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羽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也并不記得自己做過什么好人經(jīng)常要去做的所謂好事,他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譬如現(xiàn)在,逼著一個尚且不足五歲的孩子手握美工刀在被釘在墻上的男人的背上來回刻畫著,陳恪羽卻沒有感到絲毫的愧疚或者不安,反而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變態(tài)快感。
這是陳恪羽的第五堂課。
就在昨天,陳恪羽吩咐劉基將兩個余息尚存的可憐流氓傷痕累累的前胸轉了過去,露出沒有一點劃痕傷疤的背部,而后重新釘在墻壁上。按照他的說法,前兩天只是讓陳煊陽先熟悉掌握一下手里頭的工具,把男人的背部露出來以后,才是真zhèng
開始傳授人皮畫藝術的時候。
陳煊陽此刻正用美工刀在男人的背上仔細雕琢著什么,他古井無波的模樣比之第一天簡直可算得上是云泥之別。手里的小刻刀也穩(wěn)當許多,不多會兒,便已在男人的后腰處刻了一朵祥云出來,而后拿出了一瓶標注著燒堿溶液的玻璃杯沿著劃出的肉*縫倒了進去。正無力呻吟著的男人猛的從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痛苦的吼叫,似乎一瞬間肉體上的疼痛已到達他能忍受的極限,不禁用前額狠狠的撞著墻壁,不消片刻便疼暈了過去。
陳煊陽定平著一張臉毫無反應,只是沉默著將溶液一點一點倒進那些交錯縱橫的傷痕里,過了一小會兒,一股燒焦的肉香味道便自那些傷痕處傳了出來,不斷流淌的鮮血也因為高溫而止住了流勢。陳煊陽將玻璃瓶放下,拿起了一個圓規(guī)。這圓規(guī)與一般圓規(guī)大致相同,只不過是把裝鉛筆的一頭換成了鋒利的刀片。陳煊陽用眼睛量了量后腰處祥云的大小位置,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圓規(guī)按在祥云的上邊,用刀片在男人背上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園。而后,將圓規(guī)放下,又拿起一個小玻璃瓶。玻璃瓶里面裝著高濃度的酒精,酒精里面泡著一團細細的棉線。陳煊陽將棉線用鑷子夾出來,沿著祥云的劃痕紋路一點一點的塞了進去,棉線塞滿祥云后剛好留出了三寸來長的引線。做完這一切,陳煊陽轉過身子,看著一臉笑意的陳恪羽,沙啞著嗓子說,“少爺,完成了?!?br/>
平靜的動作,平靜的表情,平靜的語氣。
陳恪羽點了點頭,笑道,“不錯,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一些。收尾之后今天的作業(yè)就算是完滿的完成了,煊陽,你已經(jīng)快出師了。哈哈哈?!标愩∮饦O其罕見的大笑幾聲,背著手踱出了這間陰暗的房子。
陳煊陽聽著‘咚’的關門聲響起,腳下一軟竟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那一副強自作出的平靜表情也不攻自破,半響,抬眼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終于咬著牙再次站了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個打火機,將留在外面的引線點燃,瞬間,酒精燃燒起來,冒出淡藍色的美麗火焰,煊陽神情恍惚的看著淡藍色的祥云在男人的后腰處升起,神經(jīng)質似的笑了笑,拉住那用圓規(guī)劃出的園的邊緣,悶哼一聲,一把將那塊皮生生扯了下來,而后愣愣的站在了男人身前,就那么怔怔的看著。
這便是少爺所說的‘紅日藍云’嗎?呵呵,呵呵,還真的很漂亮呢。
陳恪羽晃晃悠悠的來到客廳,只有李珺和紫月兩個在看電視,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紫月身旁,拿起紫月的小手便把玩起來。紫月突然遭到襲擊,張口便要叫出聲,回頭看見是陳恪羽才放松下來,但清秀白皙的臉蛋兒卻騰地一下紅了個通透。使勁抽了抽手,無奈陳恪羽抓的太緊,沒能成功脫身。只好瞪了眼一臉得yì
的陳恪羽,用手反握住他微涼的手掌,用力捏了一下,偷偷瞟了一眼李珺,見她并沒有注意到此時的狀況,總算是悄悄松了口氣,于是干脆就將小手放在了陳恪羽手上,似是拋棄了自己的右手一般,不管不顧,任由陳恪羽施為。
陳恪羽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紫月的小手,轉臉對李珺說道,“媽媽,今年是不是還要給我弄什么生日宴會呀?”
李珺聞言一怔,回道,“是啊,就在下個月二十四號呀,怎么了?突然問起這個?!?br/>
陳恪羽扶著腦門嘆息,“也沒什么啦,就是不想搞那種無聊的東西。老媽,我想出去玩玩,可以嗎?”
“出去玩?”李珺微微皺起了柳眉,“去哪兒玩?”
“不知dào
??傊艹鋈ゾ秃茫依锩嬉蔡珢灹?。”陳恪羽一副不堪忍受的表情。
李珺寵溺的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道,“媽媽也知dào
你整天待在家里悶得很,出去玩一玩也好。但是爺爺已經(jīng)定下來了,請?zhí)捕加『昧恕6?,恪羽現(xiàn)在還太小,出門會有危險的,等你長大后想去哪兒媽媽都不會反對的,好嗎?”
陳恪羽一張小臉立時跨了下來,撅著嘴抱怨,“可是,生日宴會實在太無聊了,那些人我都不認識,也不想對著他們說話”
李珺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媽媽也沒辦法呀。你爺爺和你爸爸都一個樣的倔脾氣,又好面子。羽兒,你就先忍一忍嘛,等長大后就好了?!?br/>
陳恪羽撇了撇嘴,仰面躺在了紫月的大腿上,道,“老媽你就別忽悠我了。我才剛要過四歲生日,等長大那還得要多久?!?br/>
李珺苦笑,兒子太聰明也有不方便的地方,不好騙了。
陳恪羽把腦袋歪在紫月腿上,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咕噥著什么,突然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嚇了紫月一跳。扭頭看過去,只見陳恪羽一臉興奮期待的對李珺說,“老媽,既然生日宴會一定要辦,那在宴會之前出去玩玩應該可以吧?”
李珺奇怪的望著陳恪羽,問道,“怎么突然這么想出去玩?”
陳恪羽聞言立馬大倒苦水,說的自己如同被囚禁起來的小鳥一般無辜可憐,就差捶胸頓足聲淚俱下了。一旁的紫月聽著聽著竟然都對懷里的小少爺有了些許同情,雖然生在富貴之家,但被囚禁起來卻是非常不幸的。
李珺翻著白眼罵道,“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怎么說的我和你爸好像窮兇惡極的人販子一樣。”
“嘿嘿,哪有。我真的是很悶呀,整天都呆在家里,沒有一點新鮮感?!标愩∮鹛裰樞Φ?。
李珺剜了眼一副可憐兮兮樣兒的陳恪羽,張口便要答yīng
,話到嘴邊卻是一怔,思索片刻,皺著眉頭歉然看向陳恪羽,“羽兒,這幾天爸爸很忙,抽不開時間,媽媽還要給你張羅生日宴會,沒人陪你呀。要不,過完年讓爸爸請長假,咱們再一塊兒出去玩,好不好?”
陳恪羽聞言腦袋耷拉了下去,一臉沮喪,“哦,這樣啊”
看著兒子失落的模樣,李珺恨不得改口答yīng
兒子的請求。畢竟陳恪羽很少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有要求過什么,這好不容易要求一次,自己卻一再拒絕,豈不是傷了兒子的心。正思考著送一個什么生日禮物來彌補兒子,陳恪羽稚嫩卻清冽的嗓音又傳進耳朵里,“媽媽,哥哥不是快要放寒假了嗎?要不然我和哥哥一起去南京江爺爺家吧,那里離咱們家也不遠,我去玩兩天就回來,行嗎?”
李珺暗暗嘆了口氣。她是不想和老二家有過多的瓜葛,但陳恪羽已經(jīng)一再降低自己的要求,若她還是不答yīng
的話,她還真怕兒子對她失去信心呢。況且只是去玩兩天,應該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的。想到這兒,李珺打定主意,伸手敲了陳恪羽的腦門兒一下,笑道,“行,媽媽答yīng
你?!?br/>
“耶!謝謝老媽,哈哈?!标愩∮鹇勓愿吲d得一蹦三尺高,笑著笑著突然就直起身子摟著紫月親了一口,跟著陳恪羽傻笑的紫月兀地愣在那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雖說學《道德經(jīng)》的時候便已經(jīng)被陳恪羽親過無數(shù)次,但眼下李珺還在一旁坐著呀,紫月越想越是害羞,如鴕鳥一般把腦袋低垂下去,喏喏的說不出話來。
李珺看在眼里,暗笑一聲,說,“恪羽,把紫月也帶過去吧。你把人家拐到你們陳家來,還沒領人家出過門呢。”紫月聞言,臉上如同飄了一片火燒云一樣紅彤彤的,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分外惹人憐愛。
陳恪羽卻是大搖其頭,道,“不行不行,哥哥在咱們家就對小月不冷不熱的,到了他們家指不定得變成什么樣兒呢,我可不想讓小月受委屈?!?br/>
李珺沒好氣的看了兒子一眼,戲謔道,“哎呦,這還沒過門呢,就這么護著了,真等過了門兒,恐怕連老媽都得忘嘍?!?br/>
陳恪羽聞言撓著后腦勺嘿嘿道,“不會的不會的,我的孝心天地可鑒?!?br/>
李珺‘撲哧’一笑,嗔道,“貧嘴的小子,紫月可要小心些,別讓這小子的花言巧語騙了你?!?br/>
紫月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偷偷看了看正作表決心狀的陳恪羽,只覺得有一股暖流自左邊胸口緩緩升起,片刻就流遍全身。
獨自一人帶著不懂人事的弟弟在這人吃人的社會上奔波了這些年,她幼小稚嫩的心靈早已傷痕累累。現(xiàn)在,陳恪羽正用自己的溫醇柔軟滋潤著她,讓她有了被保護的幸福感覺,這種感覺直讓她想要大哭一場,但卻又被一種充實的喜悅阻塞住了淚腺,哭不出來,只想偷偷的低聲的笑出來。于是,她笑了,笑的寧靜安心。
微微低下頭,看著再次躺在了自己腿上的陳恪羽,把身子向下挪了挪,讓陳恪羽能躺的更舒服些,又紅著臉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下一刻,熟悉的略帶冰涼的溫暖感覺便包裹了她的小手。
紫月滿足的閉上眼睛,她相信,在這一刻,她肯定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