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祁南起身下了床,出了房間。請使用訪問本站。梁以安一個人坐在床上玩手機里的游戲,切水果,簡單又不用動腦,只要一根手指就行。每次來大姨媽她就特別犯懶,哪里都不想去。
等他回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個碗,這是之前他特意囑咐酒店的廚房去熬的紅糖水。據說喝這個很有效。梁以安聞到他味兒,就不自覺的皺眉。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喝紅糖水,所以就算每次都會很痛她也不會喝,感覺那種味道很奇怪。
“把這個喝了?!?br/>
梁以安拿著手機,默默的轉身背對著他,假裝自己沒看見。
“嗯?”顧祁南端著碗在她的身側坐下,勾了勾嘴角。
“可不可以不喝???”她放下手機,有些為難的看著碗里的紅糖水。
“這個喝了就不痛了?!彼麥惤?,像哄小孩子一樣。
“我不喜歡喝這個?!?br/>
“這個對身體好,你喝了我給你變魔術。”
梁以安看著顧祁南一臉認真地樣子,有些汗顏,還真把她當孩子哄了。連變魔術都出來了。
“你會變魔術?”她有些不相信,她怎么也沒辦法把魔術和顧祁南這個三個字聯(lián)系起來,心下不免有些好奇。
“你喝了我就給你變?!币娝香^,他繼續(xù)誘哄道。
“能不能只喝一半?”她討價還價。
“那我也變一半吧?!鳖櫰钅厦嗣掳停銥槠潆y的說道。
魔術變一半,有什么意思。
她接過他手中的碗,皺著眉頭一口一口的喝著。顧祁南滿意的看著她,然后起身打了個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喝下之后,她竟然覺得不疼了。
眼巴巴的看著顧祁南,等著他變魔術。顧祁南掛上電話,伸手摸了摸她,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出了房間,去了外面的客廳。
梁以安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便換了衣服也下了床。這樣一直在床上呆著也不太好,適當的運動一下還是好的。
出了房門,客廳里顧祁南正在跟酒店的服務員說著些什么,他們面前的矮幾上放著兩個很大的透明的玻璃碗。
“過來。”顧祁南看見她出來,便伸手招呼著她過去。
一旁的服務員,對著她點點頭,然后便離開了房間。
她走到矮幾前的沙發(fā)上坐好,雖然她不知道顧祁南到底是折騰什么,不過她心里還是蠻期待的。
顧祁南在她的對面蹲下來,從盒子里拿出一塊干冰放在玻璃碗中。碗中頓時升起縷縷白煙,也沒什么好稀奇的。
顧祁南拿了一條白色的帶子,在另一只碗里全部打濕,然后扯著帶子。
“看好了?!彼雎曁嵝阎?。
他將帶子在放了干冰的碗口上走了一圈,煙霧就像是被什么包裹住了,變成了一個泡泡,隨著煙霧越來越多,泡泡越變越大。
泡泡破裂的那一剎那,白色的煙霧瞬間傾瀉而下,帶著應地而起的厚重感碎落滿地。入目的白色,純潔無暇,煙霧繚繞仿佛置身仙境,瀑布的即視感美輪美奐。
梁以安伸出手,放在矮幾上,白色的煙霧在指間穿梭縈繞,涼涼的感覺,真的讓人有一種身臨仙境的現實感。
“喜歡嗎?”看到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很喜歡。這還是他讀高中的學到的一個物理知識,當時覺得很有趣就自己動手做了一次。只是沒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他竟然拿它來哄女人開心。
不過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他覺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蛟S這就是愛一個人吧,愛她,就算為她付出一切都覺得值得。
“真美!”她輕笑著,發(fā)出由衷的贊美。
她倒是沒想到顧祁南竟然還是一個這么會耍浪漫的人,相處的越久,她越能發(fā)現他更多的一面。這個男人真的就像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總是時不時能投給你一點意想不到的驚喜。
夜色的帷幕漸漸地落下,葉凌葑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的看著窗外。即將再次離開這座熟悉的城市,他的心里卻有一絲的不舍。四年前,他將自己的放逐,徹底的將這一切斷絕在他的世界中。他也真的做的很好,在外面的這四年他一次也沒有想起過這座他從小長大的城市。
要不是這次受了傷,他想他是絕對不會回來的,因為這座城市里除了記憶,就再也沒給他留下什么。
可是這一次,他卻突生一種留戀,不愿離去。是因為她回來了嗎?讓這座對他再也沒什么意義的城市,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凌葑?!泵仔∑邚姆块g出來,看著默默看著窗外出神的葉凌葑,不禁出聲叫道他。
現在的他越發(fā)的沉默寡言,有時候甚至連一天不開口說話都可以。她記得曾經的他不是這樣的,至少在她年少的記憶里,他是一個溫柔和煦的翩翩少年。嘴角時常都掛著淡淡的笑意,很溫暖,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變得成熟了,卻也變得冷漠寡言。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屬于軍人特有剛毅和磊落,骨子里再也沒有以前的溫柔儒雅。
“收拾好了?!彼剡^頭,看向米小七,收回所有的思緒。
“你的傷還沒有好徹底,要不要再等一等?!北M管知道他一向說一不二,可是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她只是擔心他的傷勢,上一次執(zhí)行任務差一點就要了他的性命。一想到他又要回到部隊,繼續(xù)開始執(zhí)行那些危險異常的任務,她就覺得害怕。
“我的身體我清楚。”葉凌葑并不愿繼續(xù)這個話題,他決定的事,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之前為了回部隊的事,他已經和父親鬧得很不愉快,甚至是大吵了一架。
父親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從特種部隊調出來,畢竟以他現在的資歷在哪里都不是問題??墒撬⒉辉敢?,如果說當初他加入特種部隊是為了自我放逐,逃避一些事情??墒乾F在他是真心的喜歡那里,雖然說很危險,甚至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可是他喜歡,在那里他真正的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價值。
以葉父手中的權力,要將葉凌葑調離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墒撬幌胱寖鹤訉ψ约焊拥姆锤?,這么多年他常年呆在軍營里,父子之間的情分變得很生疏。加上之前小女兒葉安然的去世,讓父子倆之間的矛盾更加的加劇。
而且葉父心中還有一個秘密,他知道這個秘密一旦曝露出來,他們父子之間那點情分會變得更加的淡薄。所以葉父迫切的希望兒子能和兒媳婦多一點的時間相處,他們之間的感情好了,以后有了孩子。有的事情就慢慢地淡忘,他只是希望兒子能過的好。到了他這個年紀,也不求別的,尤其是小女兒去世之后。他更加的感覺自己虧欠了這對兒女,他唯一的做的就是將這一切彌補在兒子身上。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我希望你好好地保重你自己的身體。因為我會擔心?!泵仔∑邔χf道,她知道他心里的煩悶。
之前的時候公公就給她打過電話,希望他勸一勸葉凌葑,讓他調離特種部隊。他真是太高估自己了,盡管他們是夫妻,可是結婚這一年多來,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如果不是他這次受傷,他們也不會有這么多的時間在一起。
她對他來說,并沒有那么的重要。至今為止,他們之間都還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他和她,相差的何止是萬里。尤其是當她親眼看見他面對另一個女人的時候,那樣的葉凌葑對她來說是陌生的。
他的眼神,他的言語,他的舉動,真真切切的在告訴她。他愛的只有她,而不是她。
“我一會兒就要出發(fā)了,你自己好好的保重。”葉凌葑看著她,緩緩地說道。
“恩?!泵仔∑唿c點頭,眼眶有些酸澀,她低下頭。也不知道他這一走何時才能在見面。
一時間沒了話語,相顧無言,大概就是說的他們吧。米小七苦笑著,虧她還是記者出身,平時面對那些采訪對象,總有說不完的話??墒敲鎸λ偸秋@得很笨拙,根本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
葉凌葑看著她低垂著頭,明明心里很不安,并不愿他離開??墒撬€是將一切壓在心中,善解人意的做著一個妻子該做的事。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將她摟緊懷里。他真的很想給她一個承諾,他是真的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可是,他卻沒有這么做,心底總有一個聲音控制著自己。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已婚男人不該犯的錯誤,他沒辦法阻止自己。那種感覺就像是毒品一樣,讓人控制不住自己。卻是壓抑越是反噬的厲害。傷心傷骨,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意,讓他快要瘋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這個地方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些什么來。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遠離,遠離這一切?;氐讲筷?,回到那么他熟悉的地方,投身到繁復的任務中去,他才能將它壓制住。
這個時候他不能給她一個完整的答案,他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葉凌葑走向門邊,開了門。
“隊長,可以走了?!遍T外一個穿著軍裝的軍官,對著葉凌葑說道。
米小七也看見了門外的動靜,轉身進了臥室,再出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他的行李。
“嫂子,我來就好?!币慌缘能姽?,伸手接過米小七手中的行李。
“隊長,我在下面等你?!闭f完就提著行李下了樓,很是體貼的給兩人留下話別的空間。
“我走了。”葉凌葑淡淡的說道。
“凌葑?!泵仔∑咴僖踩滩蛔∩焓直ё∷?,如果可以她真的一秒也舍不得和他分開。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因為他是一個軍人,因為她希望他快樂。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她都會支持。
“好好照顧自己?!比~凌葑伸手回抱住她,在她的耳邊鄭重的囑咐著。
然后放開她,轉身下了樓。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她才轉身關上門??帐幨幍姆孔永?,再次剩下她一個人了。在和他結婚的那一天她就知道,他不單單是屬于自己一個人,他是一個軍人,他身上肩負著責任。心里還是忍不住的額失落,惆悵。
上了車,葉凌葑拿出電話,有些失神。這是最后一次,他在心底告誡自己。他低下頭,認真的編輯著短信,幽藍的燈光打在他峻冷的側顏上,說不出的柔和。
他已經好幾年沒有編輯過短信,這幾年部隊高效率的生活讓他養(yǎng)成了快速解決問題的習慣。有什么問題打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何必要發(fā)短信。
好不容易編輯好,幾乎沒有一絲的猶豫,他按了發(fā)送鍵。放下電話,坐在后座上閉目養(yǎng)神。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關機,掏出電話卡。毫不費力地將卡折成兩半,隨手丟在窗外。
心就像是被抽空一樣難受,呼吸都變得艱難。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阿愚,這一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了。
梁以安睜開眼,身邊的人還在沉睡,她側身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灑下一片銀色的光,照的室內一片明亮。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清晰的看著海上的明月,皎潔的月光,鋪灑在深藍色的海面上。水天一線間,無盡柔美。
轉眼就到了歸期,又要回到那座城市。她不知道接下來面對自己的將是些什么,在海南的這幾天,沒有了各種的束縛,她真的過得很開心。
床頭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梁以安伸手拿起電話,起身下了床。
阿愚,我走了。新婚快樂,希望你能接受這份遲來的祝福。
沒有落款,卻是熟悉的號碼。亦如她當年給他的。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按下來回撥鍵。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她不死心的來來回回撥了幾次,可是電話那頭依舊是機械的女聲。她握緊電話,坐在地上。
曾經她以為他們會共度人世滄桑,可是誰能料到到頭來盡是這樣的結局。原來,她只猜中的開頭,卻沒能猜中結尾。
很久以前,她和他,就已經天涯各路了。
她輕笑著,這一次再也沒有淚水。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其實沒那么的難的。只要不去想,不去看,就好。
沒了睡意,她一個人坐在床邊賞月。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明明是那么大,那么亮,有那么圓的月兒掛在天邊。可是她卻突生一種悲涼感,有時候越是圓滿,美好的事物,背后說掩藏的事實卻是越發(fā)的殘忍。
直到天邊漸漸地有了一絲光線,她有了一絲涼意。雙手圈在胸前,緊了緊手臂。一件衣服蓋在了她的身上,她回過頭,就看見了顧祁南。
“你起來了?!彼⑿χ?,輕聲的問著他。
他點點頭,在她的身后坐下,從背后環(huán)住她,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身上怎么這么涼?你起來多久了?”顧祁南皺了皺眉,出聲問道。
“我想看日出。”她靠著他,淡淡的說道。
顧祁南沒說話,只是緊緊的抱著她,讓自己的溫暖包圍著她。兩人靜靜地望著天邊,等待著旭日跳出海面的一刻。
梁以安靠著他,身子慢慢地回溫,也漸漸地有了倦意。
終于等紅日掙脫一切跳出海天一線,顧祁南低頭看向她,卻發(fā)現她已經睡著了。他笑了輕聲嘆息,彎身將她抱起。她手中握住的手機滑出,他伸手拾起。手機屏幕上有一竄未儲存的號碼,不知道是想要儲存,還是未撥出。他是理工科出生,對數字這種東西最為敏感。就算沒有名字,可是他清晰的記得這個號碼的主人。
他頓了一會兒,按了退出鍵。將電話放進包里,俯身將她抱回了床上。
早上十點的飛機回A市,他們還有一會兒的休息時間。下了飛機,他們就去了顧家老宅,家里只有顧老爺子和大伯母張慧心在,其他的人都不在。
老爺子今天心情不錯,見著他倆回來,便拉著顧祁南在客廳里擺下棋陣。梁以安則陪在他身邊,看著他們爺倆下。顧祁南一連輸了好幾局,顧老爺子樂呵呵的罵了幾句不長進。
“丫頭你來?!?br/>
“我?!绷阂园部粗櫪蠣斪印?br/>
“這臭小子的棋技太差了,你起來,讓梁丫頭來?!崩先思液芟訔壍目粗櫰钅?。
顧祁南起身讓位給梁以安,自己則坐在她的位置上。梁以安有些緊張,主要是顧老爺子的氣場太強大。
象棋,她倒是一點都不陌生,她外公就愛下象棋,所以她從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會一些。但是她也就只跟自己的外公下過象棋。不過外公一向都是讓著她,所以她自個兒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水平,就怕太丟臉。
走了兩步,便慢慢地進入了狀態(tài)。
起初老爺子還漫不經心的下著,到后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知不覺他的地盤上就插滿了對手的棋子,他這才不得不認真對待。這丫頭還真是沉得住氣,不溫不火的溫水煮青蛙,慢慢地將他的棋子一個個趕盡殺絕。
“不錯,頗有幾分大將之風。梁丫頭,這象棋是誰教你的?!鳖櫪蠣斪淤澰S道,這棋藝看樣子不是一天兩天就學成的,而且這么厲害的手法,也應該是是師承名家。
“我外公教的,他可喜歡下棋了。我從小就跟他學,后來就被他逼著每天陪他下。他就是個老頑童,每次讓我贏,就怕我不陪他下棋了。”梁以安笑著說道,說起自己的外公,言語間盡是崇拜,話也多了起來。
“你外公?”顧老爺子點點頭,他對梁家多多少少有些了解,這梁夫人的娘家,雖然比不上梁家有財力,倒確實是書香門第。
“恩?!绷阂园搀@覺到自己失言,臉色變了變,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語。
兩人靜靜地繼續(xù)下棋,顧老爺子還真是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他好久都沒這么過癮的下過棋了。下到后面,顧老爺子望著一籌莫展,這丫頭下棋的手法,看似溫和,招招狠厲,棋子擺的位置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子子都暗藏玄機,堵死了每一條絕處逢生的路。
他眉頭緊鎖,揪了揪不算長的白胡子,久久舉棋不定。梁以安抬起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棋盤,這才恍然大悟。
她小心翼翼的走著每一步,到后來她似乎有些明白外公當年的心情了。
“將軍?!鳖櫪蠣斪?,樂呵呵的說道。
“還是爺爺技高一籌?!绷阂园卜畔缕遄?,笑著說道。
顧老爺子樂得哈哈大笑,有些事情不需要特意點明,不過心中對她又多了幾分的好感。這丫頭車禍醒來之后,確實和以前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爸,什么事這么高興呢?”顧振邦老遠就聽見老爺子爽朗的笑聲,說實話至從大哥走了之后,他幾乎沒有見他這么高興過。
“爸?!备陬櫿癜钌磉叺睦钣袢?,叫著顧老爺子。
“回來了?!崩蠣斪诱泻糁鴤蛉藢⑵灞P撤走,起身走動了一下。
知道今晚顧祁南他們要回來,所以他們今晚都特意的回來很早。
“爸媽?!鳖櫰钅虾土阂园哺麄兇蛑泻?。
“玩的好嗎?”顧振邦看著他們,笑呵呵的問著。
“還不錯?!鳖櫰钅宵c點頭,手牽著梁以安。
“以微,跟我去廚房幫忙?!崩钣袢徽泻糁阂园玻黄鹑N房幫大嫂,把空間留著這些男人。
其實廚房的人手很充足,根本就不需要她們幫什么忙。她只是想借機給梁以微提個醒,她已經嫁進來了,就應該學學怎樣為人妻。以前她的那些事,她可以不計較,不過以后她可就不能不管,這都事關顧家的名譽。
她之前就找祁南的秘書陳杰了解過了,你說這都結婚這么久了,每天都還是讓秘書給買早點。這做妻子的一點責任都不盡到,哪有結了婚還讓丈夫在外面吃飯的。這為人妻,還想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梁以安便跟著李玉然進了廚房,廚房里,張慧心跟著家里的傭人玉姨正忙著。至從顧家老大走了之后,張慧心也無心事業(yè),公司的事早就交給兒子顧祁東在打理。自己一個人在家,所以顧老爺子的生活飲食都是張慧心親自在料理,從不假手于他人。
梁以安站在廚房里,真是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盡管之前她就進過顧家的廚房,可是那時候有大嫂林伊在??山裉焓歉牌?,她是真心的有壓力。
“玉琴,你嘗嘗這湯味道怎么樣?我總是覺得缺點什么?”張慧心見到李玉然進來,忙招呼她過去。
“我看看?!崩钣袢恍χ哌^去,接過她手中的湯匙。
“以微,你幫我把這些芹菜折了吧。”大伯母張慧心將一把新鮮的芹菜遞給梁以安。
“好。”梁以安接過芹菜,有些糾結的看著他們。她從小跟在外公外婆身邊,他們根本就不會讓她做這些事。后來回了梁家,也不需要她做這些。即使是在外面呆著的那四年,她也從沒動手做過,這些她哪里會?。?br/>
“我來吧?!闭斔换I莫展的時候,大嫂林伊就進來了,伸手接過芹菜。
梁以安感激的看著她,大嫂簡直就是她的救星呢。
“大嫂,艾艾呢?”
“跟她爸爸在外面玩,這丫頭精著呢,從來不進廚房?!绷忠列χf道,將手中的芹菜一根一根的理好。梁以安見狀,跟著她學起來。
看著梁以微她就想起自己剛嫁進顧家那會兒,什么都要從頭學。這些都是顧家的媳婦必備的,不需要你事事都親力親為,但是一定要有能獨擋一面的能力。
好不容易將芹菜弄好,梁以安又覺得自己無事可做了,看著大嫂有條不紊的幫忙,她真是有種格格不入的錯亂。
李玉然見時機對了,便拉著梁以安說起話來。
“以微,好好跟著你大嫂學學。這女人做了妻子,就不能再想從前那么的任性。凡事要以丈夫優(yōu)先,多多上心,我看祁南最近清瘦了不少?!?br/>
“媽,我知道了?!绷阂园补郧傻膽馈?br/>
林伊笑了笑,沒說話,專心的幫張慧心打下手。她自然是知道二伯母今晚的用意,不過這也不是她能插手的,當初她不也是這么過來的。不過梁以微比自己好多了,而自己當初和婆婆張慧心那簡直是水火不容,她都不知道自己那段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
“你之前的那些事,我也不計較了。但是你要知道你現在是顧家的一份子,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別跟你那個姐姐一樣,不學好。成天跟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小小年紀就干些雞鳴狗盜之事,讓人看了笑話?!闭f起梁家的大女兒梁以安,李玉然眼里盡是厭色。
“我知道了?!绷阂园裁嫔行┙┯?,小聲的說道。
“以微,你姐姐現在在哪兒?還是和你們沒有聯(lián)系嗎?”張慧心回過頭問道梁以安,說起梁家那個大女兒,她不免有些可惜。
“沒有?!绷阂园矒u了搖頭,不明白大伯母為什么突然問起她來。
“有什么好聯(lián)系的,養(yǎng)了那么個不知廉恥女兒真是夠丟人了?!崩钣袢幌乱庾R的皺了皺眉,想起四年前的事,她就覺得跟吞了一只蒼蠅一樣難受。
“媽,我姐她不是那樣的人,四年前的事情只是一個誤會。”梁以安低聲的解釋道,有些底氣不足。
“就你心底善良,什么事都替她遮掩著,她心里可沒有你這個妹妹。要我說我們祁南就是個實心眼的孩子,明明被算計了,還眼巴巴的想要負責任。當初要不是我死活攔著,還真讓她給得逞了。哼,我們顧家可要不起那樣的兒媳婦。”李玉然滿心的譏諷,那個梁以安差點就毀了她的兒子。當時顧祁南正處于升遷的關鍵期,桃色丑聞可是會毀了一個政客一輩子的仕途。
還好她有自知之明,沒再纏著顧祁南,不然她絕不會輕易就放過她。
梁以安低下頭清洗著晚上會用到的餐具,沒再說話。無論她說什么都沒有用,反正在大家的眼里她梁以安就是一個叛逆荒唐、不學無術,又不知廉恥的女人。
實心眼?林伊聽到這個詞覺得很好笑,這世上恐怕就只有二伯母自己覺得顧祁南是個實心眼的人吧。不過她也聽出了些眉目,大概就是兩姐妹同時喜歡上了顧祁南,姐姐使用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逼著顧祁南娶她,而且差一點就成功了。
顧祁南是那種容易被人算計的人么,他不算計別人,別人就該偷笑了。這其中怕是有什么隱情吧!
“小戶人家教出來的孩子就是上不了臺面,你姐當初要是跟你一樣留在父母的身邊怕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我就勸過你媽,怎么能把孩子留給外公外婆養(yǎng)。他們能教出什么來?”李玉然不免想起一些往事來,她和普惠是大學同學,不過她結婚結的比較得早。所以顧祁南比梁家姐妹大了不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些事不提也罷。
“媽,我外公外婆都是大學教授,他們桃李滿天下。是我姐自己不爭氣,不學好,跟他們沒關系?!绷阂园步K是忍不住出聲,語氣也很生硬。她可以忍受別人說她的不是??墒撬荒茏屪约旱耐夤馄疟粍e人這樣有意無意的指著鼻梁。
李玉然沒料到她會這么直白的頂撞她,旁邊還有其他的長輩在呢。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頓時臉色變得很難看。轉眼想想,她似乎是會所的有些過分了。她也只是想起四年前的事,太過生氣,一時間沒控制自己。
不管怎么說她都是長輩,就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她也不該這么不分場合的頂撞自己吧。這孩子以前不是這樣的,懂事又體貼,尊重長輩,怎么現在變成這樣。
氣氛變得壓抑而沉凝,沒人開口說話。
“老人家難免會寵孩子些,不都說隔代親,像我平時就特別寵艾艾,舍不得她吃一點苦?!睆埢坌倪m時的出聲,試圖緩解這么壓抑的氣氛。
“今天下午那丫頭還和我鬧呢?就因為祁東臨時有事沒去幼兒園接她?!绷忠量吹綇埢坌牡难凵柚畠簩⒃掝}引開。
“顧家?guī)纵叾际悄泻⒆?,好不容易有個女兒,自然是要寵一些。”李玉然自然是知道大嫂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她沒好氣的看了梁以安一眼。
話題漸漸地被引到了艾艾的身上,氣氛慢慢地緩和下來。李玉然也似乎忘記了剛剛的不愉快,一屋子除了梁以安沉默之外,也算是其樂融融。
“林伊,你和以微看著點,我和你二伯母有點事出去一下?!睆埢坌囊娎钣袢荒樕恢倍疾惶泻棉D,想來也是李玉然這一輩子都是高高在上的。何時受過這種氣,尤其還是被兒媳婦這樣子頂撞,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等她們出去了,梁以安暗自的松了一口氣。今晚她有搞砸了,本來顧母就因為之前的那些事對微微的印象很不好。這一次她又這么頂撞她,她怕是更氣自己了,更不喜歡自己了??墒牵菢诱f自己的外公外婆,她真的不能忍受。
“原來,你還有一個姐姐啊。”林伊輕笑著說道,婆媳問題真的是千古難題。
“我們是雙胞胎姐妹,我姐只比我早出生五分鐘。不過很小的時候她就被送到外公外婆家了。”梁以安說道最后,聲音微微的低了下去。
“雙胞胎,那你們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其實我挺想要一對雙胞胎的,不過這種概率很小?!绷忠羴砹伺d趣,她倒是沒想到梁以微竟然還有個雙胞胎姐姐。
“雙胞胎也沒有那么好,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绷阂园部酀男χp胞胎有什么好?這個世界并不需要兩個一模一樣的存在,沒有人愿意活在另一個人的陰影中,也沒有人愿意一直做另一個人的替身。
林伊看著她臉上失意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一個念頭不經意間從腦海中冒出來,一個人前后差別真的會那么大了嗎?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女兒艾艾對自己說的話。
“媽媽,嬸嬸不一樣?!?br/>
小孩子的話,雖然簡單,并不能真正的表達出他們的意思,但是往往最能倒出其中的真諦。
但是如果事情真是她想的那樣子的話,那梁家的膽子也太大了吧??墒穷櫰钅夏敲淳鞯娜耍豢赡芤稽c都沒發(fā)覺。就算是雙胞胎也不至于像的跟同一個人一樣吧。
偌大的長餐桌上分兩邊坐滿了人,顧振邦夫婦坐在主位的右邊,顧祁南和梁以安則坐在他們的下手邊。左邊做的張慧心還有大哥顧祁東一家,還有顧祁東的親弟弟,顧祁南的堂弟顧祁北。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上,餐桌上一派自然,話題不斷。
“現在小南也成家了,小北,也該努力了。”顧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道。
“爺爺,我會努力的。”顧祁北輕笑著,臉色一如既往的白皙,不過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一整晚梁以安的情緒也很低落,幾乎沒說過一句話。其他的人只當是她太累了,倒也沒覺得有什么異樣。
吃過晚飯,他們呆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這么晚就別走了,家里又不是沒房間?!崩钣袢怀雎曌柚梗患胰俗≡谝黄馃釤狒[鬧的多好。兒子偏偏要搬出去住,又沒個人在身邊照顧。
“媽,我明天一早還有個很重要的會,住這邊不太方便。”顧祁南對著她說道,其實主要是擔心梁以安呆在這邊不自在。他感覺每次來大宅這邊,她都很拘謹。
“以工作為重,早點回去休息吧?!崩钣袢贿€想再說什么,顧老爺子就發(fā)話了。朝著他們揮了揮手,便上樓去了。其他的人自然不敢有什么異議。
“以微,我晚上跟你說的事,多上點心?!崩钣袢晦D而對著梁以安說道。
“媽,我知道了?!?br/>
“怎么無精打采的,累了?”林伊心不在焉的靠在床頭,顧祁東走到她的身邊出聲問道。想到她白天在公司忙了一天,晚上還要回家忙,真是說不出的心疼。在她的身邊坐下,伸手幫她揉著肩。
“還好啦,艾艾睡了?!绷忠帘犻_眼,問著他。
“恩,辛苦你了?!鳖櫰顤|將她拉到懷里,摟著她。
“祁東,我發(fā)現了一個問題?!绷忠辆o蹙眉頭,今晚的事她真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什么問題?”
“我今晚聽以微提起,原來她還有個孿生姐姐。你認識她嗎?”
“怎么突然提起她來?”顧祁東感覺到林伊話中有話,他松開手,看著她,正色道。
“我也不知道,你沒覺得梁以微的變化挺大的嗎?我總覺得這事有蹊蹺,你說會不會是梁家偷梁換柱?!币煌砩纤荚谙脒@個問題,而且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植物人能在短短半年就清醒過來,真的有這樣的奇跡嗎?
“你的意思是說,現在這個梁以微其實是她的姐姐。”
“我也只是懷疑,不過如果梁家真的讓姐姐代替了妹妹,顧祁南沒道理感覺不出來。畢竟他們每天朝夕相處,不可能感覺不到兩個人之間的差異?!边@也正是她最疑惑的地方,如果真換了人,作為最親近的人,顧祁南沒道理感覺不到吧。
“這事,我會去查。早點休息吧,累了一天了?!鳖櫰顤|若有所思的說道,這事他還真的有必要去查查。
“梁以微的姐姐是個什么樣的人啊?”林伊并不想睡,她對梁以微的那個姐姐比較的感興趣。
“沒接觸過?!绷杭业拇笈畠涸谌蕊L評一直都不太好,不過他沒怎么接觸過,所以不予多做評價。
“她的名聲好像不太好?!?br/>
“挺有精神的,要不我們做點有意義的事?!鳖櫰顤|不想跟她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將她壓在床上,聲音低沉的說道。伸手關了床頭上的臺燈。
“喂……祁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