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無聲的看著對方,誰也不說話,窗外暖融的陽光灑落一地,就連平日里濃到破不開的瘴氣此刻也被陽光驅(qū)散了些。
“太上皇駕到……”
樓下,太監(jiān)的聲音打斷了兩人這般靜謐的對視。
蘇月讓東月離躺好,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走出門外,剛好迎到緩步上樓的太上皇。
太上皇自然知道東月離在念月樓的規(guī)矩,只身上樓,將所有服侍的人都留在了念月樓外,但他到底身體也不好,短短的一段樓梯,他愣是走走停停走了快半個時辰。
蘇月實在看不過去,快步下樓,走到太上皇身邊行了個禮,攙扶著太上皇往上走。
“皇上已經(jīng)醒了,方才吃過東西喝過藥,這會兒精神很好,太上皇不用著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東耀的神情因為蘇月的話好看了許多,當下也不再著急,任由蘇月扶著一點一點的上樓。
方才聽見太監(jiān)說月離醒了的時候,他還有些不相信,本來留下蘇月只是想讓蘇月在月離最后的時光好生伴著月離。他都已經(jīng)做了準備,月離不會醒了,誰知道蘇月一來,月離便醒了。
這叫他越發(fā)覺得,將蘇月留下這件事是對的。
聽見東月離醒了,東耀的精神都好了些,總算是在蘇月的攙扶下上了樓。
待一進門,蘇月便扶著東耀坐在床邊。
東月離看著面色難看的東耀心中有些酸楚,沙啞開口道。
“兒臣不孝,這段時間叫父皇擔心了。”
東耀看著東月離,只覺得東月離的面色比之前段時間好了許多,竟然還有了幾分血色,不由也放心了些。
“既然知道不孝便該早些醒過來,無端叫你父皇擔憂這么久,莫不是你不愿見你父皇,只愿見你想見的人?”
看到東月離好些了,東耀的語氣都放松了些,還有心思與東月離說笑。
蘇月見他們兩父子這般,也悄悄退了下去,東月離昏睡了許久,眼下太上皇應該許多話想與東月離說吧!
片刻后,東耀聽見蘇月下樓的聲音,頓了頓,面露幾分無奈。
“父皇知道你不愿讓蘇月留下來,但父皇看的真切,你也不想蘇月離開。左右已經(jīng)到了這般地步,你便讓蘇月留下來吧!父皇看得出來,蘇月是個好姑娘,只是你們福分淺了些罷了。”
“就當這段時間是父皇給你爭取來的,你好好與蘇月相處,其他的事都不用擔心,交給父皇便是!”
東耀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性子,眼下月離好不容易才醒來,十有八九是蘇月的緣故,他也不指望月離如今再為魔淵做什么了,只要好好把握這最后的時光開心起來就好。
所以,不管用什么法子,他都會留下蘇月,就算月離不愿,他也要強留下蘇月。當然,能說服月離留下蘇月是最好的。
沒等東耀繼續(xù)勸說,東月離便笑了笑。
“父皇,我知道的,都知道的,我不會趕小月兒走了?!?br/>
小月兒在身邊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好,他不舍的再放開,就當是滿足了他最后的貪婪吧!
“那就好,那就好!”
東耀本以為還要費一些口舌,卻不想東月離居然毫不猶豫便答應下來,著實是有些吃驚,當即也跟著笑了,只要蘇月在這兒,就不用擔心月離了。
“對了,父皇,我昏睡的這段時間,魔淵外可有動靜?”
東月離如今到底是魔淵的帝皇,兒女情長之余還是記掛著魔淵的,在他昏睡之前便得知楚清帶著人馬駐扎在魔淵之外一直沒走,就連小月兒都知道了他毒發(fā)的消息趕了過來,他就不信楚清會不知道。
以楚清的性子,知道他毒發(fā)昏睡不醒后,定會有所動作,父皇的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若是楚清當真舉兵進犯,他絕對會率兵親征。
“此事你不用擔心,父皇派人盯著邊境的動向,如今楚清雖然有心想對魔淵動手,卻也忌憚魔淵之內(nèi)的瘴氣,不敢輕易進犯,若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會出兵的。”
“他既然愿意在邊境等,便讓他等著,時間越長,他便越無法動手,他左右還是西楚的帝皇,難不成真要在這兒與我們死磕不成?如今你便安心養(yǎng)病就是,其他的交給父皇就行,安妃那邊,父皇也會替你安撫?!?br/>
安妃便是王大人的女兒,當初月離知道自己中毒,自知時日無多,在他的逼迫下不得已納了許多女子入后宮,安妃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安妃已經(jīng)有了身孕,那是魔淵皇室唯一的血脈,自然馬虎不得,自月離病了之后,他擔心安妃在后宮不能安心養(yǎng)胎,而他也實在分不出心照顧安妃,只能讓安妃先行回娘家。
如今月離醒了,蘇月又在這兒,他倒是不好再將安妃接回來,但安妃到底是懷著皇家血脈,倒也不好一直在安妃呆在宮外。
東月離像是看出了東耀的為難,想了想,道。
“父皇,將后宮沒有懷上身孕的女子都遣散了吧!好生安置她們,再讓人將安妃接回來,小月兒不會在意這些的,安妃到底懷有皇室血脈,不能馬虎!”
他知道自己活不長,安妃腹中的便是皇室唯一的希望,他絕對不容許出現(xiàn)一點馬虎。
小月兒不會在意這些,因為小月兒并不喜歡他,他知道,小月兒來只是因為愧疚與報恩的心思,但他不在意,他能麻痹自己,那是小月兒對自己的愛意,這樣就行了。
至于當初納入后宮那些女子,他有許多都沒有碰,無需讓她們留在皇宮等死,放她們出去好生安置,對她們也是好的。
“行了,父皇知道該怎么做了,你不用操心這些,父皇見你如今還是愿意住在念月樓,需要什么只管說便是?!?br/>
東耀看著東月離無奈的嘆息,若當初不是他百般逼迫月離將那些女子納進宮,為皇室留下血脈,怕是月離就算死都不會動其他的女子,他知道月離是為了保全蘇月才答應他寵信那些女子,為魔淵皇室留下血脈。
當時月離有多痛苦,他都知道,所以他不愿再逼迫月離,他也想通了,不管安妃腹中的是魔淵皇子還是魔淵的公主,他都不介意了。