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浩生瞪大雙眼,不由得開口,“那、那是噬冥陣!”他雖不是徹底了解,卻也略有所聞。這以血祭紋之陣,一旦成功結(jié)成,此地將徹底摧毀焚滅。
她這是要拼上一切,也絕不讓他們找到那東西。她要孤注一擲與他們不死不休、不滅殺他們難以消除心頭之恨。
陣紋漸成,以她為中心,地面散開一道道藍紋,一波又一波無限分散。散至所有人腳下,乃至于整個石砂村,詭異深沉的能量四處鋪散。
空氣中的威壓震得白秀蘭等人呼吸難耐,虛汗直流,紛紛驚恐后退,此等威力早已超過他們所能承受范圍。
白秀蘭咬碎銀牙,掩下心底的驚懼。
“快,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她。”話音未落——
嘭——
倚清央方圓五米之外,每一波藍紋爆出擎天撼地之勢,地面爆裂,便是石堆鑄造的石屋也在瞬間崩塌成砂。
塵埃漫天飛散,遮掩了所有人的身影。
“呼呼——”
倚清允大喘著氣,渾身虛脫,半跪于地。滿臉褶皺,原本清亮的明眸也變得渾濁不已,不變的是濃得快要溢出的哀慟與憎恨。
掌心陣紋仍在吸取血源。
她已經(jīng)到了極限,祭血,對于他們來說同等于祭出生命之源,大量生命力地流失,讓她命懸一線。若她不是一名醫(yī)司,她早在聚陣未成形之時喪命了。即便如此,此時她已無能為力救治自己。
她直直地盯著前方,神志卻還是迷糊。她堅信著,這招雖未能發(fā)揮出百分之十,卻能滅殺化伏境以下司士。
她快要死了吧!心里充溢著不甘,哀鳴無比,難道源介碧脈最終就要斷絕在她手上了?神識疲倦而無力漸漸歸于黑暗。
‘保重。’突然腦海浮現(xiàn)一道淡漠的聲音,隨之呈現(xiàn)一張淡然的面孔。她心悸一動,抓住一剎那的清醒,眼前出現(xiàn)熟悉的輪廓。
“大小姐!”石頭焦急地叫喚,今日因石嫂子有特殊的事需要外出,他陪伴而去。誰知,不過才離開這么一會兒,石砂村就遭遇了巨變。
他怒火滔天,赤紅著雙眼就要獨自沖上去與他們拼命。被同樣憤怒卻理智尚存的石嫂子攔下來,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了倚清云。
源介碧脈不可斷絕在此。他石頭為復仇隕落便罷,但是大小姐絕對不能喪命于此,她是此脈唯一有可能破解‘那個’的人。
只有她活著,源介碧脈才不會在這個世界滅絕。
“大小姐,你……”見她如此糟糕的情況,石頭不由得熱淚盈眶,因情緒高漲而青筋突暴。
他怎么會不知道開起噬冥陣的后果?陣人不死,陣紋不滅。
“央……央兒……”倚清允咬破嘴唇,保持著最后一絲清明,氣弱如絲,干涸皮皺的手死死抓住石頭的臂膀,“找……找到……”還未說完,便陷入深度昏厥。
“大小姐!”石頭沉痛地叫喚。
“嫣兒!”他望著倚清允心中猛然下定決心,決然道,“大小姐交給你照顧,帶著大小姐找到她?!?br/>
這是石嫂子的乳名,她直愣愣地,一言不發(fā)。眼底的不舍與悲痛刺傷了他的眼,石頭不忍地撇過頭,突然閉眼直吼道:
“聽見沒有?”
這是他第一次吼她。
石嫂子泫然淚下,悲慟地無聲點頭。見此,他舉起手掌,想要同往常那般安慰地撫摸她的頭。
最終還是放棄,一手半擁著倚清云,拿著大刀在掌間劃一刀。淡紅的血液隱隱攜著一抹藍,大量涌出,血掌結(jié)印,與倚清云那印相似,卻不完全相同。
印成,伸向倚清云雙手。
“石頭!”石嫂子大驚失色,失聲叫道。顯然,她知道石頭要做什么,卻無法阻止。
手掌靠近陣紋時,陣紋如同貪心的孩子,發(fā)現(xiàn)更好吃的血源,便舍棄原來的美味。
陣紋從倚清云手上脫落,轉(zhuǎn)移到石頭掌心。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至掌心向上萎縮枯竭,大有侵蝕全身的趨勢。
“不要!”石嫂子驚惶一叫,她很清楚一旦蝕滿全身,石頭不是倚清云,不過幾息,他將會被活生生吸噬至死。
石嫂子動作快于思維,一把奪過大刀,迅速砍下那只手臂。鮮血狂噴,染上了她的臉頰。
石頭痛得沉哼一聲,驚愕不已。
手臂落地,瞬間被陣紋吸干成黑焦,微風吹拂,散成黑塵。陣紋不甘地閃耀幾下,最終消散。
陣紋消失,震撼人心的能量停止爆發(fā)。塵埃分散,顯露出白秀蘭一行人的身形。
他們居然沒事?石頭兩人驚懼不已。
“竟然是你們!”石頭震怒大吼,直直恨視著白秀蘭身后的刺烈三兄妹。
他明白了,一切禍端竟是由他引起的。若那日他們沒有走出范圍之外,若那日他們并沒有發(fā)生爭執(zhí),若那日他并沒受傷,那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石頭陷入深深地自責當中,無盡的悔意與悲慟幾乎快要吞噬他。他渾身顫抖著,斷臂之痛在此時是那么微不足道。
“石頭,我們得盡快離開此地?!笔┳游兆∷麅H剩的手,現(xiàn)在可不是自責的時候。
“咳、咳……可惡的女人,還好有父親大人贈送的保命符,不然今日可就真的栽在這個破地方了?!卑仔闾m陰狠道。
手中一道紋符散發(fā)著熒光,形成乳白色的網(wǎng)狀結(jié)界圍在眾人身前,看似薄弱,卻堅硬無比。如此龐大得堪比化伏境全力一擊的能量竟不能打碎,可見這張紋符非比一般。
“浪費我一張符,你們想要怎么賠償我?”這張符可是她為數(shù)不多保命武器之一,居然就這樣浪費地用在這個地方,她很憤怒。
“沒辦法了,算我吃虧,你們就用命來償還吧!”毒辣的語氣顯示著她的狠絕,沒想到引出來了兩人,她蔑視著他們。
見倚清央允奄奄一息的樣子,白秀蘭嘲弄一笑,“還以為多厲害呢,不過如此?!彼麄?nèi)艘粋€生死未卜,一個殘廢還有一個相當于殘廢的俗士。
“乖乖交出那個東西,本小姐會給你們一個痛快。不然,死無全尸那就不好看了。”她張揚一笑,她堅信他們定逃不了。
“石頭,還記得咱們兩新婚時祭拜的那顆巨樹嗎?”無視前方的白秀蘭,石嫂子輕聲道,湊到石頭跟前,余話只有他能聽見。
“石頭,你們快走!”石嫂子把他們往后推,石頭單手抱著倚清允滿臉不可置信。見她一臉堅定,他猶豫幾下,望著懷里的倚清允,咬牙轉(zhuǎn)身離去。
“哼!你以為你們逃得了嗎?”白秀蘭冷哼一聲。
“白秀蘭,做出今日的一切,你們就不怕遭到報應嗎?”石嫂子一把摘下頭上唯一的木簪,如瀑布般的墨發(fā)滑落,使她看上去年輕好幾歲。
此時她不似一位平凡的婦人,勢氣凌然,隱隱帶著世家之人不凡的氣焰。
白秀蘭正奇怪她怎么會知道她?望著那似乎有些熟悉的輪廓,她驟然一驚,不可思議道。
“居然是你!賤人,沒想到你竟躲藏在這種地方?!彪S后興奮一笑,“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要是我把你交給墨家,那我的賞金定然少不吧。”
“哼,這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笔┳右膊环裾J,冷冷道。
“一個廢材之軀,看你怎么阻止我?”白秀蘭手握黑鞭,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很是滲人,“東浩生,你去抓住那兩個人。”
“休想!”石嫂子大吼一聲,“積木簪,定平生!”旋動一下木簪,握住它插于地面。
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以木簪為界限,石嫂子身前的所以景物被綠光包裹。里面的一切仿佛被按了暫停鍵般,就連落葉也停駐在半空中,時間與空間一同停滯了三秒。
三秒后,綠光如同退潮般褪去,一切恢復正常。
不過三秒間,足夠石頭他們逃離眾人的視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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