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少傅愧疚不已。
如果不是他逼著女兒嫁給司徒修,梅若寒又怎會走到和離這一步?
如果司徒修沒有偷拿嫁妝,沒有背叛自己的諾言,兩人更是不至于和離。
但事已至此,現(xiàn)在說什么都為時已晚。
那日之后,謝墨還是會時不時地去和梅若寒偶遇。
丫鬟感慨道:“小姐,將軍心中還是有您的。”
梅若寒聞言,卻只是笑笑。
經(jīng)過兩年婚姻的磋磨,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開了。
最初嫁為人妻的時候,她也曾為此黯然傷神過,后來操持家務(wù),性子逐漸變得潑辣,不似以往的文靜。
現(xiàn)在她是真的放下了。
立冬將至。
天氣越來越冷,柳美人也發(fā)動了。
元祐帝沒有去守著她,只派了宮人去盯著,有消息第一時間來報(bào)。
葉霜默默吐槽。
【果然,只有先皇后的孩子是父皇的孩子!】
【除了太子是父皇親自守在殿外等來的,其余的皇子,哪怕是哥哥跟我,都沒有這個待遇。】
元祐帝:“……”這話說的。
葉霜倒是無所謂元祐帝更喜歡哪個孩子。
若是前世她還會在意。
但今世不同。
她都幾百歲了,哪里還會去計(jì)較這些。
【話說回來,柳美人定是恨極了父皇?!?br/>
【畢竟是父皇下旨奪她妃位,致使后宮中人人都可以踩她一腳。】
【以柳美人的怨氣深重,不出意外死后是可以成為厲鬼的。】
【想想還真是怪刺激的?!?br/>
【也不知道父皇怕不怕鬼?】
元祐帝沉默了。
你平時私底下就是這么編排你爹的?
【父皇到底什么時候讓我回去?。吭趺磿r不時就要帶著我一起批奏折?】
【還是說皇子太多了,所以父皇更稀罕公主?】
元祐帝不為所動地批著奏折。
臨近傍晚,宮人來報(bào):“陛下,行云閣那邊生的是個小皇子?!?br/>
元祐帝微微頷首,沒什么驚喜。
畢竟他早就從自己女兒心聲中知道老七是個皇子了。
【男人可真是大豬蹄子。】
【你就算不滿柳美人,好歹也問一下你兒子怎么樣吧?】
【宮里向來是捧高踩低見風(fēng)使舵的,你這樣不聞不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對這個兒子不上心嗎?】
元祐帝眼角抽搐。
“七皇子如何了?”
宮人道:“小殿下一切安康?!?br/>
元祐帝忽地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為七皇子找一個撫養(yǎng)他的妃子。
“朕稍后去探望一下他?!?br/>
宮人詫異地應(yīng)了。
葉霜搖頭晃腦。
【瞧瞧,你這個爹當(dāng)?shù)糜卸嗍??!?br/>
【親生孩子剛出生,做爹的去探望本該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br/>
【結(jié)果父皇你破天荒這么一遭,宮人都驚呆了?!?br/>
元祐帝:“……”
元祐帝拳頭硬了。
別以為你在心里吐槽,朕就治不了你!
元祐帝忽地道:“太子身為中宮嫡子,開蒙時間也比一般皇子早了些?!?br/>
葉霜眉頭一跳,一陣不妙的預(yù)感襲來。
元祐帝笑了。
“朕這段時日思來想去,你與你兄長也是皇后所出,朕不可如此偏袒太子?!?br/>
葉霜面無表情。
元祐帝泰然自若地繼續(xù)往下說。
“你兄長正是上書房的年紀(jì),倒也不必提前了。”
“你是皇后嫡子,又是朕膝下唯一的公主,待遇自然不能等同尋常公主,朕欲讓你四歲生辰過后便去上書房報(bào)到?!?br/>
“霜兒,你以為如何?”
葉霜心底嘆了口氣,“兒臣謹(jǐn)遵父皇旨意?!?br/>
距離她四歲生辰還有大半年,時間上倒也不是很趕。
元祐帝批過奏折后,又寫了道圣旨。
然后抱著她來到行云閣。
柳美人撐著羸弱的身體起來,眼底泛著一絲希冀,“陛下……”
柳美人生的一副好皮囊。
即使剛生產(chǎn)完,她的姿態(tài)也是弱柳扶風(fēng),楚楚可憐,叫人心疼。
元祐帝卻沒有半分憐惜。
他可還記著她喝西涼偏方的那筆賬呢!
大太監(jiān)高聲宣讀圣旨,“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柳美人德行有虧,戕害皇嗣,今,賜鴆酒一杯,七皇子交予蘇容華撫養(yǎng),以示懲戒。欽此!”
柳美人豁然抬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元祐帝。
她低聲喃喃:“德行有虧……戕害皇嗣……”
“哈哈哈哈哈哈!”
殿內(nèi)回蕩著仿佛厲鬼的笑聲,凄厲絕望。
柳美人字字泣血:“陛下!”
“臣妾侍奉陛下多十年有余,到頭來竟落得如此下場?!陛下,你好狠的心!”
元祐帝淡聲道:“謀害皇嗣是死罪?!?br/>
柳美人神經(jīng)質(zhì)地笑了。
“后宮之中多的是女子以腹中胎兒為自己謀前程,臣妾何錯之有?!”
“若非陛下奪了臣妾的妃位,若非陛下你表現(xiàn)出厭惡臣妾腹中胎兒的舉動,臣妾又怎會動了打掉他的念頭!”
“他也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臣妾怎會不心疼?!”
【說得還挺有道理?!?br/>
【如果不是父皇奪她妃位,她還真不會打掉這個孩子?!?br/>
元祐帝額角青筋跳了跳。
合著都是朕的錯了?
【不過你明知喝偏方生下來的孩子多半會有殘缺,卻還要如此行事,難道就一點(diǎn)錯都沒有嗎?】
元祐帝松了口氣,看來他女兒還是明事理的。
葉霜對柳美人升不起半點(diǎn)同情。
【比你更無辜的,是那些曾被你打掉胎兒的低位妃嬪。】
【她們就指著有個孩子傍身,而你,卻殘忍地剝奪了她們的希望?!?br/>
【前世七皇弟也是在你的責(zé)打中長大,后來才長成那般陰暗偏激的模樣?!?br/>
陰暗偏激?老七?
元祐帝眉頭一跳。
不過現(xiàn)在他把七皇子給蘇容華撫養(yǎng)了。
應(yīng)該,大概,也許,老七不會長成這樣吧?
蘇容華在后宮的存在感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她恪守本分,也很老實(shí)善良。
大太監(jiān)令人將鴆酒端上來,“柳美人,請吧。”
柳美人終于知道害怕了。
她一把將酒盞打翻,“本宮不喝!”
大太監(jiān)臉色沉了下來,但柳美人到底是皇帝的妃子,他不能用強(qiáng)硬的手段。
于是派了個小太監(jiān)去偏殿請示元祐帝。
元祐帝正抱著自己女兒探望七皇子呢,突然被人打斷很是不高興。
很快,元祐帝的口諭傳來——
慣的她,事兒這么多,直接給朕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