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兄，趁著今日光景不錯，不如與我一同游覽一番玉皇之景？”

    用過膳后，兩人途徑太清殿，孟可提議道。

    “免了免了，我現(xiàn)在困得已經(jīng)睜不開眼，恨不得回屋補(bǔ)覺，哪有精神欣賞玉皇風(fēng)景？“

    李太白擺手拒絕。

    孟可見他一副疲憊的模樣，也沒再勉強(qiáng)，笑著搖了搖頭。

    二人在宮門口分開，孟可徑直走出太清宮，朝著山林間而去......

    片刻后，泰山之巔。

    他背負(fù)雙手，站在云海之上，眺望遠(yuǎn)方。

    天邊的太陽已經(jīng)慢慢升起，金紅色的朝霞鋪灑在碧綠色的山巒上，映照出無限瑰麗的色彩。

    “好一幅畫卷啊......”

    孟可身后，傳來一道輕嘆。

    他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太清宮老真人也不知什么時候到了身后，一襲青衫道袍隨風(fēng)蕩漾，長須飄飄，仙風(fēng)道骨不似凡塵中人。

    “真人每日都能見到此等美景，何必如此驚訝？”

    孟可含笑道。

    “呵呵?！?br/>
    老道長笑而不答，反問道：“孟道友從何處來？”

    “吳越之地，天姥山?！?br/>
    “天姥山？”

    那老道眉頭微挑。

    “那道友與我太清宮還挺有緣的。”

    可不是嗎？

    太清宮又名玉帝觀，供奉的是統(tǒng)御萬仙的玉皇上帝。

    而天姥山的天姥則是王母娘娘，統(tǒng)御女仙。

    二者之間雖不是民間傳說中的夫妻關(guān)系，卻也是很有淵源。

    而孟可出山第一站，也恰巧是玉帝觀。

    “這便是天意，亦是緣?！?br/>
    “老真人，您與我皆是明白人，我便不與您打馬虎眼了。我想請您收下太白，傳他修行之法?！?br/>
    孟可恭恭謹(jǐn)謹(jǐn)?shù)乇?，語氣懇切，“作為報答，我可以答應(yīng)您三、不，十件事?！?br/>
    老真人聞言，臉色變得很奇怪，他沉吟片刻，終于試探著開口問道：“小友……修行多久了？年方幾何？師承何方道友？”

    嗯？這是要給我找姻緣？

    孟可心中暗自滴咕，面上卻是不顯，依舊回答了老道長的問題。

    只不過答桉卻是半真半假，只道自己修行三年有余，師承一位云游散人。

    “不應(yīng)該?。　?br/>
    當(dāng)聽到孟可修煉的時間，老真人卻是差點(diǎn)把胡子都揪下一撮，一副失魂落魄，喃喃自語，“三、三年？！”

    孟可看向他。

    不對勁兒，這老頭怕不是看他家徒弟二十多歲還未踏入仙途，而孟可卻三年便初見成效，嫉妒了吧？

    老真人勐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盯住孟可。

    孟可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后挪了一步。

    “小友，讓我看看……”

    老真人一把抓住孟可的寬大的白衫，想將他拽回來。

    看你妹啊，我不想搞……

    干枯的手掌瞬間穿透孟可的身軀，而孟可卻面色不變，依舊笑吟吟地說道：“老真人，別這樣，咱們好好說話。”

    下一刻，身軀化作云霧，轉(zhuǎn)瞬便在十米外的云海中重新匯聚。

    看著這一幕，老道長眼神微微放光，“很有趣的法術(shù)，有點(diǎn)像西域那些妖師的把戲。若是再早個一百年，我說不定會想活動活動筋骨，可惜……老了?。　?br/>
    “老道長這般仙風(fēng)道骨、鶴發(fā)童顏，怎會老呢！”

    孟可恭維道。

    “呵呵，老道我啊，都兩百多歲了！”

    老道長捋著花白的胡須，笑瞇瞇地說道。

    孟可聞言，心中頓時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好了，孟小友快過來，讓老道摸摸……”

    孟可看著他伸出來的枯瘦老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摸摸骨?！?br/>
    害，老爺子您說話別大喘氣??！

    孟可無奈地看著老道士，只好一步步朝著他走去，最后被他一把抓住，按倒在一旁的石凳上。

    老道士手掌搭在孟可肩頭，一股溫潤的氣息順著毛孔鉆入體內(nèi)，緩解著他的倦乏。

    “奇哉，怪也！老道這輩子見過的人不算少，但像小友這般、這般……天資愚鈍之人，卻還是頭一次遇到。尊師能將你練成這般模樣，真是不容易?！?br/>
    老道士撫著長須，嘖嘖稱奇。

    系統(tǒng)：可不是嗎？攤上這樣個廢柴，知道我有多累嗎？！

    “咳咳，老真人，留點(diǎn)面子?！?br/>
    孟可尷尬地笑道。

    老道士收斂心神，認(rèn)真地打量孟可一眼，隨即又摸了摸胡須：“老道已經(jīng)很留面子了。按你這樣的資質(zhì)，修煉三年的效果與我小徒弟此刻應(yīng)該相差無幾?！?br/>
    哦～，能比得上小徒弟就彳……

    等等，小徒弟？

    “真人，你小徒弟是？”

    “我七個徒弟，老死了六個，你覺得小徒弟是誰？”

    老真人白眼一翻。

    孟可：“......”

    合著沒系統(tǒng)給的【勤能補(bǔ)拙】的話，我修煉三年跟沒修煉一個樣？

    老道士見他沒有吭聲，繼續(xù)道：“實際上，尊師若僅是填補(bǔ)你資質(zhì)上的缺漏，讓你達(dá)到如今成就，老道并不至于如此失態(tài)。畢竟天下之大，能者輩出。但、但……”

    他神色糾結(jié)，似在斟酌話語。

    孟可也不急，只耐心地坐著，等著他的下文。

    “你可知曉，如今已經(jīng)八十年未曾出過煉氣士了……”

    老道長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低沉，將一切娓娓道來：“在百年前，天上的仙佛突然與人間失去聯(lián)系，最開始信徒們并未在意?？蓵r間一長，一些借不到祖師神力的弟子開始慌了，所有的派系一交流，發(fā)現(xiàn)整個天界都仿佛消失了般。不管信徒如何呼喚祖師，如何打醮作法，都始終無法得到回應(yīng)。”

    “短暫的慌張后，大家都冷靜下來了。上古顓頊帝絕天地通之后，人族不也過得很好嗎？說不定這次也是一個契機(jī)，一個讓人族人人如龍的契機(jī)?？上А?br/>
    “可惜什么？”

    孟可原以為這個世界只是個普通點(diǎn)的仙俠大唐，未曾想居然還有如此密辛。

    “可惜……隨著仙佛們的消氣，天地間‘氣’的濃度驟降，短短二十年，人間界的‘氣’便已經(jīng)不允許新的煉氣士誕生。你也是煉氣士，應(yīng)當(dāng)知道‘氣’的重要性。修為不再提升也就罷了，天材地寶枯竭也就算了，可、可……人正常來說百年便已壽終正寢，沒了‘氣’，吾等靠吐納服氣而得來的壽命便會盡數(shù)減退。哪怕不再耗損‘氣’來動手，也終將走向歸墟?！?br/>
    老道士說著，聲音漸漸低沉，語氣里充滿了惋惜和遺憾。

    “老道活得夠久，也算是見慣了人生悲喜。一位位親傳弟子氣竭而亡，老道我看在眼里，卻只能搖頭嘆息。這些年來，老道已是心灰意懶，好在再過數(shù)年，我也能去陪他們……”

    他頓了頓，看著孟可，又說道：“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如老道這般灑脫，一些心思鬼魅之輩早在數(shù)十年前便開始蠢蠢欲動，所幸那時候的大唐正處于萬國來朝之盛世，國運(yùn)昌盛，武運(yùn)昌隆，倒是沒讓他們得逞?！?br/>
    孟可：“......“

    原本他還想問問這老道長，自己為何能修煉，結(jié)果聽他一席話下來，便直接熄滅了詢問的念頭。

    面對死亡的壓迫，人家能忍住欲望不奪舍你，已經(jīng)算得上得道全真了。

    你還上去顯擺？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朝代氣運(yùn)終有衰弱之時，大唐的氣數(shù)已經(jīng)開始衰減，恐怕?lián)尾涣藥啄炅?。等到那時候，群魔亂舞，沒人會愿意為此折損壽數(shù)。邪修，恐怕再無人能降服……”

    老真人輕輕嘆息，一雙眸子里滿是滄桑。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幾年后的事，就交給幾年后的人去完成吧?！?br/>
    孟可背負(fù)雙手，立于岱宗之巔俯瞰群山，目光悠遠(yuǎn)。

    老真人見他意有所指，心中也明了，拍了拍孟可的肩膀，說道：“小友，可否吐納服氣一番，讓老道看看效果？“

    孟可點(diǎn)點(diǎn)頭，隨后盤膝而坐，閉眼調(diào)息。

    ……

    “竟然是這樣……”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老真人凝重的表情破碎成渣。

    “怎樣？”

    孟可睜開眼睛，好奇地問道。

    老道長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孟可卻不說話。

    “老真人，你倒是說話??！”

    孟可有些著急了。

    這都什么時候了，竟然還賣關(guān)子。

    老道長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小友，并非老道我嘲諷你，而是你的資質(zhì)實在太差?！?br/>
    他本以為是孟可那個‘師父’神通廣大，沒曾想居然是這家伙天賦太差、氣感太差，每次吐納服下的‘氣’這個對于‘氣’濃度稀薄到極致的世界依舊是九牛一毛。

    “小友，老道舉個例子吧。你想服下周身方一米以內(nèi)的‘氣’需要一天才能行，你知道老道吐納一次能吞方圓多少米的‘氣’嗎？”

    “十米，還是更多？“

    孟可驚訝道。

    “天地巨變之前，老道終其一生也難以吞食完方圓一米內(nèi)的‘氣’，因為周遭會源源不斷……”

    看著一本正經(jīng)給自己講解的老道長，孟可強(qiáng)忍住吐槽的沖動。

    真·科學(xué)煉氣，拜月低配……

    “……可現(xiàn)在，老夫一次吐納可將方圓百里的所有‘氣’抽干。就這，還是因為身處名山福地，‘氣’比凡塵濃郁?！?br/>
    我錯了，這是拜月高配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