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小宴(1)
長孫澹頷首沉吟少許,抬頭望向房遺愛,正色道:“小弟相信兄長并非房兄所害,過府拜祭卻是不必了?!?br/>
“為何?”聽長孫澹說出這番話語,房遺愛稍感意外,疑問道。
長孫??嘈σ宦?,回頭張望,確認兄弟已經離去后,這才悠悠的道:“此時關隴門閥同仇敵愾,房兄前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俊狈窟z愛做夢都沒想到長孫澹會說出如此“吃里爬外……”的話兒,驚詫之余問道:“兄臺這算何意?”
“心中之言,不吐不快。”
長孫澹對處在驚詫之中的房遺愛和候霸林拱了拱手,轉身飄然離去,“告辭了?!?br/>
房遺愛和候霸林愣在府門前,目送長孫澹離去后,這才漸漸回過神來。
“長孫澹,這算何意?”
“怕不是又生計巧吧?”
“他分明就是在勸我不要只身涉險,長孫澹雖然性情狷狂,但此舉卻不失為君子行徑。”
喃喃一語,房遺愛陡然想起正在榻中飽受折磨的高陽,不由心生惦念。
“五弟,快去通知處弼、仁貴,莫要叫他們帶兵來了?!?br/>
說完,房遺愛轉身走進狀元府,一路疾行朝著正房而去。
來到正房,秦京娘、謝瑤環(huán)、襄城三人正在榻邊陪伴高陽,而以往活潑好動的高陽,眼下仿佛被攝去了魂魄,躺在榻上有氣無力的眨著眼睛,樣兒頗為憔悴。
“漱兒,好些了嗎?”房遺愛隨手將寶劍放在茶桌上,快步走到榻邊,眼望妻子軟語呢喃,“還難受嗎?”
“俊兒哥?!备哧柷文恐朽咧鴾I水,泫然欲泣道:“漱兒想靠在俊兒哥懷中躺一會?!?br/>
“好,好,好?!?br/>
房遺愛連連點頭,急忙脫下布履,正要登上榻中,卻見襄城三人面帶羞赧,不由遲疑了一下。
“額……”房遺愛臉頰微微泛紅,看向秦京娘三人,喃喃道:“京娘、環(huán)兒、玉兒,你們先行出去吧?”
秦京娘三人微微點頭,相伴走出正房,臨了還不忘帶上了房門。
將高陽攬在懷中,房遺愛心中又苦又甜,輕撫佳人小腹,喃喃道:“大官兒?兒砸!”
“漱兒,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酸兒辣女,必定是男孩。一定是大官兒!”
房遺愛話癆上身,一連說了幾句,這才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
“俊兒哥?!备哧栆蕾嗽诜窟z愛懷中,小聲喃喃道:“漱兒昨日陪瑤環(huán)姐姐進宮,遇到了麗質姐姐。姐姐說她今日要來……”
“麗質要來?什么時候?”
“應當是晚上。”
“晚上?!”
“晚上?”
聽聞李麗質晚上要來,房遺愛心生疑惑,輕咦一聲,喃喃道:“為何偏偏選在晚上?”
“俊兒哥,去問麗質姐姐啊?”高陽吐了吐舌頭,手指輕撫房遺愛臉頰,嗤笑道:“還不是怪你偷了人家的東西?”
“偷了什么?”房遺愛被說的一愣,思緒翻轉,登時便猜透了高陽的“謎題……”
“漱兒,你是說我偷了長公主的芳心?”
高陽笑語嫣然,道:“可以嘛,還算有些腦子?!?br/>
房遺愛被損也不氣惱,含笑道:“漱兒這幾天你辛苦了,想吃些什么?”
“漱兒不想吃東西,只想和俊兒哥說會話?!备哧枔u了搖頭,依偎在夫君懷中,軟語呢喃,“俊兒哥這幾天很忙呢?!?br/>
房遺愛聽出眼下之意,苦笑一聲,心懷自責道:“全怪房俊不好,這些天我就在正房陪著漱兒,哪兒都不去?!?br/>
“俊兒哥,漱兒有些困了?!备哧枬M意的點了點頭,輕聲細語道。
“睡吧,我就在這里陪著漱兒?!狈窟z愛輕攬高陽,緩緩閉上雙眸,之前與鄒應龍等人斗智斗勇,確是有些乏了。
黃昏時候,房遺愛悠悠轉醒,見高陽睡得正甜,不由輕笑一聲,“漱兒為我受苦了。”
說完,房遺愛正想睡個回籠覺,不由想到申念行和關木通,立時暗叫不好,“壞了!叔父和關先生還在正廳等著呢!”
想到這里,房遺愛躡手躡腳的走下床榻,稍整衣衫后,便匆忙走出了正房。
來到正廳,謝瑤環(huán)和秦京娘正品茶聊天,之前的酒宴也被人撤去,哪里還有申念行和關木通的影子?
見申念行和關木通離去,房遺愛拍了拍額頭,退出正廳對一旁的小廝道:“去喚范師爺過來?!?br/>
吩咐過后,房遺愛這才緩步走進正廳,含笑道:“環(huán)兒、京娘,在談什么?”
“房郎,公主好些了嗎?”
“何郎,漱兒怎么樣了?”
見房遺愛到來,二女相繼起身,一齊蹲福后,這才與房遺愛一同落了座。
房遺愛拿起秦京娘的茶盞,呷了一口涼茶后,喃喃道:“睡下了?!?br/>
“以后在府中就不必如此多禮了?!狈窟z愛正想繼續(xù)喝茶,卻見涼茶已經見了底,無奈之下只得拿來謝瑤環(huán)的茶盞,以示不偏不倚。
“呼!總算解渴了?!狈窟z愛望著面前兩盞空茶杯,不由訕訕一笑,“二位娘子……還喝嗎?”
謝瑤環(huán)嗤的一笑,喃喃道:“官人用過就好?!?br/>
“何郎,聽范師爺講,你先前在府門劍劈長孫沖棺槨了?”秦京娘拿起一枚荔枝,邊剝邊問道。
房遺愛微微點頭,“長孫津欺人太甚,不拿東西立威怕是唬不住他們?!?br/>
說著,范進疾步走進正廳,臉上的淤青早已被關木通用藥膏吐沫,一瘸一拐的腿也好了許多。
“明公喚學生?”范進拱手道。
房遺愛細細打量了范進幾眼,輕聲道:“申叔父和關先生幾時走的?”
“申時一刻走的,學生自作主張叫二位帶走了兩壇蒸餾酒?!狈哆M說話唯唯諾諾,仿佛害怕房遺愛責怪似得。
“好!”房遺愛就怕申念行和關木通沒有帶走蒸餾酒,眼下得知范進已經差人將酒送到了他們府上,不禁一塊心事落地。
房遺愛拿起兩枚荔枝,一枚遞給范進,一枚自己緩緩剝開,喃喃道:“范師爺,去跟廚師傅講,叫他今晚做些好菜來,待會有貴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