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嵐宗,看似山谷之間,其實是在高山之上,占地面積之廣難以想象——至少每個長老,都能占到兩三座山峰,那還有數(shù)座山峰空著。
思月崖,是眾多山峰中最冷清的一座,正是因為它的主人,天嵐宗的思月長老最討厭熱鬧,僅僅只有她一個人——不,十年前多了一個名叫沈星光的人,被收為了她的弟子。從此之后,冷漠的思月長老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變得溫和起來,甚至又收了兩個弟子,一男一女,男的叫做冷風,女的叫做冷雨。這兩人是在五年之前入門的,入門時候年齡不過十歲,實力也只是后天初期而已。
然而現(xiàn)在,這兩人都已十五了,在天嵐宗這天地靈力充沛的地方早已成為先天巔峰高手。說來也奇怪,他們的大師兄,當年的天下第一天才沈星光,在這十年里修為卻無寸進,依然在后天巔峰境界,在天嵐宗里屬于墊底的存在。若不是思月長老全力阻止,天嵐宗主偏心于他,五年之前,他就應該被逐出天嵐宗了。
晉穆公五年七月初三
思月崖上,一位十分英俊的青年男子正在修練輕功。只見他左腳蹬地,猛地沖天而起,看準地方,一落而下。整個過程絲毫不拖泥帶水,輕功造詣之深可見一斑。
沈星光再輕輕一躍,飄到了懸崖邊,望著崖下的云霧,心里暗嘆:十年了,整整十年了,為何我居然十年實力竟無寸進?或許我這個實力在世俗中十分強大,但是在修真者門派中只不過是墊底的而已。即使我的輕功現(xiàn)在匹敵先天巔峰高手,但是跟金丹境界高手相比,差了太多了。畢竟,他們已經(jīng)可以御物了。
沈星光心底思緒萬千,多數(shù)都是苦澀的嘲笑自己。十五年前,他許愿成為天下第一高手,而如今,他已經(jīng)沒有了這么遙不可及的夢想了。他徹底失望了,覺得自己只不過是一個運氣好的人而已。十年之前,自己的實力再強,也不過曇花一現(xiàn),終究無法長久。
嘆過一番之后,他看了看天色,緩緩地起來,向思月住的地方走去。這十年來,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而思月給他的,則是類似母親般的關懷,所以在心底,他已然依賴上了思月。
運起輕功,沈星光輕輕地在草地上飄著,遠遠地看見了他的小師弟冷風,便笑著跑過去??蓻]等他喊出聲來,一道人影閃爍著出現(xiàn)在冷風身后,猛地一推,將冷風推下山崖。沈星光大驚,按照冷風的實力,即使筑基期的修真者也不會感覺不到的,但既然他會一點反應沒有就被推下去,那就只有可能是一個人,他的老對頭——羽。
羽是清裳掌門門下弟子,年齡與沈星光相仿,當年是天嵐宗第二天才,被沈星光壓一頭。這人傲氣十足,飛揚跋扈,最看不慣有人壓著他一頭,便天天來挑戰(zhàn)沈星光,但是次次都是鎩羽而歸。這使他愈發(fā)嫉恨起了沈星光,便不斷使手段來暗害沈星光以至于冷風和冷雨。
說他是天才確實不為過,沈星光入門的三年后就突破先天,意識更是達到先天巔峰,僅差沈星光一線。七年過去了,他早已達到先天巔峰,差一線便可突破世俗人類軀體,達到金丹境界。至于意識,卻還是先天巔峰。沈星光能達到金丹境界的意識是因為先天到金丹是一個天道的蛻變,領悟了道才可突破世俗人身,成就靈識。
而沈星光的太極勁,本就是武當派的鎮(zhèn)派武學,而武當就是修道門派,所以他在后天境界就能感悟到道??吹教鞃棺谥鲗θ私缰栏形驑O深的三個字之后,更是結合以前的領悟,一瞬間質(zhì)變。就是因為這種種原因,所以他的靈識才能在后天時就達到筑基期。
不過羽他雖然無法突破,但是他卻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是清裳掌門傳給他的龜息功。龜息功不但可以是自己不呼吸,甚至還能收斂自己的氣息和意識。如此種種,羽才能成功偷襲冷風。
沈星光看見大驚,后天真氣全力暴起,全力猛沖過去。羽的先天意識雖強,但是反應還是需要時間的,更何況這是他的老對手,十年前靈識就已經(jīng)筑基期的入門的沈星光,他更是根本探測不到,知道他真氣全爆是發(fā)出的氣爆聲才讓他發(fā)現(xiàn),不過那已經(jīng)晚了。
沈星光如同幽靈一般閃到他的背后,太極拳之白鶴亮翅全力出擊,直接轟碎他的護體真氣,將他轟飛出去,接著猛地一閃閃到了冷風底下,太極拳之手揮琵琶,猛地把他反擊回去,而后一掌拍到山峰里,緊緊抓住那個掌印,高高的懸在那兒。
著整個過程不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直到冷風回到了懸崖上,才反應過來,連忙往崖下看去,看見沈星光正懸在那兒對著他笑。冷風連忙飛身下去,猛地一拉把他拉上來,然后感激的說道:“太感謝了大師兄?!?br/>
沈星光咧嘴一笑,還沒說一句話,突然感覺到背后的掌風,完全來不及來不及思考,身體一轉(zhuǎn),與羽對了一掌。頓時,在羽強大的先天內(nèi)力的肆虐下,鮮血狂噴。
羽獰笑道:“哼哼,沈星光,今天你終于落我手里了,看我不打死你的!落霞滿天!”只見他身形萬變,齊齊出掌向沈星光轟去,力量加起來甚至已經(jīng)超越了先天巔峰。如此這一掌,即使是先天巔峰的外功高手甚至是修魔者也不一定擋得住。
冷風大喝道:“給我滾!”接著全力爆氣,硬生生的轟回去一半的力量,頓時也無法承受,噴出幾口鮮血,委頓在地。
沈星光掙扎著站起來,勉強凝聚一點點的內(nèi)力,一掌拍過去,甚至連太極都已經(jīng)無法形成了,只是一團模模糊糊的氣流。這團氣流根本無法起到什么作用,勉強抵消了百分之一的能量,就消散了。
冷風掙扎著站起來,拿出玉佩,硬生生的炸碎了那個玉佩,同時意識進入玉佩,傳音給他姐姐道:“姐姐,救命,我和大師兄被羽給重傷了,就快撐不住了?!?br/>
同一時間,正在和思月學習心法的冷雨胸前掛了十五年的玉佩突然碎了。冷雨猛地站起來,急急地對思月說道:“師尊,不好了,小風和師兄被羽重傷了,快撐不住了!”思月猛地站了起來,怒道:“混賬,居然敢來我的地盤殺人。小雨,跟我走,殺了他去?!蓖瑫r靈識傳音給沈星光道:“星光,再撐一會,我馬上就到?!?br/>
這天嵐宗每一座山峰面積都極大,而思月崖和思月峰相距很遠,總是以思月的實力,也無法很快的到達。
沈星光聽到了這個傳音,精神一振,心中微微一思量,便決定拼上一拼。他轉(zhuǎn)向冷風問道:“你還有多少內(nèi)力?”冷風道:“不足二十分之一?!薄叭總鹘o我,快!”
冷風領命,迅速將體內(nèi)全部內(nèi)力傳給了沈星光。原本已經(jīng)無一絲力氣的沈星光頓時又恢復了過來,冷笑著看向羽,說道:“哼,羽,恭喜你啊。自從三年前我突破了兩儀之境,你是第一個逼著我使用出這招的人。”
羽大驚,當年沈星光突破太極之境,靈識便達到了筑基入門的級別,經(jīng)過數(shù)年的沉淀,更是達到了可怕的成丹入門,甚至硬憑靈識打退過羽一次。而這次,他說他竟然達到了兩儀之境,那他的靈識該可怕到什么程度?估計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星光冷冷的笑著說:“三年之前,我靈識達到兩儀之境,居然飆升到了金丹大成的境界。但是我的實力提升實在太慢,根本無法承載我強大的靈識。如果說即使到成丹入門我還可以勉強控制,但是金丹大成的可怕靈識用我的凡人肉身控制甚至會直接是我灰飛煙滅。所以現(xiàn)在我甚至都不敢修煉靈識了。我能感覺道,如果我的靈識突破成嬰入門,我的肉身必死無疑。到時候,我只能剩下靈識游魂了,甚至無法投胎。”
“今天,就讓你瞧瞧我的最強招數(shù)——陰陽相交!”沈星光強大的金丹后期靈識完全釋放出,直逼羽。身后,一陰一陽兩股能量若隱若現(xiàn)的閃爍著。頓時,天地間的強大靈力似乎都被沈星光吸收了,甚至附近都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真空。
羽驚恐的看著他,運起先天內(nèi)力想要脫逃,但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里面的力量根本無法調(diào)用,似乎有人壓制了他的意識和內(nèi)力之間的聯(lián)系。
沈星光似乎知道了他在干什么,露出了一個帥氣的笑容,說道:“你一個先天巔峰的意識都能突破我金丹大成的壓制,那修真者都可以不用混了。”
只見沈星光左半邊身子純白,有如天神一般;而右半邊身子卻是漆黑,就像魔神一樣。這樣相反的氣質(zhì)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人身上,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恐懼,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沈星光妖異的右眼正盯著羽,露出了一絲笑容,極恐怖的笑容,對著死人的笑容。他的右手輕輕一揮,一股龐大的陰屬性能量直轟過去。羽連忙調(diào)動起師父給自己的護體法器,陽屬性能量噴發(fā)而出,與陰屬性能量相交。并沒有發(fā)生想象中的巨大爆炸,陰陽兩屬性的能量像是交織在了一起。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里面恐怖的力量。
冷風,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一絲反抗的念頭,呆呆的坐在那里。羽,則是非常之恐懼,那里面是他師父注入進去的,成丹大成的陽屬性力量,除非遇到同樣的陰屬性力量才會交織。但是一旦交織,力量便達到千倍之強。也就是說,那里面蘊含著一個出竅入門期高手自爆的強大力量。
在場上,最痛苦的其實是沈星光。雖然表面上,他一點事情都沒有,但實際上他的身體里正做著極強大的斗爭。陰陽雙屬性的能量都想奪取身體控制權,不停地在爭斗,而他龐大的靈識在阻止,本身就不是他能夠承受的,他身體里的器官幾乎被銷毀殆盡了,只剩下丹田和心臟中一絲絲的真氣在保護著。最令他頭疼的是,每當他受不了的時候,總有一股神秘而磅礴的浩然能量出現(xiàn),將他的身體修復完好,讓他重新受折磨。若不是他的意志夠堅定,早就已經(jīng)崩潰了。
現(xiàn)在,三個人已經(jīng)沒人可以控制局面了,如果這能量在天嵐宗爆炸,那么所有出竅入門期以下修真者都會立即死亡。除非有一人能夠趕快控制局面,否則,將會是一場大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