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之前住這間院子里的那位師兄呢?怎么沒有見著他?”
“聽說你要搬來,那家伙天還沒亮就先去新的住處了?!?br/>
“他是不是怪我搶了他的院子?”
“怎么會,他巴不得讓給你呢。”
“真的是這樣嗎?”
“對啊,師兄我怎么會騙你呢?!?br/>
“那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他啊,天生就不是一塊修行的料。要不是師父看他可憐,估計早就把他逐出山門了?!?br/>
“哦……”
明媚的陽光透過竹葉化作一片斑駁,印上少年的白袍,煞是惹眼。
但是,這個眉目清秀的少年臉色并不如那些絢爛的斑駁一樣好看。
滿面愁容的他沒有如遠處院中那人所說,在天亮前就已經(jīng)自慚形穢的提前離開。
恰恰相反,若不是咄咄相逼,現(xiàn)在的他,應該還在院子里交代諸多瑣碎。
比如,墻角邊的那幾株火燒云對治療傷寒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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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偏房藏著些曬干了的龍膽,拿來泡水喝可以明目安眠。
再比如,如果不定時修剪院落的爬天藤,用不了幾天,整個院子都會被瘋長出來的青藤吞噬掉。
然而,這些并沒有什么用。
云虛莊是皇朝赫赫有名的大門派,唯有自身實力得到認可的人,才能有立足之地。
只有那些被長老乃至莊主認可,并收為親傳弟子的有緣人,才配享有單門獨戶的獨立居住權(quán)。
遇到這種需要騰出一間足夠規(guī)格的住所安排給親傳弟子的事情。
少年這樣憑白占了便宜的人,只能還來不及收拾細軟,就匆匆被趕出居住了三年的那間小院。
驟然而至的輕風拂過一根根挺拔著伸向天空的青竹,發(fā)出唦唦的響聲。
竹葉隨風而落,翩翩起舞,帶來瑟瑟清涼。
清涼中透著一絲冰冷,這道冰冷從毛孔扎進了少年的體內(nèi),順著經(jīng)脈,擴散開來。
仿佛要將少年全身上下每一處都給凍凝住一般。
那是徹骨的寒意,整個云虛莊對他的徹骨寒意。
今天早上,少年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廣廈堂執(zhí)事要求搬離小屋,正要收拾行李,卻又直接被那位遠比自己厲害的多得多的師兄趕進了小院外的這片竹林。
面對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變故,他只能被動接受,于是乎就這么理所應當?shù)谋怀霈F(xiàn)在了這片竹林之中。
從進入云虛莊時算起,少年一直生活在這間不算富麗堂皇,甚至略顯寒酸破敗的住處。
或許其間的回憶并不愉快,但卻也令人無法割舍。
對于這份無法割舍的尷尬遭遇,他自己其實本身也很矛盾。
三年來,更多的時候,少年更愿意當時被大火燒死,一了百了。
進入云虛莊時,少年曾立下宏愿,努力修行。
修行二字,說起來簡單,但其中的艱難,不親身經(jīng)歷,又從何而知。
或許三年前,少年踏進這云深不知處的山門時,相信自己終有一天可以仗劍而來,踏歌而去的快意恩仇。
但現(xiàn)在的他,卻還連一柄屬于自己的劍都沒有。
不僅沒有劍,少年還沒有聲名顯赫的家世背景,更沒有與生俱來的天生異稟。
一個從世俗農(nóng)家而來的平凡少年,在云虛莊這樣的修仙門派顯得格外的不平凡。
而這種不凡,早已被云虛莊的一眾出身不凡的平凡弟子調(diào)侃了無數(shù)遍。
對于那些有的放矢,卻又不著邊際的質(zhì)疑調(diào)侃,少年唯有無能為力的淡然一笑。
他并不是沒有努力,而是毫無辦法。
那些同門弟子之中隨便拉一個出來,可都是從小就開始為修行打下良好基礎(chǔ)的。
三年的時間,對于一事一無所知的門外漢來說,想要證明自己,實在太短。
更何況,少年還遇到了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