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笑瀾的話語，光父親面露不解。
“互助會是不會隨意招人進來的。“
“可您昨天不是還和我說...“
“我昨天只是想向你們提供幫助而已，“光父親將他打斷，“互助會每位成員都要經(jīng)過嚴格考核，況且你的身份比較特殊，壓根不在我們的考慮范圍內(nèi)。“
這下輪到笑瀾疑惑了，他原本打算做一陣雙面間諜，考量一下雙方的勝率，然后擇良而侍，可對方此時的態(tài)度卻將他的如意算盤擊的粉碎。
“難道我一點機會都沒有嗎？“笑瀾問道。
“你要知道，能做個普通人，才是最難得的?！肮飧赣H說。
“可我也想為飛蛾城平民做一份貢獻，在被貴族那樣羞辱后，我才意識到誰是真正的依靠?！靶懪ψ龀龊苷\摯的樣子。
“抱歉。“光父親繞過了笑瀾，他似乎并不打算繼續(xù)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
笑瀾雙拳攥緊，他很不甘心。“我要怎么做才能取得你們的信任？“
背對著笑瀾，光父親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懊總€人都能發(fā)光發(fā)熱，只是不知道何時何地而已。“
笑瀾對這種雞湯并不感冒，他沒有那么多的時間等待。
正當他還想要再爭取一下時，遭到了第二次打擊。
“你們該走了，“麥芽擋在笑瀾和光父親中間客氣道，“我這兒也是小本生意，還要開門迎客呢，不能總收留著你們?！?br/>
墻角，笑瀾妻子抱著孩子哭得更起勁兒了些。
“我可以在您這兒干活，“笑瀾祈求道，“我之前是給貴族做木活兒的，我能讓您這個店面煥然一新，不照貴族的差！“
“哎呀哎呀，“麥芽擺擺手道，“來我這兒的都是窮人，誰講究那個，對他們來說，活著太苦了，有個地方喝酒就夠了?！?br/>
“可...我也能干力氣活...“笑瀾再次爭取。
“走吧走吧，我這小酒館兒留不下你?！?br/>
麥芽下了逐客令，笑瀾自然也沒了再待下去的理由，他愣在原地半晌，然后走到墻角，一手拖著行李，一手拉起妻子孩子，走到了門外。
五味陳雜的一家三口面對路人的指指點點，再次游蕩在跳蚤區(qū)的街道中。
......
麥芽酒館，一個小時后。
女獵人鵲巢，小販蘑菇，木匠種籽，垃圾工掃帚陸續(xù)來到酒館，和光父親，麥芽一起圍繞著那張大石桌坐了下來。
這次，按照光父親的建議，麥芽并沒有像第一次會議那樣，拒絕來到酒館的客人們，反而還讓他在門口貼了一張酒品促銷的消息，流浪漢們聞訊擁簇而來，不大的酒館內(nèi)像過節(jié)一樣熱鬧非凡。
“抱歉，讓你付出的有點多，“光父親歉意地看著麥芽說，“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容易引人注目，更安全些?！?br/>
“嗨！“麥芽豪爽地擺擺手，咧嘴笑道，“無礙無礙，虧是不虧，就是掙得少點，為了咱們互助會，無所謂的事兒！“
光父親點點頭，隨后看向鵲巢，她面前的桌子上，還擺著那本破舊的書。
“名單上的人，都通知到了嗎？“光父親問。
“這幾天我們一直在做這件事，“鵲巢看了眼默默無言的種籽和掃帚說，“只是自從十字花那晚過后，衛(wèi)兵們的巡邏頻率大大加強，想要掩人耳目有一定難度，所幸他們并不知道我們的聯(lián)系方式，昨晚就已經(jīng)將名單上的人全部通知到了?！?br/>
“那，你覺得咱們這次號召，會有多少人響應(yīng)？“光父親問。
“這個不清楚，畢竟名單是十多年來累積的，“鵲巢看著有些愁眉不展，“二十多年，可以發(fā)生很多事情?！?br/>
“保守估計呢？“
“五成？“鵲巢想了想又改口，“不不，三成吧?！?br/>
“這...“蘑菇陷入思考中，“那本書的名單上有一千人，飛蛾城三等民有三萬余人，一二等民加起來也有個三四千，咱們這是杯水車薪啊！“
“要不要等等？“麥芽說，“咱們再拉攏些人？“
“不行，“光父親拒絕道，“互助會已經(jīng)沉寂了十多年，十字花那晚好不容易積累了點氣勢，得趁熱打鐵，讓貴族，更重要是民眾，見識到我們的行動力和實力，否則，民眾會再一次對我們失去信心，那時候，就回天乏術(shù)了?！?br/>
蘑菇等人紛紛陷入沉默之中，光父親不禁反思起自己，現(xiàn)在看來，那次的十字花行動實在太急躁了些，他們還沒做好準備。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如果這次行動沒有取得預(yù)想中的效果，那互助會在所有人眼里，也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般的玩鬧而已。
“那，今晚貼告示？“鵲巢問道。
“好，“光父親點點頭，“成敗在此一舉。“
......
第二天，太陽剛剛從西方落下，飛蛾城平民們紛紛從沉眠中醒來，走出家門。
他們很快注意到，在大街小巷每個顯眼的位置，都貼著一張告示，而告示中，那朵盛開的十字花標識最為醒目，下面寫著寥寥數(shù)字：
“如果說開啟一個新的時代需要犧牲，那互助會必定會成為殉道者?！?br/>
“今晚，廣場，為了子孫后代，和我們一起開啟一個屬于我們的時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互助會永遠與你同在?！?br/>
那些告示并未存在多長時間，從衙門區(qū)出動的衛(wèi)兵們很快把告示撕了下來。
還有更多的衛(wèi)兵，在制規(guī)人的帶領(lǐng)下將整個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可依舊擋不住熙熙攘攘的人們涌了進來。
他們也許真的是互助會的人，也許只是來看熱鬧的，誰又能說得清呢？
為了避免激化矛盾，制規(guī)人實行了許進不許出的策略，很快，廣場上人滿為患，卻安靜異常，大家默默等待著，卻也不知在等待什么。
五十余名制規(guī)人換上平民的服裝，混淆在人群中，希望能提前發(fā)現(xiàn)些蛛絲馬跡，士兵們?nèi)蔽溲b，神經(jīng)緊繃，預(yù)防著可能到來的暴亂。
咻！
一聲清脆悠揚的聲音響起，一顆火星不知從何處飛向天空，在最高處爆裂，一朵十字花形狀的焰火在黑色的天空中閃閃發(fā)亮。
焰火發(fā)出的光芒照亮了隱藏在人群中的蘑菇，他默默地舉起了不知何時被染料染紅的雙手，交叉在頭頂上，五指張開，遠遠望去，黑壓壓的人頭涌動中，盛開了一朵血紅色的十字花。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他喊道。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他再次喊道。
一句又一句，蘑菇聲嘶力竭地喊出了他發(fā)自心底的期盼。
他旁邊的一個人，神色復(fù)雜地看著他，緊接著，學(xué)著他的樣子，畏畏縮縮地舉起雙手在空中，也擺出了十字花的手勢。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那個人喊著。
越來越多的人學(xué)著他們的樣子舉起雙手。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的叫喊聲爆發(fā)在一片十字花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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