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fēng)凜冽,滴水成冰,呵氣成霜,像刀子割在臉和鼻子之上,一刀一刀的讓人無處躲藏。
梧桐宮燈火通明溫暖如春,慕九歌跪在殿外,飄蕩的雪花落在她的頭頂,化成了水,結(jié)成了冰。
她臉色發(fā)青,唇瓣發(fā)紫,膝蓋和腿早已凍得沒有知覺。
守著梧桐宮的太監(jiān),眼帶譏笑,打趣道:“九公主,貴人娘娘正在伺候皇上,你堵在這里,等會皇上看見,不是給皇上添堵嗎?”
慕九歌咬牙跪著,恍若未聞,一雙眼睛盯著梧桐宮的大門,大有把大門盯出一個窟窿的樣子。
另一個太監(jiān)責(zé)罵著剛剛說話的太監(jiān),道:“就你多嘴,九公主孝順,給皇上和貴人娘娘守門,等會皇上和貴人娘娘見狀,定然歡喜?!?br/>
太監(jiān)聞言,手掌在嘴上:“奴才該死,公公教訓(xùn)的是,九公主孝順,大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九公子是貴妃娘娘帶過來的,自然孝順咱們皇上!”
慕九歌被羞辱的默不作聲,這些太監(jiān)說的沒錯,她不是大齊皇上的女兒,她的母親,梧桐宮步貴人娘娘是大齊附屬國蜀國皇后。
蜀國戰(zhàn)敗之后,蜀國皇后步苡思傾國之色被大齊的皇上擄的后宮,封為步貴人娘娘,一起而來還有蜀國長公主慕九歌!
蜀國的長公主,可笑的變成了敵對國的九公主,一個飽含無盡惡意的稱謂,讓她沒了身為蜀國長公主地尊嚴(yán)。
咯吱一聲,梧桐宮的房門被打開,一股熱流襲來,讓慕九歌紅的眼睛。
步苡思酥胸半露,一身紅色薄紗,赤著腳,跨過臺階上的雪,一雙波光粼粼的媚眼,帶著笑意問道:“九歌,你不好好的在冷宮呆著,到梧桐宮來做什么?”
慕九歌抬起僵硬的手,挪著僵硬的膝蓋,膝行到步苡思的面前:“母后,您救救清桓,他已經(jīng)燒了三天了,求您救救他,宣一個太醫(yī)給他瞧一瞧!”
步苡思抬起手直接掌摑過來,恥笑道:“母后?你在喊誰呢?我是大齊的貴人娘娘,不是你蜀國的皇后,更不是你的母后,你是叫錯人了!”
慕九歌被重重地一巴掌甩趴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階上,出了血,爬起來,匍匐在地哀求道:“母后,求您救救他,他是蜀國的大皇子,是蜀國的希望,您不救他,他會死的??!”
步苡思媚眼之中閃過極深的恨意,輕描淡寫道:“我現(xiàn)在是大齊的貴人娘娘,蜀國的大皇子慕清桓只不過是留在大齊的質(zhì)子,死與不死,與我何干?”
慕九歌身形一震,心鈍痛,眼淚跟珠子一樣落,爬到母后的腳邊,抱著她的腳道:“母后,清桓他是您的兒子,是您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女兒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不要這么殘忍……”
“殘忍?”步苡思昂頭大笑,踹開慕九歌抱住她腳的手,隨即一腳踩在慕九歌的臉上,居高臨下,恨意滔天:“你說我殘忍?不救你弟弟你就說我殘忍,你的好父皇,蜀國的皇為了活命,把我送給別人就不殘忍嗎。”
慕九歌吃了滿口的雪,全身止不住的顫抖,還在做最后的哀求:“母后,女兒錯了,都是女兒的錯,母后您饒過女兒這一回,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女兒下次……沒有下次,女兒再不來求您了!”
她也是被父皇拋棄的那一個,母后的恨,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沒有辦法,真的一點(diǎn)點(diǎn)辦法都沒有。
步苡思嘴角一欠,腳下用力,一雙嫵媚的眼睛,帶著無盡的荒涼和冷意:“好啊,救你弟弟是嗎?作為交換,你去死?!?br/>
慕九歌顫抖得更厲害,寒冷把臉上的淚水,直接凍成了冰,哭的不能自己地顫抖:“只要母后能救清桓,女兒愿意去死。”
步苡思扭動著赤裸的腳,開口陰毒,道:“你要死,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