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巧仙的勸導(dǎo)下,桃花最終說出了她和大軍拌嘴的癥結(jié)或原因。
劉巧仙聽了桃花地講述,雖然有些氣憤,但她仍覺得寬慰和慶幸,因為桃花只是懷疑立娟和大軍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她并沒完全掌握他們的真憑實據(jù),否則,萬一桃花趁機(jī)叫起真兒,這事兒說小就小,說大就大,甚至?xí)斐刹豢赏旎氐暮蠊?br/>
一想到這兒,劉巧仙真感到有些害怕,她向桃花解勸說:“她嫂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活像條瘋狗,得誰咬誰。就在立娟這幾天回來的檔口,你們一起玩兒也好,拉家常也罷,你倆在咱家行,若在她家,俺早就知道,早晚你們得惹出話來?!?br/>
桃花憤憤不平地說:“人家立娟才回家?guī)滋欤渴裁椿畈粠椭依锔桑咳思揖蛪蜃杂X的了,就知道她嫂子會鬧出咸淡事來,更愛說些咸淡話,這不,還不是被立娟姐說中了?!?br/>
“看來你挺明白的,知道哪是好賴人就行,不行,俺得抽空去和那潑婦說道說道。”
“算了娘,您別招惹她,免得和這種人生氣。再說,她撒起潑來您拿她有辦法呀?”
“敢!別看她婆婆脾氣好,不敢惹她,她要敢沖俺放刁撒潑,俺不撕破了她的嘴才怪哩。俺也趁機(jī)會給你孫大娘出出這口惡氣?!?br/>
“哎喲俺的娘呀,您快成打抱不平的大俠了,快別惹事了,再把您氣個好歹的,您受罪,俺也跟著受累,咱還是過咱的小日子吧?!?br/>
“難道這事兒就這么算了?”
“可不就算了,俺又沒聽她的?!?br/>
劉巧仙聽了桃花勸說,心里十分高興,她就是想用這招揉一揉桃花肚子里的怨氣。
其實,桃花很想知道她那位常在一起聊天的立娟姐和自己的丈夫劉大軍,他們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他倆曾經(jīng)做過不可告人事情?不然為什么立強(qiáng)媳婦兒會那么說?天哪!桃花一想這些,心里頓時堵得難受,她本想把事情弄個清楚,可又怎么好意思問婆婆?俺得想法知道真象。
“俺早就不生氣了,您別為這個著急,是俺不懂事?!碧一ò矒嶂牌?。
“好了,飯沒吃飽吧?俺再給你煮點面條去。”
“不了娘,俺又不餓?!碧一〝r住婆婆問:“剛才俺聽見淘氣兒哥叫大軍去安裝什么電視?哪來的電視?”
劉嬸兒一拍手說:“嗨,今兒頭半晌俺去城里了不是?淘氣兒去接俺,順便看了看電視,那商店服務(wù)員硬是瞧不起咱鄉(xiāng)下,她以為咱一個傻老百姓買不起這么貴重的東西,為這,淘氣兒和她爭吵了幾句,一賭氣就真的把電視買回來了?!?br/>
其實劉巧仙沒全部講實情,她也許察覺到什么,這次從城里回來后,只字不提她正在為淘氣兒和翠花做保媒,她好像有意瞞著桃花。
可桃花也不想多問,盡管她很想知道劉海濤和翠花的事進(jìn)展得如何了?
“娘,俺想去看看買來那個電視?!碧一▽ζ牌耪髑笾?。
“去吧,黑介都去看看,要是好的話,等咱家也買一臺,聽說整天跟看電影似的,有意思?!眲饍盒呛堑卮饝?yīng)說:“桃花也該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了,別老是悶在家里,不過,你和大軍可不許拌嘴了,聽見沒?”
桃花一撇嘴:“俺才不搭理他呢,不跟他一般見識,放心吧娘?!?br/>
“這就對了,呵呵呵?!眲饍簶妨?。
桃花去了劉海濤家,路上斷不了碰上個說話打招呼的人,也有三三兩兩在道邊歇著上閑話婦人們,有的見了桃花便指指點點:“看,這就是大軍媳婦兒。”
“叫什么來著?”
“桃花?!?br/>
“人家長得多好看,真就像枝桃花兒似的。”
“嘻嘻,聽說這小娘們兒挺騷氣的,她把大軍都使落套了?!?br/>
“呸,長得跟狐貍精似的,什么樣的男人見了也都得把魂勾了去?!?br/>
“哈哈哈……你見過狐貍精長什么樣?”
“可得把你男人看住,別讓狐貍精勾了去喲……嘻嘻嘻嘻?!?br/>
桃花似乎感覺這幾個女人在背后胡謅亂侃,她低頭迅速躲避著女人們的羨慕、男人的貪饞或這些人的忌妒甚至有人不懷好意的目光;她當(dāng)然知道在議論她,盡管不清楚他們在說什么,管他呢。
桃花進(jìn)了院子,劉海濤站在房頂上早就看見了,他忽然覺得眼前一亮,心里一時間格外舒暢、興奮。
而大軍在屋檐下不知道干什么呢?噢,原來他倆正在架設(shè)和調(diào)試天線。
雖說他倆一見桃花到來全都非常高興,但是大軍因在吃午飯時和桃花拌了兩句嘴,所以還不好意思開口和桃花說話,可他一想:既然她來過來看看,就說明她已經(jīng)氣消了。
要不怎么說小兩口過日子就好比小孩子過家家,說鬧就鬧,說好就好,又好比六月的天氣,瞬間狂風(fēng)暴雨,眨眼晴空萬里。
盡管如此,大軍也只是沖桃花咧了咧嘴,并未說話??商一ò侯^看著高出房頂?shù)奶炀€,只當(dāng)沒看見你劉大軍。
“桃花來了?進(jìn)屋吧?!眲⒑诜宽敍_桃花說:“天線馬上就安裝好了,一會兒看看能調(diào)出臺來不?只要有臺,立馬就能看了?!?br/>
桃花笑笑說:“你們裝唄,俺又不懂眼?!?br/>
劉海濤一邊安裝天線,一時高興嘴里居然哼唱起歌來:“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就是那金色的太陽,多么溫暖,多么慈祥,把我們農(nóng)奴的心兒照亮,我們邁步走在社會主義幸福的大道上……”
桃花望著眼前這兩個男人,心里有一種既酸酸又甜甜的滋味,臉一紅,低頭鉆進(jìn)了屋里。
等著天線安裝好了以后,他們就又開始調(diào)試電視,可劉海濤和大軍搗鼓了半天,這電視就是不出圖像,二人納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大軍又看了一遍“說明書”,再看看時間,他說:“這會兒才三點多鐘,恐怕是沒臺的過?!?br/>
劉海濤點頭稱是:“興許是這樣,俺也聽說五點半才會有電視臺信號,再說,也不知道咱對的天線方向正確不正確?”
大軍問:“天線的方向應(yīng)該朝著哪里?”
劉海濤回答:“人家商店的人說,咱這里的天線應(yīng)該朝市里的方向,看看對不?”
他們一起出來望了望天線,大軍說:“沒錯,就是朝著市里的方向?!?br/>
在一旁一直沒吱聲的桃花,聽見他倆的對話,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喲”一聲,轉(zhuǎn)身往外就走,她說:“你們弄吧,俺還有事,回家了?!?br/>
桃花急匆匆向家里走去。路上,她想起來和立娟約好了的,今兒個后半晌她叫人家立娟領(lǐng)著孩子去家里來玩兒,可她自己卻跑了出來,好像是故意躲出去似的,多不好。
她三步并做兩步,很快進(jìn)了咱家的大門。從門口就聽見屋里有人說話和逗孩子的聲音,有說有笑,非常熱鬧。
桃花不用猜就知道立娟帶著她兒子已經(jīng)來家里了,她邁步進(jìn)屋:“立娟姐,你早過來了?”
“喲,桃花回來了?”立娟的兒子正在炕上和老劉頭一起玩耍,立娟和劉嬸兒并排站在炕沿下,她向桃花問道:“聽嬸兒說你去看電視了?安裝好了沒有?”
“嗨,這倆個笨……”那個蛋字沒說出口,桃花覺得不妥,便忙改口說:“裝好了,可時間還不到,人家電視臺還沒信號哩,到五點半以后才能看呢?!?br/>
忽然,桃花發(fā)現(xiàn)立娟的眼角上隱隱約約殘留有晶瑩的淚斑,長長的睫毛卻沒能掩蓋住眸子里的微紅,顯然她剛剛擦拭過淚水。
她不宜明問,假裝沒看見,沖立娟笑了笑說:“立娟姐,黑介能出來不?咱們一起去看電視?!?br/>
立娟也笑笑,指著兒子說:“有這么個小東西哪兒都去不了,再看吧,他要是早點睡著了,讓俺媽聽著就行,俺一定出來找你。”
劉巧仙說:“他要是不睡就抱著出來,要不把你爸媽也都叫上一起去看,一輩子沒見過什么是電視,讓你爸媽、俺們也開開眼,到時候俺們幫你看著孩子,你們年輕人就一起玩兒唄。”
劉老存和孩子玩得很開心,一直笑得合不攏嘴,立娟兒子的到來,好像家里一下子增添了許多歡樂。
桃花看得出公婆是多么喜歡這個孩子,而她心里卻泛起了隱隱憂慮,甚至陣陣作痛。但她依然微笑著說:“立娟姐,你看俺爹和俺娘多喜歡你家寶寶,以后你別老是一個人來,連寶寶帶過來讓他和俺爹在炕上玩唄。”
孫立娟的兒子小名叫小寶,有時候人們管他叫寶寶。
立娟撇嘴罵道:“這小子就是太頑皮,調(diào)皮搗蛋的不是個好東西?!?br/>
劉老存卻說:“哪里的話?小子家不搗蛋就成傻子了,俺稀罕?!?br/>
“說的也是,沒事就帶他過來跟你叔玩唄?!眲饍赫f著又沖寶寶笑著問道:“小子,愿不愿意過來呀?”
誰知正好湊巧,寶寶一個屁股蹲坐下,嘴里冒出一個字來:“不!”
這下引得一陣哄堂大笑。
說話間,天色漸黑,立娟沖兒子說:“咱們回家吧,姥姥家該做飯了?!?br/>
立娟抱起小寶就往外走。桃花對婆婆說:“俺送送立娟姐。”
劉巧仙答應(yīng):“去吧,回來咱再做飯?!?br/>
桃花把立娟送出門口,本應(yīng)轉(zhuǎn)身回來,可她卻對立娟說:“立娟姐,俺有個事一直悶在心里沒機(jī)會問你,可俺又不知道該不該問?”
只見立娟臉色陡然變得彤紅,她心里已經(jīng)估計到桃花要問什么,她問:“什……什么事?”
桃花說:“立娟姐你也看得出來,自打你回娘家住,咱兩才認(rèn)識沒幾天,俺是真心把你當(dāng)成了親姐一樣,可俺就想知道一件事,希望你能給俺說說,行不?”
“看你說的,咱姐們有什么不好說的?又有什么不好問的?”
“好吧,立娟姐,你要真的也把俺當(dāng)親妹子的話,俺就想聽你說的真心話?!?br/>
說雖如此,可立娟心里仍然忐忑不安,她想了想,既然逼到了這份上,也只好硬著頭皮說:“那好吧,既然你想聽,看在咱兩是好姐妹的份上,俺就一定給你說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