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們這樣，這對自尊心極強的父子表面上是云淡風(fēng)輕，但私底下，嘴角都急的生了皰。這段時間只要有空，兩人就會坐下來商量這今后的路怎么走。

    說來說去還是要找個契機讓父子二人在大場合露個相唱一段，憑借自己的能力本事，雖然未必能像露醉仙那樣“八面威風(fēng)”，或者直接進(jìn)滄州書場這種海上頂級場館獻(xiàn)藝。但只要能和任何一家二流書場定下長約，錢遜之相信憑借自己的藝術(shù)造詣肯定能紅，而錢鼎章則在一旁撇撇嘴“到時候抄點49年后改編的經(jīng)典來，觀眾不買賬才怪?！?br/>
    在貝鴻德那兒，錢鼎章也不是沒想過借助一下那群紈绔的力量，比如讓貝鴻德家里做堂會的時候邀請自己爺兒倆，或者讓曹行簡在小報上宣傳一番，上海話叫“起蓬頭”，滬人向來有喜歡跟風(fēng)看熱鬧的習(xí)慣，只要前面蓬頭一起后面保證各色觀眾紛至沓來。

    但一想到有個程少華在一旁冷冷盯著，錢鼎章頓時絕了這個念頭。最好不要讓人覺得趙昊和錢鼎章有任何聯(lián)系。

    “阿爹，要不，你去找找你師傅，我?guī)煚?，徐云志徐先生？讓他提攜一把，多人越檔的時候我們可以去唱個頭檔？徒子徒孫去求他也不算丟臉嘛”

    “師傅？我不是沒想過，只是你師傅現(xiàn)在自身也不太平。先生說噱彈唱各方面都好，對同業(yè)徒弟也是一片真心，這是沒的說。但他的性格失之于太過剛硬，所謂皎皎者易污撓撓者易折，看他不舒服的大有人在，偏偏他又不愿意學(xué)著其他人那樣拉幫結(jié)派，所以表面看著風(fēng)光實際上。。。。。”

    “靠，真是什么師傅教出什么徒弟，你老人家還好意思說自己先生性格太過剛硬，是誰在盛澤拼著吃頂藥也要上臺的？切”錢鼎章內(nèi)心吐槽。不過，太先生目前處境不佳這點他倒是沒料到的。

    “哎，阿爹，講到太先生，我想起了，他收的徒弟都要改名，名字中必須帶個亭字，怎么你倒是例外，或者去找找你那些師兄呢？比如嚴(yán)雪亭，他現(xiàn)在也唱出來了?！?br/>
    “嗯，名字這個小事不要去管了，我這個師兄么，哎，脾氣和師父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何況他現(xiàn)在也就是小紅而已，還稱不上大響檔，我們求上門去，反而會給他添麻煩，還是算了吧”說完搖搖頭，指尖的綠豆又被反復(fù)揉捻起來。

    “呵呵呵呵”錢鼎章內(nèi)心的表情滿臉黑線“對對，這師徒二位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是刻完后這模子又把您老一起順道給刻了出來，這幅死硬的樣子，真是。。。。?！?br/>
    眼看這天就被這樣聊死了，錢鼎章?lián)u搖頭“阿爹，這個事情你費心吧，反正你老狐。。。謀深算，你想好，我照著做就是了。哎呦。?！痹瓉硎清X遜之施展彈指神功，一枚綠豆擊中了錢鼎章的額頭。

    此刻外面?zhèn)鱽砺蹲硐摄y鈴般的聲音，“兩位錢先生還沒睡吧，一起來吃點雞粥如何？”

    錢遜之沖兒子點點頭，意思前幾天爺兒倆商量好的事情，今天要向這位女彈詞大家攤牌了。

    二人出了房間來到客廳，只見露何二人已經(jīng)脫去紫羔皮襖，露出一身旗袍來，馮嫂算好時間端出個燒的熱騰騰的火盆來放在二人腳邊。

    何若曦手中抱著一個圓圓的保暖桶，錢鼎章一見樂了，千里他鄉(xiāng)遇故知啊，這種玻璃鍍銀內(nèi)膽的老式保溫桶也就自己當(dāng)年小時候還有見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起，神州上下成了各種真空保溫杯燜燒鍋的天下。嗯保溫杯支中還得放上幾顆枸杞才算正宗。

    現(xiàn)在看到這個鐵殼鋁蓋玻璃膽的貨色實在是大感親切，不由得盯著多看幾眼，何若曦正要將保溫桶遞給馮嫂，一抬頭看到錢鼎章死死的盯著自己，臉上不由的爬上幾絲紅暈，好在剛才室外進(jìn)來，面頰上被寒風(fēng)吹的有點發(fā)紅，料想旁人也看不出來。

    想到這兒狠狠的白了錢鼎章一眼，后者正沉浸在對上個位面幼年的美好回憶中，冷不丁吃了對衛(wèi)生眼，一時也有點摸不著頭腦?！靶∧雉~今天吃火藥了？”

    雞粥是申城名小吃，以好吃不貴而著稱，當(dāng)年新米用煮白斬雞的雞湯代替清水熬制而成，雖然是白粥但雞湯鮮味早已滲入米粒之間，本來雞攤上廢物利用的產(chǎn)物，結(jié)果卻成了拳頭產(chǎn)品，有時候雞頭雞腳還能剩下點來，可這一大鍋粥早就被一搶而空。

    這會兒馮嫂已經(jīng)將保暖桶中的雞粥分盛到小碗里，每人面前淺落落一碗，那保溫桶看著呆頭呆腦一個，保溫效果卻極其了得，雞粥分倒入碗后依然熱氣騰騰。何若曦又從手提包里拿出個小小的油紙包來，打開一看原來是切好姜絲蔥花，依次撒入碗中，為的殺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馮嫂早就從廚房中拿來上好的秋油，在粥中點上幾滴。

    此時的裊裊的蒸汽中混雜米香，雞香，蔥姜香和秋油特有的醬香，融合調(diào)勻后，錢鼎章雖然晚飯吃的肚子溜圓，此刻喉結(jié)還是不爭氣的上下挪動起來。

    “稍微等一歇，現(xiàn)在還太燙，我再去給你們弄幾個吃粥菜，不要急，立等可取”說著馮嫂圍上圍裙往廚房鉆去。

    此時錢鼎章腦海中閃現(xiàn)的倒是《玉蜻蜓·問卜》中饑腸轆轆的吳瞎子面對大做肉團(tuán)子時的頭面手面動作來。

    當(dāng)下一只手捂著胃部，另一只手插著后腰，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沖著廚房喊道“馮嫂，你快一點啊，這樣看著不能吃太殘酷了?！?br/>
    房間內(nèi)笑成一團(tuán)，何若曦?fù)е蹲硐珊喼币辈黄鹧鼇怼鞍㈡?，你看啊，這個吳瞎子起的倒是活靈活現(xiàn)，教都不用教的?！?br/>
    馮嫂在家?guī)蛡蚓昧藢椩~的道道也是門兒清，在廚房里高聲笑罵“你個小家伙，這張嘴真是頂天立地。。”

    隨著聲音，馮嫂端著一只盆子，上面放著四個小碟，錢鼎章咋舌“還真是立等可取啊，馮嫂你這個八臂哪吒了?！?br/>
    “啪”錢遜之一扇子打到錢鼎章肩膀上，“小家伙不會說話，什么八臂哪吒，粗胚相，馮嫂現(xiàn)在分明是救苦救難的千手觀音才是。”

    馮嫂白了錢遜之一眼“小錢先生這口功哪里來的？還是家傳啊”，說著將盤子放到桌上。

    馮嫂用謙虛的口氣介紹道“時間緊，就不大弄了，勉強湊了四個菜，這個是開洋拌大頭菜，開洋是正宗小金鉤淡曬去凈殼，剛才用好花雕蜜了一下，殺殺腥，今天剛買的第一批上市的南潯五香大頭菜，切的小丁塊，時間緊刀功粗了點，用醬麻油拌勻。這個糖醋木耳，前幾天三陽南貨店正好進(jìn)了一批黑龍江柞木耳，我搶了一斤。下午用水發(fā)開了等著明天炒素用，現(xiàn)在索性用開水燙了，糖醋汁涼拌，是不是要再加點姜汁，你們先嘗了再說。至于這個涼拌海蜇頭和醬菜小拼盤么倒是一直備著的。時間倉促，湊合著吃吧。”

    錢鼎章斜眼看去，馮嫂雖然口氣謙遜可眉宇間的得意勁兒就和沸騰的開水一般四下洋溢了。也難怪她得意，短短一二分鐘內(nèi)就地取材整治出這四色涼菜來，這份麻利勁兒，隨便放到那家飯店的后廚都要被人當(dāng)寶貝供起來。

    何若曦睜著星星眼看著馮嫂，嘴里喃喃自語“怎么那么多啊，晚上吃粥，這下又要胖了”滿臉哭喪樣，可不停抽動吸氣的鼻子卻暴露了她的真實意圖。

    馮嫂笑道“吃了再說”，五人在這初春的夜間圍著臺面團(tuán)團(tuán)而坐，室外依然帶著寒意的北風(fēng)呼嘯而過，室內(nèi)桌面上卻蒸汽氤氳，每人個人小心的喝著依然滾燙的雞粥，不時夾一筷涼菜清清口。最后錢氏父子聯(lián)袂大展神威，將保溫桶內(nèi)剩下的存貨喝的一滴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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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城雞粥以小紹興最為出名，本來個賣賣雞頭雞腳的小攤子，做大后開始買白斬雞。因為世口好，就在大世界旁邊，那時候周信芳楊華生等晚上下了戲總是跑去吃點雞喝點粥，一來二去就出了名。這本來是個窮人樂的小吃，被這些大家一帶頓時火了。

    其實在本位面，小紹興在40年才開始賣雞，真正大火要到抗戰(zhàn)后期。但小說嘛，各位就不要較真了。

    至于秋油，這玩意是《隨園食單》中第一常見物，是三伏天曬下的醬油在秋天第一次成釀后，撇取浮在最上面的一層清醬油。但我既沒吃過也沒見過，就這么一說。

    話說回來，見過醬油制造過程后，很多人都不再吃醬油了。偉大領(lǐng)袖***就是此列，現(xiàn)在韶山?jīng)_滿大街的毛氏紅燒肉，其實倒是申城紅燒肉，49年后因為主席不碰醬油但又要求吃紅燒肉“補腦子”。當(dāng)時***有從滬上調(diào)過去的好廚，就用炒糖色的方法來給紅燒肉上色。

    嗯，另外第100章估計是沒法解封了.好不容易磕磕碰碰湊到100章，結(jié)果給我送這么個大禮來?！边`禁字：指關(guān)鍵詞中涉及色情、**官、國家政治、重要領(lǐng)導(dǎo)人姓名、侮辱性的語言，這些會被系統(tǒng)自動屏蔽，請再核查一下是否有類似的關(guān)鍵詞。（也有可能是兩個不相關(guān)的詞語相連后前面詞語的后一個字和后面詞語的前一個字連在一起成為非法字符。）建議使用CTRL+F進(jìn)行搜索下?！泵鎸@個回復(fù)，我也是服氣。

    反正想看的各位總是有辦法看到的，對吧。我也就留著胯下那三寸繼續(xù)晃蕩幾日吧。

    那天真想太監(jiān)了，再下刀也不遲。

    如此說來還是要感謝一下起點的，上本書好歹讓我饒舌了20w字才給砍了。

    嗯，嗯，說回我自己，最擅長和花過最多功夫的，還是在某些“你懂得”領(lǐng)域，通過廣泛的閱讀及合理的整理歸納技巧，可以從大量公開出版物中看到各色有意思的“為尊者隱為尊者諱”這也是閱讀的樂趣所在。

    我就是希望哪天沒這么多審核的幺蛾子條條框框后，我泡杯茶用訊飛語記，說上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