澆灌??墒?,那些遠離漢水的百姓就沒有辦法了,眼看夏糧沒了指望,在吃光了家中的存糧后,只得吃草根樹皮,最后草根樹皮也沒得吃,就只好全家逃難,逃到旱災(zāi)相對輕些的漢水岸邊來。不止是荊襄之地,就在此時偽唐的荊湖南路、江南東西兩路等地也出現(xiàn)了大面積的旱災(zāi),李全下令不限難民流動,直接將大批難民放入了孟珙的地盤之內(nèi)。
按照李全的想法,是讓這些難民涌入孟珙地盤,若是孟珙眼看著難民涌入而不采取任何措施,就會給孟珙的清譽帶來不小的損失,日后孟珙再起兵也不會得到百姓多大支持;若是孟珙開倉賑災(zāi),那么以孟珙并不豐腴的倉儲,則根本無法接濟日益龐大的難民潮,很快,難民們就會吃光孟珙的庫糧甚至軍糧,況且,以孟珙的財力,能夠維持現(xiàn)有人馬的糧餉就不錯了,即使他搬出宋國“募災(zāi)民為兵”的老法子,也根本養(yǎng)不起這突然多出來、卻又毫無戰(zhàn)斗力的“大軍”。那個時候,他李全再出兵進攻孟珙,自是占了先機。
就是按照這樣的打算,李全不但不限制難民涌入荊襄,更是派出兵馬驅(qū)趕著難民向荊襄而去。李全的策略不錯,龐大的難民數(shù)量也著實讓孟珙愁白了頭發(fā),一面要賑濟災(zāi)民,一面還要籌備數(shù)十萬人的出兵事宜,不得已之下,孟珙只得向韓璐羽求救,要求韓璐羽低價賣給他大量的糧食以充作軍糧和賑災(zāi)之用。
韓璐羽在得到孟珙的現(xiàn)錢付帳后,痛快的答應(yīng)了這筆交易,下令南京路立刻將糧食一百萬石裝船隨同出征大軍運往荊襄。為了保衛(wèi)這些糧食,金國左丞相大人額外撥出步卒四萬踏上了荊襄的土地,這些金軍步卒,也就是隨州百姓看到的露宿街頭的金軍士兵了。
可是,到了隨州后,帶隊的金軍將領(lǐng)拒絕了宋國請他保護糧食馬上進軍襄陽的要求,反是在隨州這個地方就擺開了粥場,大張旗鼓的賑濟起了災(zāi)民。這些粥場提供的哪里是米粥,試想,木筷扎進去都不倒,那要多少米在其中才能作到?這根本就是干飯了。而且,金軍在施粥的時候,還不忘記告訴那些災(zāi)民們,是金國左丞相、鄭國公韓璐羽大人向他們提供了施粥的糧食,話是沒錯,不過其中似乎少了幾句……
于是,很多災(zāi)民自發(fā)的在窩棚內(nèi)為還在中都的青天大老爺韓大人立起了長生牌位……[本章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