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范小恬說這話的時候,康哥的車子明顯顫了一下。
我也覺得聽焦灼,這范小恬不是打了兩份工嗎?她怎么會有時間看那么多電視劇,脫口而出這么炸裂一句話。
倒是坐在她旁邊的李秀娟聽后,一下子來了精神:
“愛妃?我兒子沒女朋友啊?還有,你們說什么皇帝???我兒子小時候帶他算命,倒是有個道士說他是皇帝命……”
我聽到旁邊的康哥哼了一聲,似乎很不屑。
范小恬正要繼續(xù)說什么,康哥打斷了她:“大家都累了,這么晚上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先送你們兩位女士回去,你們要去哪兒?”
李秀娟低聲道:“送我去醫(yī)院吧,我得去看看老楊。”
康哥嗯了一聲,不過他立刻又道:“你失蹤的事兒,警方已經(jīng)立案了,你最后明天一早去銷案……”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不過你最好不要把今天晚上發(fā)生的事兒說出去,特別是不要提到那個七郎神像?!?br/>
李秀娟點頭答應,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都在說七郎神像?就是那個東西嗎?它到底是什么?為什么我兒子會……”
坐在副駕駛,我已經(jīng)明顯感覺康哥有些不耐煩了。
他今天可比誰都忙,開車的時候,我已經(jīng)明顯感覺他非常疲憊了。
“你不用問太多,這些你知道了對你不好。既然你托我給你辦事,我肯定是盡力為你做好,幫你把兒子找回來!”
“……那就麻煩你們了……”
經(jīng)歷了剛才的那些事兒,我想李秀娟現(xiàn)在應該非常清楚,康哥要二十萬,確實一點兒沒問她多要。
掙這個錢,就是刀尖上添血,很可能有命掙沒命花。
送走李秀娟后,康哥又把范小恬送回了便利店的宿舍。
范小恬想跟著我們一起回寒月軒,康哥不答應,他說寒月軒只有一張床,他和我還能將就擠一下,范小恬去了睡不了。
其實我知道這不過是借口。
今天晚上,對于我和康哥來說,肯定是個不眠之夜。
離開之前,他抬頭看一眼那破舊的六層居民樓,對范小恬道:“你一直不回道觀住,就住這兒?”
見康哥鄙夷自己,范小恬挺不高興:“這兒怎么了?”
“挺好,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你自己注意點兒……”
范小恬嗯了一聲,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下。我感覺她想跟我說什么,但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范小恬走后,康哥看著她的身影嘆了一口氣,之后將車開走了。
回到寒月軒,康哥第一時間將三清鈴放回了原地。
見我盯著滿屋子的古物一直看,康哥說:“這些才是寒月軒真正收藏的古玩,不過就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很多古物,因為年代久遠,多少都帶著邪氣,收藏帶著邪氣的古物,必須有獨特的方式,要不然就會惹禍上身?!?br/>
康哥后面的這些話,如果說之前我還半信半疑的話,現(xiàn)在我是非常認同。
看著這滿滿一屋子的東西,想必當時也像那七郎神像一樣發(fā)生了許多撲朔迷離事情,但它們現(xiàn)在一個個安安靜靜地呆在各自的玻璃柜里。
看來康哥確實是久經(jīng)沙場了,對付這些東西也是有些手段的。
不過我也趁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康哥,我學校最近比較忙,可能,我不能再跟著你干下去了……”
我說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康哥不高興。
康哥聽了這話,竟然看都沒看我一眼,他擺放好三清鈴后,又走到對面,把那八卦鏡的位子認真地調(diào)整了一下:
“你是學生,確實應該以學業(yè)為重,不過你走之前得幫我一個忙?!?br/>
見康哥這么爽快就答應,我心里一陣激動:“康哥你說,只要我能幫得上!”
“李秀娟這事兒,你要是走了,我現(xiàn)在缺人手,馬上就要臨門一腳了,再招人恐怕有難度,我希望幫我干完這單再走!”
見我愣在原地不說話,康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最多兩天時間,到時候提成少不了你的,看在你老師的面子上,幫幫我!”
康哥還是很懂拿捏人心的。
他算準我能拒絕他,但是絕對不能無視鄭學禮。
聽到這里,我只能咬咬牙:“行吧,那說好了,這事兒了解了,我必須要回學校?!?br/>
在康哥這里我能解決溫飽。
可是,我必須先報名,才能考慮溫飽的問題。這才多長時間,我都在生死線上游走幾次了。康哥這活太費命了,我只有一條命,實在是奢侈不了。
見我答應了,康哥微微一笑走出了房間。
關(guān)上衣柜門后,康哥問我是不是被里面的動靜嚇到過。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問康哥,那天晚上的動靜,是不是這里面的古物發(fā)出來的。
康哥說:“八卦鏡和三清嶺,是我用來安撫那些邪物的物件,那晚我?guī)ё吡税素早R,它們發(fā)出點兒動靜,也正常?!?br/>
“安撫……”
我有些不太明白。
那些古物既然都是帶著邪氣的,難道不應該是鎮(zhèn)壓才對嗎?
康哥嘆了一口氣:“生前帶著怨氣離開的,大都是可憐人……”
說著,康哥走向了外屋。
康哥走后,我把耳朵貼在衣柜門上,這一次里面靜悄悄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想到康哥之前所說的“安撫”,我想到李純祐確實死得冤枉的。
被自己的母親聯(lián)合外人廢棄了自己,還把自己弄死了,這口氣換誰也釋懷不了。
出門來到店鋪里,康哥正坐在搖椅上抽煙。
見我出來了,他指著旁邊的位子讓我坐下來:“你再給我仔細講一下那個西夏皇帝的故事……”
按照他的要求,我坐在一旁,把自己所了解到的李純祐和羅太后的故事,給康哥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康哥聽得很認真。
他的煙一根接一根,直到我講完之后,地上已經(jīng)布滿了煙頭。
“那個羅太后,也就是李純祐的母親,為什么要聯(lián)合外人來害死自己的兒子,這邏輯很不通啊,你是不是哪里遺漏了?”
我搖搖頭:“我絕對沒有記錯,這就是史書上全部的記載?!?br/>
“可是不對啊……”康哥喃喃自語道:“只有自己的孩子是皇帝,羅太后才能永遠是羅太后,把兒子給弄下去了,這不是把自己的靠山搬到了嗎?這就是典型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也挺無奈地:“你說的這個,也是現(xiàn)在大多數(shù)史學家都無法理解的疑點,雖然對西夏歷史的考古一直在進行中,但是因為之前的掠奪和破壞實在是太嚴重了,所以關(guān)于西夏歷史至今都存在許多無法解開的謎團?!?br/>
聽了我的話,康哥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
之后他又說:“羅太后的墓穴,最后是在哪里被發(fā)掘的?”
我淡淡地說道:“這個羅太后,并沒有墓穴?!?br/>
康哥眼皮一抬:“你說什么,她沒有墓穴?普通人去世了,也會有個地方堆放骨灰,這可是西夏國的太后,就算她廢掉了自己的兒子,但她到底還是一國的太后,怎么死后連個墓穴都沒有呢?”
“確實沒有墓穴。”我說:“李安全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廢掉了羅太后手中一切的權(quán)力,完全架空了她。最后這個女人,只能帶著無盡的悲涼,被軟禁到到黑水國一座佛塔中,孤獨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